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A班第一次模拟营业定在周五下午。
说是模拟，其实规模很小。
教室只收拾出六张桌子，窗边挂上昨天买回来的暖黄色小灯，深咖色桌布铺好，黑板上用粉笔画了简化菜单。
【咖啡】
【红茶】
【橙汁】
【火腿蛋三明治】
【布丁】
【栗子奶油卷】
最后一项还被森川特意画了个星号。
原因是昨天试吃的时候，他一个人吃了两块。
藤原站在讲台边看了一圈。
“今天主要试流程，不收费，找几个人当客人就行。”
森川已经换好接待组制服。
白衬衫。
深灰马甲。
墨绿色领结。
他低头扯了一下领口。
“为什么我穿起来像餐厅打工？”
旁边女生说道：
“因为你脸像。”
“什么意思？”
“普通员工。”
森川转头看向另一边。
玲央刚从更衣室回来。
同样的白衬衫、深灰马甲和墨绿领结。
浅金色头发稍微整理过，领口没有完全扣死，外套也没穿，整个人只是往教室门边一站，刚才还很普通的制服立刻像换了一个价位。
森川沉默几秒。
“这不公平。”
玲央低头整理袖口。
“哪里？”
“明明一样。”
“人不一样。”
“你能不能偶尔谦虚一次？”
“可以。”
玲央抬眼。
“今天你也挺好看。”
森川警惕地看他。
“真的？”
“假的。”
“……”
藤原把菜单卷起来敲了玲央一下。
“少欺负人。”
“他自己问的。”
“你今天负责三号和四号桌。”
“知道。”
“不要擅自给客人加东西。”
“我什么时候——”
藤原看着他。
玲央想起前几天采购时那包四千八的纸杯。
“行。”
他认了。
“今天谁来？”
“学生会那边两个，隔壁班三个。”
藤原看了一眼手机。
“校园店那边也说下班后来。”
玲央动作停了一下。
“都来？”
“悠圣说三个人应该都会来。”
“哦。”
藤原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突然心情好了？”
“有吗？”
“有。”
森川马上凑过来。
“谁来？”
玲央看他。
“你不是听见了？”
“我是问你因为谁心情好。”
玲央笑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跟你学的。”
“学费呢？”
森川立刻闭嘴。
---
下午五点十分，第一批模拟客人已经坐下。
流程比想象中乱。
有人忘记写桌号。
有人把两杯红茶送到同一桌。
厨房组切三明治的时候还发现鸡蛋少煮了三个。
藤原在讲台旁边记问题，写得越来越快。
玲央倒适应得很好。
他本来就会和人说话。
端着托盘在桌间走的时候，甚至真的有点像那么回事。
“您的咖啡。”
一名隔壁班女生接过去。
“谢谢。”
玲央笑了一下。
“太苦的话可以找我换。”
女生明显停了停。
“免费吗？”
“今天免费。”
旁边同伴立刻说道：
“那我也要换。”
玲央看了一眼她还没动过的橙汁。
“你先喝一口再说。”
周围笑起来。
森川端着三明治经过。
“你是不是把这里当自己主场了？”
“本来就是我们班。”
“我怎么感觉我像来给你打工的。”
“辛苦。”
“你倒是帮我拿一个盘子。”
玲央顺手接走最上面那盘。
“这样？”
森川：“……”
倒也没想到他真拿。
两个人刚转过身。
教室后门被推开。
先出现的是悠圣。
他已经换下校园店工作服，还是平时那件简单的白色长袖和深色短外套。
后面是秀一。
灰白色宽松毛衣，一侧领口松松垮垮落到肩边，黑色项圈贴在颈间，整个人像刚从店里出来就已经准备找地方坐下。
澪走在最后。
黑发放了下来，浅灰色上衣外搭短外套，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包。
三个人刚进门，森川就看见了。
“来了。”
藤原也抬头。
“正好。”
玲央已经走过去。
第一句话是：
“欢迎。”
秀一看了他一眼。
“这么正式？”
玲央低头看自己。
“像吗？”
秀一从领结看到马甲。
“挺像。”
“像什么？”
“卖保险的。”
玲央：“……”
悠圣笑了一声。
澪也没忍住。
玲央看向她。
“浅川。”
“嗯？”
“你也觉得？”
澪认真看了两秒。
“比保险好一点。”
“谢谢。”
“像酒店服务生。”
“……”
秀一在旁边补了一句：
“升级了。”
玲央深吸一口气。
“你们三个今天是不是商量好了？”
悠圣：
“没有。”
澪：
“没有。”
秀一：
“懒得商量。”
玲央看了一圈。
最后自己笑了。
“行，三位客人里面请。”
---
模拟营业剩下的空位不多。
三号桌刚好空出来。
四人座。
藤原正准备安排，玲央已经把桌面重新擦了一遍。
森川站旁边看着。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
“客人来了。”
“刚才隔壁班那几个不是客人？”
玲央看他。
“你问题很多。”
森川懂了。
不问。
澪刚走到桌边，玲央已经替她把靠过道那张椅子拉开。
“请。”
澪看了他一眼。
“这么客气？”
“模拟营业。”
“对所有人都这样？”
玲央笑。
“你可以当自己比较特殊。”
“那我不坐了。”
“开玩笑。”
玲央立刻把椅子又拉开一点。
澪最终还是坐下。
秀一在她左边。
悠圣自然坐到对面。
玲央站在桌边，拿出点单本。
森川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看了看这一桌。
一个漂亮得过分的金发接待生站在旁边。
桌边坐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偏偏三个人又都跟他熟。
不知道为什么。
真有点像游戏宣传图。
藤原从远处喊：
“神宫寺，点单。”
“知道。”
玲央低头。
“想喝什么？”
澪翻菜单。
“红茶。”
玲央完全没写。
“半包糖？”
澪抬眼。
“红茶不用。”
“哦。”
玲央这才低头写。
澪看着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确认一下。”
“你记的是咖啡。”
“记得很清楚。”
“那还问？”
玲央笑了。
“想听你说话。”
秀一坐旁边。
“服务员骚扰客人。”
“你还没点。”
“布丁。”
玲央低头。
“饮料？”
“水。”
“我们班有咖啡、红茶、橙汁。”
“水。”
“你来咖啡店只喝水？”
“免费吗？”
“今天都免费。”
秀一抬头。
“那栗子奶油卷。”
玲央：“……”
“你刚才不是要布丁？”
“都要。”
“你午饭没吃？”
“吃了。”
“那你——”
悠圣在对面说道：
“给他吧。”
玲央转头。
“你怎么还帮他？”
“反正今天是试流程。”
“他明显是来吃库存的。”
秀一：
“客人有需求。”
玲央盯着他两秒。
还是写上。
“行。”
最后看向悠圣。
“你呢？”
“咖啡。”
“糖？”
“不加。”
“吃什么？”
“三明治就行。”
玲央写完。
忽然看着他。
“没别的？”
“没了。”
“我们还有甜点。”
“知道。”
“免费的。”
“你拿这招骗秀一就行。”
秀一坐旁边。
“有效。”
玲央差点笑出来。
“我知道。”
他收起点单本。
“稍等。”
刚转身。
澪忽然叫住。
“神宫寺。”
玲央回头。
“嗯？”
“领结不错。”
玲央停了一下。
然后第一反应不是看澪。
而是看悠圣。
悠圣刚好也抬眼。
两个人对上。
玲央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选的。”
澪：
“我知道。”
“所以？”
“所以确实不错。”
玲央看回她。
“那我呢？”
澪很自然地回答：
“也不错。”
玲央明显满意。
“这次比酒店强？”
澪笑了一下。
“看你服务。”
“那今天得认真点。”
他走以后。
秀一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水。
“真好哄。”
澪看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
“我只要吃的。”
悠圣：
“所以更好哄。”
秀一抬眼。
“你站谁那边？”
“事实这边。”
秀一没话了。
---
玲央很快把饮料送来。
先是澪的红茶。
杯子放下的时候，他特意把杯柄转到她右手方向。
澪看见了。
“训练过？”
“基本服务。”
“你昨天还不会。”
“昨天以后学了。”
“挺快。”
“我学习能力一直不错。”
玲央说完，又把秀一的水放下。
“您的高级饮用水。”
秀一低头看。
“水龙头？”
“饮水机。”
“升级了。”
“谢谢。”
最后是悠圣的咖啡。
玲央把杯子放到他面前。
却没立刻走。
“尝尝。”
悠圣拿起来喝了一口。
玲央看着他。
“怎么样？”
“比昨天好。”
“具体点。”
“没那么苦。”
“还有？”
悠圣又喝一口。
玲央还在等。
“香一点。”
“还有？”
悠圣抬眼。
“你想听什么？”
玲央笑。
“比如很好喝。”
悠圣想了想。
“挺好喝。”
玲央安静半秒。
“……算了。”
秀一抬头。
“你怎么又输？”
“你闭嘴。”
澪靠着椅背。
“他今天服务态度不好。”
玲央转头。
“浅川小姐，请不要在服务员面前投诉。”
“那找店长。”
“店长是藤原。”
澪真朝藤原那边看了一眼。
玲央立刻伸手挡住她视线。
“我改。”
澪终于笑出来。
---
甜点送上来以后，这桌彻底不像正常试营业了。
秀一面前同时摆着布丁和栗子奶油卷。
澪只有一杯红茶。
悠圣在吃三明治。
玲央则因为负责这一桌，隔几分钟就过来一次。
森川第三次经过以后终于忍不住。
“神宫寺。”
“嗯？”
“你是不是只负责这桌？”
“还有四号。”
“那你知道四号桌客人已经喝完了吗？”
玲央看过去。
真的喝完了。
“……知道。”
“你刚才根本没看。”
森川把空杯子塞到他手里。
“去。”
玲央接住。
“你现在胆子很大。”
“模拟营业。”
把他自己的话还回去。
玲央没办法。
只好走。
森川在原地看了一眼三号桌。
视线先落在澪身上。
然后又扫过秀一和悠圣。
忽然问：
“你们三个平时一直一起上班？”
悠圣点头。
“差不多。”
“关系真好。”
秀一挖了一勺布丁。
“还行。”
澪说道：
“他嘴里的还行已经算很好了。”
森川看向秀一。
“真的假的？”
秀一：
“假的。”
澪：“……”
森川笑了一下。
又看澪。
“不过神宫寺最近特别喜欢找你们。”
澪端着茶。
“看得出来。”
“他以前虽然也跟大家关系不错，但放学以后基本不怎么留下。”
这句话让澪稍微停了一下。
秀一也抬眼。
悠圣问：
“他以前很忙？”
“也不是。”
森川想了想。
“就是……他跟谁都能说话，但一般也就到那里。”
“社团有人叫他，他不一定去。班里聚餐也是看心情。”
他看了一眼正在另一桌回收杯子的玲央。
“最近倒是天天往便利店跑。”
秀一：
“店里有空调。”
森川：“……”
悠圣笑出声。
澪也低头笑了一下。
“可能吧。”
森川完全不信。
但也没继续。
---
玲央回来时正好看见三个人在笑。
“说我坏话？”
秀一：
“没有。”
“你回答这么快一定有。”
澪：
“森川说你以前不怎么留下。”
玲央看向森川。
森川已经走远了。
“他开始卖我？”
“只是聊天。”
“然后呢？”
澪看他。
“你最近为什么总来？”
玲央一点都没被问住。
反而顺势靠到桌边。
“你想知道？”
“随便问。”
“因为这里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玲央先看她。
“你。”
澪表情没变。
“还有？”
玲央又看秀一。
“他。”
秀一继续吃蛋糕。
“拒绝。”
“你拒绝什么？”
“不想有意思。”
玲央笑了一声。
最后视线落到悠圣身上。
这次停得稍微久一点。
悠圣正好也看着他。
“还有他。”
悠圣：
“我怎么了？”
玲央看了两秒。
“你问题最多。”
“？”
澪已经听懂。
低头喝茶。
秀一也笑了一下。
玲央伸手敲桌面。
“你们两个又笑。”
“没有。”
两个人一起说。
悠圣左右看了一圈。
“到底什么？”
这下连旁边刚过来的藤原都忍不住。
“悠圣，你有时候是不是太迟钝了？”
悠圣：“？”
玲央直接笑出了声。
---
模拟营业结束前，藤原给每个测试客人发了一张反馈表。
【饮品】
【食物】
【接待】
【环境】
每项五分。
还有一栏：
【最需要改进的地方】
秀一拿到以后填得很快。
饮品四。
食物五。
环境四。
接待——
他停了两秒。
写三。
玲央站旁边看见。
“为什么三？”
“话多。”
“这是服务热情。”
“骚扰客人。”
“我只跟你多说了几句。”
秀一抬头。
“所以三。”
玲央伸手就要抢笔。
秀一把反馈表拿远。
“干什么？”
“申诉。”
“驳回。”
“你至少给四。”
“不。”
“我给你免单。”
“本来就免费。”
玲央：“……”
失策。
旁边澪也填完了。
玲央立刻转过去。
“你给几分？”
澪把表扣住。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匿名反馈。”
“你当着我面填。”
“所以更要保密。”
玲央往她这边靠近。
“让我看一眼。”
澪把纸移到另一边。
玲央跟着。
澪又移。
两个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澪直接把反馈表塞给对面的悠圣。
“帮我拿着。”
悠圣顺手接住。
玲央停下。
“你怎么还找外援？”
“合理利用资源。”
玲央看向悠圣。
“给我。”
悠圣：
“不给。”
“为什么？”
“她不让。”
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澪动作停了停。
玲央也安静了一下。
然后慢慢笑起来。
“你真听她的。”
悠圣：
“她的东西啊。”
“……”
又是这种回答。
玲央发现自己现在甚至已经能猜到一半了。
可听见的时候还是有点接不上。
秀一坐旁边把最后一口奶油卷吃完。
“又输了。”
玲央头也不回。
“你今天是不是就等这个？”
“挺有意思。”
把悠圣之前的话原样还回来。
玲央回头瞪他一眼。
秀一完全不在意。
---
悠圣自己的反馈表最后也填完了。
玲央趁他准备交的时候直接伸手抽走。
“喂。”
“检查。”
悠圣没真抢。
“有什么好检查的？”
玲央低头。
饮品四。
食物四。
环境五。
接待五。
玲央眉梢一扬。
“看见没有？”
他直接把表递到秀一面前。
“五。”
秀一看了一眼。
“他人好。”
“说明我服务好。”
“他给谁都不会低。”
悠圣：
“我给三明治四。”
秀一：
“看。”
玲央：
“这有什么关系？”
澪也凑过来看。
“你还挺高兴。”
“当然。”
玲央拿着那张表。
“至少有人懂欣赏。”
悠圣伸手。
“还我。”
玲央没给。
“送我。”
“为什么？”
“纪念第一个满分。”
“你想要就拿。”
玲央原本还准备找个理由。
结果悠圣直接松口。
他停了一下。
低头看那张普通打印纸。
上面甚至没有名字。
“真给？”
“嗯。”
“那我留了。”
“留呗。”
玲央把反馈表折了一下。
真的塞进自己口袋。
秀一看见。
“垃圾也收？”
玲央看他。
“你懂什么。”
秀一：
“不懂。”
玲央懒得解释。
---
所有人帮忙收拾完教室已经快七点。
窗边的小灯被关掉。
桌布暂时叠进柜子。
森川抱着一箱纸杯。
藤原在锁储物柜。
澪准备把自己的包拿起来。
却发现椅背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下。
悠圣正站在旁边。
手里拎着她的包。
“你的。”
“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收桌子的时候差点掉。”
澪接过去。
“谢谢。”
“嗯。”
很自然。
玲央站旁边看见全过程。
忽然说道：
“浅川。”
“嗯？”
“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他帮你拿东西了？”
澪想了一下。
“有吗？”
悠圣也看她。
“我经常拿？”
“偶尔。”
玲央笑。
“你们两个自己都没感觉？”
秀一靠在桌边。
“习惯最可怕。”
澪看向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
秀一：“？”
“你钥匙还在悠圣那里吧。”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玲央立刻转头。
“什么钥匙？”
秀一沉默。
悠圣倒很自然。
“他家备用钥匙。”
玲央眼睛慢慢眯起来。
“哦。”
秀一：
“别哦。”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脸说了。”
玲央走近一步。
“所以你家钥匙在他那里。”
“备用。”
“什么时候给的？”
“忘了。”
悠圣在旁边说道：
“上次你发烧以后。”
秀一转头。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钥匙在我这我当然记得。”
玲央看看秀一。
又看看悠圣。
笑意越来越明显。
“你们两个真的很有意思。”
秀一：
“你最近重复这句话的次数太多了。”
“因为每次都有新东西。”
澪拎着包站旁边。
莫名其妙觉得这一幕有点熟。
玲央每次想逗秀一。
最后总会把悠圣一起牵进来。
然后三个人之间就开始越来越奇怪。
她没有评价。
只在玲央准备继续问之前开口：
“走不走？”
玲央转头。
“你等不及了？”
“我饿了。”
秀一也马上站直。
“吃什么？”
澪看他。
“你不是刚吃完布丁和蛋糕？”
“那是试吃。”
“区别？”
“免费不算饭。”
玲央笑了。
“这个理论不错。”
悠圣已经拿外套。
“那先找地方吃。”
藤原还在后面关灯。
听见以后回头。
四个人正好站在教室门口。
澪在中间。
悠圣拿着外套站她右边。
秀一懒洋洋靠在另一侧。
玲央还穿着没有换下来的马甲和墨绿领结，站在最前面转身等他们。
藤原看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画面很适合直接拿去做游戏封面。
森川正好抱着箱子从她旁边经过。
“你看什么？”
藤原摇头。
“没什么。”
“你最近也开始了？”
“别问。”
---
走到一楼以后，玲央才发现自己还没换衣服。
澪看了一眼他的马甲。
“你准备这样出去？”
玲央低头。
“也不是不行。”
“校服外套呢？”
“教室。”
“那你回去拿。”
“你陪我？”
“不要。”
“真冷淡。”
玲央又看秀一。
“你？”
“不。”
最后看悠圣。
悠圣已经停下脚步。
“走吧。”
玲央反而愣了一下。
“真陪？”
“不然你一个人回去？”
“我可以一个人。”
“那你问什么？”
玲央看着他。
过了两秒。
“测试。”
“测试什么？”
“你今天会不会上钩。”
悠圣笑了一声。
“无聊。”
嘴上这么说。
人还是跟他一起重新上楼。
秀一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个人背影。
“他最近越来越黏悠圣了。”
澪站旁边。
“你也发现了？”
“很明显。”
“那悠圣发现了吗？”
秀一想都没想。
“没有。”
澪也觉得。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有点想笑。
秀一忽然说道：
“你呢？”
“什么？”
“金毛不是也天天撩你。”
澪看向楼梯。
“习惯了。”
“这句话危险。”
“哪里危险？”
“习惯就会出问题。”
澪转头。
“那你和悠圣不是早出完了？”
秀一：“……”
这次轮到他不说话。
澪终于扳回一次。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走吧。”
“他们还没下来。”
“门口等。”
秀一跟上去。
走了几步。
忽然说道：
“刚才那句话收回。”
“不收。”
“收费。”
“你除了收费还会什么？”
“吃免费的。”
“看出来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学楼。
---
玲央和悠圣很快追上来。
玲央已经重新套上校服外套。
但墨绿色领结没摘。
澪看见以后问：
“你怎么还戴着？”
玲央摸了一下。
“懒得换。”
秀一：
“舍不得吧。”
玲央看他。
“舍不得什么？”
秀一视线往悠圣那边一偏。
意思很明显。
玲央不但没躲。
反而笑着走到悠圣旁边。
“对啊。”
他伸手勾住悠圣肩膀。
“人家选的。”
悠圣被他突然搭上来，也没推。
只是看了一眼。
“走路好好走。”
“怎么？”
“你压我。”
“我才多重？”
“那你自己走。”
玲央嘴上还在笑。
手倒是没马上松。
秀一看着。
澪也看着。
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次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一起往校门方向走。
天已经暗了。
校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玲央还在问晚饭吃什么。
悠圣说附近新开了一家乌冬店。
秀一嫌远。
澪说十五分钟也叫远？
秀一说走路超过十分钟都叫远。
玲央当场表示可以背他。
秀一让他先付十万円。
又开始了。
没完没了。
但好像谁也没觉得烦。
至少没有真的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