学校祭宣传照的事情，最后还是落到了玲央头上。
准确来说，是因为负责拍照的学生请假，而玲央前一天刚承认自己“会一点”。
于是午休前，藤原把相机放到他桌上。
“下午试拍。”
玲央低头看了一眼。
“你们是不是越来越会利用我了？”
“不是你自己说会？”
“会和负责是两回事。”
森川在旁边说道：
“昨天也是你自己说脸够用。”
“所以我现在又当模特又当摄影？”
藤原想了一下。
“可以自拍。”
玲央抬头。
“你认真的？”
“不是。”
“我差点信了。”
藤原把需要拍的东西列给他看。
教室整体。
桌面摆设。
试营业用的饮品和甜点。
接待组制服。
最后还有一张宣传主页需要的人物图。
玲央看到最后一项。
“几个人？”
“三个或者四个。”
“班里的？”
“最好。”
玲央靠回椅背。
“那没意思。”
藤原已经开始警觉。
“你又想干什么？”
“找外援。”
“这是二年A班的宣传照。”
“所以？”
“不要把校园店拍进去。”
“我没说拍店。”
“你表情已经说了。”
玲央笑了一下。
“放心。”
森川在旁边问：
“你要找谁？”
玲央拿出手机。
“看谁今天好骗。”
---
校园店中午依然很忙。
秀一负责收银。
澪在饮料柜那边补货。
悠圣则被田中临时叫回母店，下午才会回来。
玲央进门的时候没排队，先站到旁边等最后几个学生结完账。
秀一把零钱递出去。
“下一位。”
没人。
他抬眼。
玲央站在面前。
“买什么？”
“人。”
秀一低头。
“没有。”
“这么快就卖完了？”
“违禁品。”
玲央手肘撑在柜台边缘。
“下午有空吗？”
“没有。”
“我还没说干什么。”
“经验判断。”
玲央点头。
“越来越难骗了。”
饮料柜那边传来澪的声音。
“你又准备找他干什么？”
玲央转头。
澪抱着几瓶新饮料走过来。
“拍照。”
秀一立刻：
“不拍。”
“没问你。”
“那最好。”
玲央看向澪。
“浅川。”
“不要。”
“……”
玲央停了两秒。
“你们两个是不是提前商量过？”
澪把饮料放进冷柜。
“没有。”
“我甚至还没说拍什么。”
“你拿着相机进来。”
玲央低头看了看挂在胸前的相机。
“有这么明显？”
秀一：
“挺明显。”
“你不是不参与？”
“不参与不影响看得见。”
玲央懒得跟他继续。
直接走到澪旁边。
“就帮我试一张。”
“为什么？”
“宣传页缺人。”
“找你同学。”
“脸不够。”
澪转头。
“这话让他们听见，你会挨打。”
“所以我只跟你说。”
“那你为什么找我？”
玲央笑了。
“漂亮。”
澪动作停了一下。
秀一还在收银台后面。
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澪看了玲央两秒。
“你夸完就能骗到人？”
“试试。”
“不行。”
“失败了。”
“嗯。”
玲央没有一点挫败感。
反而跟着她往旁边走。
“那请你喝东西。”
“不要。”
“甜点？”
澪继续整理货架。
“神宫寺。”
“嗯？”
“你今天很闲？”
“午休。”
“回去吃饭。”
“还没拍到。”
“那就别拍。”
玲央笑着低头看她。
“你越拒绝，我越想试。”
澪终于停下来。
抬眼。
“真的？”
“嗯。”
“那我答应。”
玲央反而顿了一下。
澪已经伸手。
“相机给我。”
“干什么？”
“拍你。”
“宣传图不是缺——”
“你不是越拒绝越想试？”
她朝教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现在特别想拍。”
秀一在收银台后面低头咳了一声。
玲央马上转头。
“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澪已经把相机拿过去。
“站好。”
“浅川。”
“嗯？”
“你学坏得是不是有点快？”
“身边环境不好。”
秀一：
“别看我。”
玲央站在原地。
最后自己也笑了。
“行。”
“拍。”
---
结果下午宣传照里真的多了一张玲央。
穿青岚校服。
坐在临时布置好的咖啡桌旁。
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放咖啡的空杯子。
照片拍得很好。
藤原看完以后评价：
“能用。”
森川凑过来。
“谁拍的？”
“浅川。”
玲央说。
森川一愣。
“她真来了？”
“没有。”
“那怎么拍的？”
“中午。”
藤原抬头。
“你又跑便利店了？”
玲央看她。
“为什么是又？”
没人回答。
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
藤原翻下一张。
玲央靠着桌子，侧脸对镜头，明显是在说话。
再下一张。
他直接看向镜头，笑得有点无奈。
藤原来回看了两遍。
“这几张比你自己拍自己的自然。”
玲央问：
“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镜头在哪的时候，有点太会摆。”
森川点头。
“对。”
“她拍你的时候像正常人。”
玲央看他。
“我平时不是正常人？”
“你自己问浅川。”
玲央想了想。
“她大概会说不是。”
藤原没忍住笑了一声。
玲央看着那几张照片。
没有删。
---
下午四点二十分。
校园店的人忽然少下来。
秀一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
澪在旁边清点今天剩下的甜点。
悠圣已经回来了，正在后仓整理母店刚送来的货。
澪数到最后。
“奶油卷还剩三个。”
秀一抬头。
“今天卖得慢。”
“天气热。”
“布丁呢？”
“剩一个。”
秀一：
“我要。”
澪看他。
“还没下班。”
“先预定。”
“员工不能预留。”
“那你买。”
“为什么？”
“你可以买。”
澪拿着最后一个布丁。
“我为什么帮你违规？”
“因为关系好。”
澪沉默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跟神宫寺学了什么？”
“没有。”
“以前你可不会找我这么说。”
秀一想了想。
“可能关系真的好了。”
澪看着他。
这句话被他说得太自然。
反而让她一时没接。
秀一已经重新低头。
“所以布丁。”
“不给。”
“关系破裂。”
“这么便宜？”
“最后一个。”
澪终于笑了一下。
把布丁放回冷柜。
“六点以后还没人买再说。”
“记住了。”
“你只记这种东西。”
“重要。”
后仓门打开。
悠圣刚好出来。
“什么重要？”
秀一：
“没有。”
澪：
“布丁。”
两个人同时。
悠圣停了一下。
“到底哪个？”
秀一看向澪。
澪也看他。
最后秀一说道：
“布丁。”
悠圣点头。
“那确实挺重要。”
澪：“……”
她现在忽然觉得玲央说得对。
这两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烦。
---
五点刚过，藤原抱着两张打印样稿进店。
玲央和森川跟在后面。
“打扰一下。”
藤原把宣传页铺到柜台边缘。
“想让你们帮忙看。”
秀一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版整体用深咖色和墨绿色。
正好跟昨天买的桌布、领结同一套。
最中间是二年A班的教室布置示意。
右侧有饮品和甜点。
左下角就是玲央。
照片没占特别大。
但很显眼。
秀一看了几秒。
“挺像骗客人的。”
玲央靠在旁边。
“哪里？”
“实物和宣传不符。”
“我当天就在。”
“所以更不符。”
森川已经笑了。
玲央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喜欢跟着笑？”
“主要是确实好笑。”
澪也走过来看。
视线落到自己中午拍的那张上。
“用了这张？”
藤原点头。
“这一张最好。”
玲央站在澪后面一点。
“说明摄影师不错。”
澪：
“模特还行。”
玲央眉梢一动。
“今天第二次？”
“什么？”
“夸我。”
“只是评价。”
“那再评价几句。”
“不要。”
玲央走近一点。
“比如哪里还行？”
澪往旁边移了半步。
“脸。”
“还有？”
“没有。”
“这么绝情？”
秀一坐在后面忽然说道：
“人要学会知足。”
玲央回头。
“你今天一句好话都没有。”
“有。”
“哪句？”
“宣传页不错。”
“那不是夸我。”
“你不属于宣传页？”
玲央想了一下。
“也算。”
他被绕进去以后居然接受了。
悠圣站在旁边看完样稿。
忽然指了一个地方。
“营业时间是不是写错了？”
藤原立刻凑近。
真的错了。
第二天开放日写成了上午八点。
实际是九点。
“还好你看到了。”
她马上拿笔圈起来。
玲央看了一眼。
“你看这种东西怎么这么快？”
“很明显啊。”
“我完全没注意。”
“因为你只看自己照片。”
秀一说。
玲央转头。
“今天第三次了。”
“什么？”
“你针对我。”
“正常交流。”
玲央笑着走过去。
手掌直接撑在收银台边缘。
“秀一。”
“嗯。”
“你是不是吃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森川和藤原同时停下来。
澪也抬眼。
悠圣一脸没听懂为什么话题突变。
秀一抬头看着玲央。
“吃什么醋？”
玲央朝澪那边偏了偏头。
“她给我拍照。”
秀一想了两秒。
“哦。”
然后看向澪。
“拍得不错。”
澪：
“谢谢。”
玲央：“……”
秀一重新低头。
“还有事？”
森川憋不住了。
直接笑出来。
玲央看着秀一。
最后叹气。
“你们这种人真的很难玩。”
悠圣在旁边问：
“什么叫这种人？”
玲央转头。
“你也是。”
“我又怎么了？”
“不想解释。”
秀一：
“他累了。”
澪：
“让他休息。”
玲央站在三个人中间。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包围了。
偏偏还挺乐意。
---
六点以后，最后一个布丁成功活了下来。
秀一结账。
澪站旁边看着。
“你还真等到六点。”
“规定。”
“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
“很合理。”
秀一撕开小勺包装。
刚准备吃。
藤原忽然从外面探头。
“浅川小姐。”
澪看过去。
“怎么了？”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袋样品送到车站那边的印刷店？他们说今晚七点前送过去还能赶上明天的校样。”
澪看了眼时间。
六点十二。
“可以。”
藤原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我还要回学生会。”
她把纸袋递过来。
里面是宣传样稿和颜色样本。
玲央在门外说道：
“我送。”
藤原马上：
“你不是要回教室开会？”
玲央停住。
差点忘了。
森川在后面提醒：
“六点半。”
玲央看了看澪。
又看时间。
“行。”
“那等我结束以后——”
澪：
“不用。”
“我还没说完。”
“印刷店离车站两分钟。”
“拒绝越来越快了。”
“熟练。”
玲央看向秀一。
“真是你教的。”
秀一正在吃布丁。
“收费。”
玲央彻底没话。
悠圣从后仓出来。
“我陪你去？”
澪还没回答。
店里的固定电话响了。
悠圣接起来。
几句话以后表情有点无奈。
“田中店长让我去母店一趟。”
秀一抬眼。
“又缺人？”
“冷藏柜温控报警。”
“那你去。”
悠圣看向澪。
“你一个人没问题？”
“当然。”
“七点前？”
“来得及。”
秀一把最后一口布丁吃完。
忽然说道：
“我去。”
几个人一起看他。
秀一把塑料小勺丢进垃圾桶。
“我七点下班。”
澪：
“你不是还有十五分钟？”
“等十五分钟。”
她想了一下。
“行。”
玲央靠在门边。
“你不是晚上有事？”
秀一看他。
“晚一点。”
“什么事？”
“散步。”
玲央：“……”
这个借口已经出现太多次了。
秀一完全没有解释。
---
七点零五。
两个人从青岚离开。
秀一已经换回常服。
还是那件灰白色宽松毛衣。
澪今天则穿着浅灰针织上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多了一件薄短外套。
两个人并肩走出学校。
没有玲央以后，忽然安静很多。
澪走了一会儿。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说要来？”
“顺路。”
“你家不在这边。”
“电车能回。”
“那不叫顺路。”
“我重新定义。”
澪看了他一眼。
秀一没什么表情。
像是真的觉得没问题。
“你晚上不是还有事？”
“可以晚点。”
“重要吗？”
秀一想了想。
“不急。”
那条旧市政维护通道已经荒废很多年。
晚一天确实不会消失。
澪没有继续问。
两个人过了路口。
印刷店就在车站前商店街里面。
晚高峰刚开始。
路上人不少。
澪抱着纸袋走在内侧。
秀一手里什么都没有。
走出半条街以后，澪把纸袋往他这边递。
“拿一下。”
秀一接过。
“你不是拿得动？”
“拿得动和想不想拿不冲突。”
秀一转头看她。
这句话很耳熟。
昨天悠圣才差不多说过。
“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共享台词？”
澪笑了一下。
“有用就行。”
秀一没把纸袋还回去。
继续拿着。
---
印刷店不大。
店员确认颜色、纸张和尺寸用了十几分钟。
藤原选择的深咖色在打印样张上偏黑。
澪和对方重新调整。
秀一站旁边没插手。
直到店员拿出两种墨绿色让他们比较。
澪看了半天。
“这个？”
她指左边。
秀一：
“右边。”
“为什么？”
“跟玲央的领结更接近。”
澪停了一下。
把昨天的照片翻出来对照。
还真是。
“你记得？”
“昨天群里发了。”
“你不是只说还行？”
“还行也看了。”
澪看着他。
“你其实看得挺仔细。”
秀一没有接这句话。
只把右边样本往前推。
“这个。”
最终采用右侧。
走出印刷店时已经七点四十。
澪看了眼时间。
“吃东西吗？”
秀一：
“你请？”
“为什么我请？”
“陪你送东西。”
“明明是你自己说来。”
“那不吃。”
他说完真的准备往车站走。
澪站在原地。
“你是不是就等我说请？”
秀一回头。
“没有。”
“回来。”
秀一非常自然地走回来。
澪：
“……”
早该知道。
---
两个人最后在商店街买了两份可乐饼。
没有进餐厅。
就在车站旁边的小公园找了张长椅。
这个时间还有不少人经过。
旁边自动贩卖机嗡嗡响。
澪把纸袋放到中间。
秀一咬了一口可乐饼。
很烫。
停了两秒才继续。
澪看见。
“烫？”
“不烫。”
“你刚才停了。”
“思考。”
“思考什么？”
“为什么这么烫。”
澪笑出了声。
秀一看她。
“很好笑？”
“有点。”
“哦。”
两个人继续吃。
安静了一会儿。
这和玲央在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在场，总会有话。
哪怕没话，也会自己找。
悠圣在的时候则会自然问今天累不累、晚上吃什么、明天几点上班。
只有秀一。
如果没人说话，他可以真的一直不说。
澪早就习惯了。
反而不会觉得尴尬。
她吃到一半，忽然问：
“你最近晚上经常出去？”
秀一动作没变。
“偶尔。”
“悠圣昨天还问。”
“他闲。”
“他担心你。”
“知道。”
“所以？”
秀一看她。
“什么所以？”
“没什么。”
澪学着他的语气。
秀一盯着她两秒。
“你也学坏了。”
“身边环境不好。”
又是玲央那套。
秀一低头继续吃。
澪也没追问他晚上去哪里。
只是隔了一会儿，说：
“真有麻烦的话可以说。”
秀一咬可乐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
“没有。”
“嗯。”
澪没有说：
你骗人。
也没有继续问。
这点和悠圣有点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悠圣属于相信他想说的时候会说。
澪则更像是已经看出来他不想说，所以等待。
秀一把最后一口吃完。
纸袋揉起来。
“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在研究我？”
澪：
“谁们？”
“你、悠圣、金毛。”
“神宫寺主要是在骚扰你。”
“区别不大。”
“我没有。”
“刚才问了。”
“问一句就叫研究？”
“嗯。”
澪看着他。
“那你也经常问我。”
秀一想了一下。
“有吗？”
“有。”
“比如？”
“下班没有。”
“那是确认你在不在店里。”
“为什么确认？”
秀一沉默。
澪等着。
几秒以后。
“方便找人。”
“找我干什么？”
“忘了。”
澪被他气笑。
“算了。”
秀一也没再说。
---
两个人把垃圾扔掉。
从公园另一侧往车站走。
走到路口时，秀一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对面是一条很窄的旧街。
入口旁边立着市政维修单位的老标志。
牌子已经重新喷过漆。
可下面的旧编号还留了一部分。
澪往前走了两步。
发现秀一没跟上。
回头。
“怎么了？”
秀一已经把视线收回来。
“没什么。”
“你刚才在看那边。”
“广告。”
澪也看了一眼。
那边压根没有广告。
只有一个便利停车场和封闭的维修门。
她没有拆穿。
秀一已经走过来。
“走吧。”
“嗯。”
两人进入车站。
秀一在闸机前又看了一眼离线地图。
没有打开。
刚才那块市政标志的样式和他查到的旧维护系统属于同一年代。
但今天没必要进去。
澪在旁边。
而且没有准备。
以后再说。
---
车来了。
两个人站在同一节车厢。
晚高峰已经过去一点，但还没有座位。
澪站在车门旁。
秀一靠着扶杆。
列车启动以后，澪忽然说道：
“你今天确实不是顺路吧。”
秀一：
“现在顺了。”
“因为送到这里以后能回家？”
“嗯。”
“那一开始呢？”
“……”
秀一看向窗外。
澪等了两秒。
“算了。”
秀一转回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喜欢问？”
“突然想问。”
“金毛附体。”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怪他。”
“方便。”
澪笑了一下。
车正好转弯。
她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秀一抬手扶住她手臂。
动作很自然。
稳住以后就松开。
澪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收回去的手。
没说什么。
几站以后，两人要换不同线路。
澪先下。
车门关闭前，她转过身。
“到家发消息。”
秀一站里面。
“为什么？”
澪看着他。
“关心员工。”
秀一：“……”
这句话也很耳熟。
车门开始合拢。
澪终于笑起来。
“提前服务。”
门彻底关上。
列车重新启动。
秀一站在里面看了几秒。
拿出手机。
群里已经有十几条消息。
玲央在发今天宣传照的第二版。
悠圣正在纠正营业时间。
森川不知道为什么也被玲央拉进来临时投票。
秀一看了一会儿。
给澪单独发：
【学得不像。】
几秒以后。
澪：
【有效就行。】
秀一收起手机。
---
另一边。
校园店。
七点四十。
悠圣从母店处理完冷藏柜问题回来时，玲央居然还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完的瓶装茶。
“你怎么没走？”
玲央抬头。
“等人。”
悠圣看了一圈。
“谁？”
“本来想等浅川。”
“她跟秀一去印刷店了。”
“知道。”
“那还等？”
玲央托着下巴。
“后来改成等你。”
悠圣把外套挂到员工休息区门口。
“等我干什么？”
“不知道。”
“……”
悠圣走过来。
“你没事干？”
“有。”
“那还不走？”
玲央笑。
“你这么赶我？”
“不是。”
悠圣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玲央眉梢动了一下。
“哪里怪？”
“平时你早说一堆了。”
“今天不想说。”
“哦。”
悠圣真的就不问了。
玲央看着他。
等了五秒。
十秒。
“你怎么不继续？”
“继续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想说。”
悠圣：“……”
“不是你自己说不想说？”
玲央闭了一下眼。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悠圣笑了。
“又是我？”
“嗯。”
“那怎么办？”
玲央想了想。
忽然把自己那只空瓶推过去。
“请我吃饭。”
“你不是有钱？”
“今天想吃你的。”
悠圣看着他。
然后站起来。
“走。”
玲央反而愣了一下。
“去哪？”
“买菜。”
“你真做？”
“不是你说想吃？”
玲央坐在那里看了他两秒。
随后笑起来。
起身。
“行。”
“今天我点菜。”
悠圣往外走。
“看预算。”
玲央：“……”
昨天才刚经历过。
他跟上去。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什么？”
“算了。”
悠圣顺手把店门旁边的一只纸袋递给他。
“拿着。”
玲央接住。
“这什么？”
“你们班昨天落下的领结样品。”
“为什么又是我拿？”
悠圣回头。
“不是你们班的？”
玲央低头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拎着。
“行。”
两个人一起出了校园店。
---
晚上九点十分。
秀一回到公寓。
楼道里已经能闻到炒东西的味道。
他开门之前先看了一眼隔壁。
悠圣家灯亮着。
里面还有说话声。
不是澪。
声音更烦一点。
秀一掏出手机。
刚好看到玲央十分钟前发在群里的照片。
餐桌。
三菜一汤。
照片最下面还能看到悠圣半只手。
配字：
【他说这是看预算。】
秀一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回复：
【你怎么还没走。】
玲央：
【今晚没地方去。】
秀一：
【睡街上。】
玲央：
【有人说可以睡沙发。】
秀一停住。
下一秒。
悠圣：
【他乱说的，他一会儿就走。】
玲央：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秀一看着群聊。
忽然不太想开自己家门。
隔壁正好传来玲央的笑声。
很明显。
秀一转身。
敲门。
门很快打开。
悠圣站里面。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
玲央从餐桌那边探头。
“不是散步？”
秀一换鞋。
“散完了。”
“跟浅川一起？”
“嗯。”
玲央看着他。
“顺路？”
秀一抬眼。
“嗯。”
玲央笑了。
“她家跟你也不顺吧？”
秀一：
“重新定义了。”
悠圣完全没听懂。
“你们说什么？”
两个人同时回答：
“没什么。”
悠圣站在门口。
沉默两秒。
“你们现在是真的越来越烦了。”
秀一走进去。
很自然地坐到玲央对面。
桌上还剩一小碟煎肉。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
悠圣：
“你不是吃了？”
“还能吃。”
玲央看着他。
“你是不是只要有免费的都能再吃？”
秀一嚼完。
“差不多。”
玲央把自己那盘推过去。
“我的也给你。”
秀一停了一下。
“干什么？”
“培养感情。”
秀一看他。
玲央笑得特别自然。
秀一把盘子接过来。
“可以。”
这次轮到玲央愣了一下。
悠圣站在旁边。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东和那条旧维护通道今晚没有继续查。
秀一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入口已经在那里了。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