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半，玲央在训练设施门口看见秀一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天气。
晴。
二十四度。
没下雨。
也没降温。
他又看回秀一。
“你穿这个不热？”
秀一低头。
还是那件宽松的灰白色针织毛衣。
“还行。”
“你到底有几件一样的？”
“两件。”
“居然真的有两件？”
“轮着洗。”
玲央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件穿到底。”
秀一看他。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挺多。”
“那别改。”
秀一说完就往里面走。
玲央今天没穿校服。
浅米白色薄针织上衣配深色长裤，外面随意搭了件轻薄短夹克，领口没有完全收紧，腕表和一枚很细的戒指算是身上仅有的装饰。
跟秀一站在一起，完全是两个方向。
一个像出门以前认真知道自己穿了什么。
一个像从衣柜里抓了最方便的一件。
玲央跟上去。
“悠圣呢？”
“里面。”
“浅川？”
“也里面。”
“你一个人站门口干什么？”
“买水。”
玲央看了一眼他两手。
空的。
“水呢？”
“喝了。”
“这么快？”
“渴。”
玲央盯着他几秒。
“你是不是特意出来等我？”
秀一脚步没停。
“不是。”
“回答太快。”
“熟练。”
玲央笑着跟上。
“最近越来越难骗了。”
“你可以换人。”
“那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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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设施还是神宫寺家那一处。
上次玲央和澪模拟战以后，场地又调整过一次。
移动墙板增加了两组，顶部的光学感应器换成了更高规格的设备，场边还多了一整排可以快速升降的软质掩体。
御影站在控制区。
今天穿的还是那套灰色西装。
看见玲央进来，只抬了一下眼。
“迟到两分钟。”
玲央看表。
“九点五十二。”
“约定九点五十。”
“门口遇到人。”
御影视线落到秀一身上。
秀一很自然地说道：
“不是我。”
玲央：
“就是你。”
“你自己停下来讲话。”
“你可以不回答。”
“那不礼貌。”
玲央看他。
“你什么时候在意礼貌了？”
御影已经不想听。
“更衣。”
玲央这才往休息区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今天练什么？”
御影看向训练场。
“不是你要求看悠圣那种奇特的契约的吗？”
玲央脚步停了一下。
“我只是说想再看一次。”
“所以安排了。”
“你效率真高。”
“谢谢。”
玲央莫名觉得这个谢谢和秀一说谢谢的感觉有点像。
都不太像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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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另一端。
澪已经换成蓝枪战斗状态。
浅蓝、白与金色构成的战装贴合身体，深蓝高领收住颈侧，腰侧与腿部的金色王纹在光线下不算特别明亮，却非常清晰。
长枪立在身旁。
悠圣站在安全线外。
没有战斗服。
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长裤和白色短袖。
玲央从更衣区出来时已经变成金曜状态。
浅金色长发落到腰后，六枚分裂日轮悬浮展开。
今天没有拿赫利俄斯。
只是做观察和配合测试。
秀一坐到观测席最边上。
手里多了一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咖啡。
玲央看见。
“你刚才不是出去买水？”
“后来想喝咖啡。”
“你的人生规划挺灵活。”
“谢谢。”
“我不是夸你。”
“听见了。”
澪在场中活动了一下肩膀。
“开始吗？”
御影看向悠圣。
“今天不做固定程序。”
玲央问：
“什么意思？”
“自由压测。”
“谁压谁？”
御影：
“设备压她。”
场边十二个小型训练无人机同时亮起。
玲央眉梢一动。
“这么多？”
“只是第一组。”
“你们上次没这么练过？”
澪已经握住长枪。
“练过。”
玲央看向悠圣。
“你也参与？”
悠圣点头。
“嗯。”
“怎么参与？”
悠圣站到控制线旁。
“你看就知道。”
玲央没继续问。
这句话稍微有点嚣张。
但从悠圣嘴里说出来又完全不像。
更像真的懒得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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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架无人机启动。
紧接着是第二架。
第三架。
十二个目标从不同高度同时进入训练区。
没有攻击。
只是移动。
澪站在原地。
没动。
玲央看了一会儿。
“在等什么？”
悠圣：
“第二组。”
话音刚落。
场地两侧又升起八个移动靶。
然后顶部感应器发出提示。
【训练开始。】
下一秒。
二十个目标同时改变轨迹。
澪动了。
没有大范围爆发。
第一步只是向左。
长枪上挑。
一个低位无人机直接被枪柄砸出判定区。
转身。
第二个。
第三个。
玲央看了几秒。
“还是常规输出？”
“嗯。”
“多少？”
“没特别开。”
玲央转头。
“那算多少？”
悠圣想了一下。
“她现在正常状态就这样。”
玲央没说话。
这一点他其实已经知道。
王权强化不是临时追加。
可每次真正看，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更麻烦的是澪现在明显比上一次模拟战更顺。
不是数值突然又涨了一截。
而是很多动作变得更少了。
以前需要两步调整的距离，现在一步。
以前长枪拉回来以后再换方向，现在很多时候直接利用回枪惯性接下一次动作。
玲央看着。
“她最近又变强了？”
悠圣：
“有一点。”
“你做的？”
“她自己练的。”
玲央转头。
悠圣继续看场内。
“连接能让她走得更远，但路还是她自己练出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玲央没接。
只是重新看向澪。
训练场上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软质墙板连续升起。
视野被切碎。
玲央下意识开始判断最优路线。
右侧。
先处理高位两个，再往中间压。
但澪没有那么走。
她反而朝左侧死角推进。
玲央皱了一下眉。
下一秒。
原本应该从右边绕后的三架无人机突然改变路线。
像是提前被她知道了。
玲央立刻转头看悠圣。
悠圣刚刚放下右手。
没说话。
“你告诉她了？”
“嗯。”
“怎么告诉？”
“连接。”
“具体呢？”
“很难说。”
玲央明显不满意。
悠圣想了想。
“就是我看到以后，她也能感觉到一点。”
“图像？”
“不是。”
“方向？”
“差不多。”
“你们能直接共享判断？”
“没那么夸张。”
场内澪已经从左侧切进去。
长枪连续扫过三个目标。
全部命中。
悠圣突然说道：
“后面。”
澪甚至没有回头。
枪尾直接往后一撞。
刚从掩体后方弹出的无人机当场被击中。
玲央安静了一下。
“这不叫共享判断？”
悠圣：
“这个是我说了。”
“她连头都没回。”
“熟了。”
玲央没有马上接话。
这个词最近出现得有点频繁。
熟了。
习惯了。
关系好。
这种东西好像到了悠圣这里，都被他说得特别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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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开始。
场内目标数量达到三十二。
澪呼吸开始加重。
但动作没有乱。
玲央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你要开多少？”
悠圣：
“看情况。”
“上次对高城六成。”
“嗯。”
“今天呢？”
“应该不用。”
玲央笑了一声。
“你现在挺有信心。”
“她自己要求的。”
“什么？”
悠圣朝场内抬了一下下巴。
“今天不想开。”
玲央看过去。
澪正好利用一块升起的墙板改变方向。
一枪贯穿两个判定目标。
玲央忽然明白。
这场训练不是展示王权。
至少不全是。
澪是在证明：
自己不能什么都靠开放率。
玲央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提高声音。
“浅川。”
场内澪没有停。
“干什么？”
“右边漏了。”
“看到了。”
“你明明没看。”
“有人看了。”
长枪突然向后甩出。
枪尖擦着右侧墙板边缘掠过。
正中刚出现的无人机。
玲央看向悠圣。
悠圣没忍住笑了一下。
玲央：“……”
“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的？”
澪还在场内。
“没有。”
悠圣：
“没有。”
又是一起。
玲央靠回椅背。
“行。”
秀一坐旁边喝咖啡。
“你最近很喜欢问这个。”
玲央转头。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看。”
“看什么？”
“训练。”
“看得懂？”
这句话刚说完。
秀一抬眼。
玲央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奇怪。
秀一却没在意。
“差不多。”
玲央顺手问：
“那你觉得她下一步往哪？”
秀一看着训练场。
没有马上回答。
澪前方有三条路。
正面最短。
左边掩体多。
右侧空间最大。
秀一说道：
“退。”
玲央愣了一下。
“退？”
场内澪已经突然向后撤了两步。
几乎同一时间。
正前方三块墙板同时翻转。
藏在后面的高压软弹发射器连续弹出。
原本站的位置瞬间被覆盖。
玲央表情变了点。
“你怎么知道？”
秀一拿着咖啡。
“前面太空了。”
“就这？”
“嗯。”
玲央看向御影。
御影同样看了秀一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训练设施的模拟逻辑并不是什么最高机密。
有经验的人确实可能看出来。
玲央重新坐好。
“你以前玩过这种？”
“游戏。”
“什么游戏？”
“忘了。”
玲央看他。
秀一已经继续喝咖啡。
不想说的时候，比谁都滑。
玲央也没追。
---
第四阶段。
澪开始真正被压住。
连续四次改变路径以后，移动墙板把她逼进狭窄区域。
六架无人机同时从高位压下来。
地面目标从左右夹击。
玲央立刻坐直。
“这次呢？”
悠圣没回答。
目光一直在场内。
澪左侧肩膀被软弹擦过一次。
判定灯亮起。
【轻伤。】
玲央皱眉。
“还不开？”
悠圣仍然没动。
下一秒。
澪长枪突然收回。
不是攻击。
而是直接将枪尾砸进地面。
身体借力腾起。
从两架低位无人机之间硬生生翻了出去。
落地。
再转身。
第一枪击落高位目标。
第二枪横扫。
狭窄区域一下被她重新撕开。
玲央看了几秒。
“她刚才故意进去的？”
悠圣这次点头。
“嗯。”
“你知道？”
“她进去之前心跳没变。”
玲央转头。
“你连这个都看？”
“感觉得到。”
“……”
玲央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让悠圣握着手腕。
那个时候，对方只能感觉到模糊的“很亮”“有很多东西在动”。
而澪这里。
心跳。
疲劳。
动作倾向。
甚至很多时候根本不用说话。
差距大得有点过分。
玲央看向场内。
这次没有调戏。
也没有笑。
只是看了一会儿。
“你们连多久了？”
悠圣想了想。
“也没多久。”
“但已经这样？”
“我们练得多。”
场内澪刚好回头看过来。
很短的一眼。
悠圣抬手。
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澪立刻重新转身。
玲央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挺像作弊。”
秀一在旁边说道：
“你羡慕？”
玲央看过去。
“有一点。”
秀一明显有些意外。
“你还真承认。”
“强就是强。”
玲央往后靠。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说完又看向悠圣。
“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不需要。”
悠圣很自然地点头。
“嗯。”
玲央眉头一挑。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至少劝一下？”
“为什么？”
悠圣看他。
“你自己觉得不需要，那就不需要。”
玲央盯着他。
过了两秒。
“你这个人真的一点推销意识都没有。”
秀一：
“链接体验卡。”
玲央笑了。
“七天免费？”
悠圣：
“没有。”
“那算了。”
---
最终训练结束时，澪没有要求提高开放率。
三十二个目标全部清除。
被判定轻伤两次。
中度疲劳。
成绩比上一次同规格训练快了十一秒。
她解除战斗状态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水。
悠圣已经提前拧开瓶盖。
澪接过来。
喝了大半。
“怎么样？”
悠圣：
“最后那段太冒险。”
“但是快。”
“被打中两次。”
“都在可接受位置。”
“真实战斗不一定。”
澪放下水瓶。
“所以才是训练。”
两个人站在那里。
完全不像吵架。
更像已经把这种讨论做过很多次。
玲央走过来。
“我站浅川这边。”
悠圣看他。
“为什么？”
“因为赢了。”
澪：
“你这标准太简单。”
“训练成绩就是结果。”
悠圣：
“结果也要看代价。”
玲央笑。
“你开始像教练了。”
“我只是说事实。”
澪看了悠圣一眼。
“下次我会控制。”
悠圣点头。
“那就行。”
玲央站在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插话。
于是就真的插了。
“浅川。”
“嗯？”
“你是不是特别听他的？”
澪看他。
“没有。”
“刚才他说下次控制，你直接答应。”
“因为他说得对。”
玲央转向悠圣。
“你呢？”
“什么？”
“她说什么你也都听？”
悠圣想了一下。
“看有没有道理。”
“那我呢？”
“你先说。”
玲央笑了。
“今晚请我吃饭。”
悠圣：
“没道理。”
澪直接笑出声。
秀一坐后面。
“漂亮。”
玲央回头。
“你站谁那边？”
“笑点这边。”
---
御影把训练数据整理完，叫玲央过去确认。
澪则去更衣。
场边一下只剩秀一和悠圣。
悠圣拿毛巾擦了把脸。
坐到秀一旁边。
“你刚才怎么看出来的？”
秀一知道他问的是那次后撤。
“猜的。”
“猜得挺准。”
“运气。”
悠圣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运气很好。”
秀一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谢谢。”
“我没夸你。”
“听见了。”
悠圣笑了一声。
然后伸手。
直接把秀一手里的空罐拿走。
“别扔椅子下面。”
“我没准备扔。”
“你上次就扔了。”
“忘了。”
“我记得。”
秀一看着他把空罐丢进旁边垃圾桶。
忽然说道：
“你最近记性是不是太好了。”
“你们怎么都问这个？”
“还有谁？”
“玲央。”
“哦。”
秀一顿了一下。
“他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会记别人随口说的话。”
“你怎么答？”
“熟的人会记一点。”
秀一看着他。
“那他满意了？”
“应该吧。”
悠圣不太确定。
秀一没再说。
过了几秒。
“你还挺会。”
“会什么？”
“算了。”
“你怎么也开始了？”
“跟他们学的。”
悠圣叹气。
“全学坏了。”
---
玲央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悠圣坐在秀一旁边。
距离不算近。
但悠圣手里拿着秀一刚才那罐咖啡的拉环。
不知道为什么没一起扔。
玲央走过去。
“你拿那个干什么？”
悠圣低头。
才发现。
“顺手。”
玲央伸手。
“给我。”
“垃圾你也要？”
秀一在旁边抬眼。
“他的爱好。”
玲央：
“闭嘴。”
悠圣把拉环递过去。
玲央接住。
看了两秒。
又扔进垃圾桶。
“我只是帮你处理。”
“谢谢。”
“你今天谢得很真诚。”
“因为真的谢谢。”
玲央被他说得停了一下。
随后笑。
“行。”
秀一看着两个人。
“你今天怎么老停机。”
玲央回头。
“你很想死？”
“正常观察。”
“十万円。”
秀一：
“版权费？”
“学你的。”
“先付。”
又绕回去了。
---
澪换好衣服出来时，三个人还在争十万円到底算什么费用。
她站在门口听了半分钟。
“你们还没结束？”
玲央：
“他敲诈。”
秀一：
“他自愿。”
悠圣：
“我没听懂。”
澪：
“正常。”
玲央看向她。
“你怎么默认他听不懂？”
“经验。”
“你们是不是越来越过分？”
没人回答。
御影从控制区走出来。
“午餐已经订了。”
玲央回头。
“你居然订了？”
“因为你上次训练结束后空腹两小时。”
“我没事。”
“医生说有事。”
澪看向玲央。
“你不是还说自己恢复很好？”
玲央：
“医生比较保守。”
悠圣皱了一下眉。
“你上次没吃？”
“忘了。”
“训练完还能忘？”
“有事。”
“什么事？”
玲央看着他。
忽然笑了。
“你在管我？”
悠圣：
“正常问。”
“那你继续。”
“先吃饭。”
“……”
玲央又停了。
秀一直接转头看澪。
澪也看过来。
两个人眼神对上。
秀一小声说道：
“没救了。”
澪压着笑。
“别说。”
玲央远远看见。
“你们两个又在说我？”
“没有。”
一起。
玲央：“……”
---
午餐送到的是普通便当。
神宫寺家没订什么夸张东西。
四个人加御影一起坐在休息区。
玲央打开盒子以后第一件事是看悠圣。
“你满意了？”
悠圣：
“什么？”
“我吃饭。”
“你吃你的，看我干什么？”
玲央撑着下巴。
“突然想看。”
澪坐对面。
“你今天是不是被训练打坏了？”
“我都没上场。”
“那更严重。”
秀一已经开始吃。
“别管他。”
玲央看向秀一。
“你今天对我特别冷淡。”
“有吗？”
“有。”
“那补偿你。”
玲央眼神微微一亮。
“什么？”
秀一把自己便当里的西兰花夹过去。
“给你。”
玲央看着那块西兰花。
沉默。
悠圣没忍住。
澪也低下头。
御影面无表情地吃饭。
只有肩膀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玲央抬头。
“御影。”
“嗯。”
“你笑了？”
“没有。”
“你绝对笑了。”
“请吃饭。”
玲央看了一圈。
最后把西兰花吃了。
秀一：
“真听话。”
玲央：
“你闭嘴。”
---
吃到一半，御影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变化。
但没有马上放下。
玲央注意到了。
“怎么？”
“不是你的事。”
“那是谁的？”
御影停了两秒。
“东和那条线。”
秀一夹菜的动作没有停。
玲央抬眼。
“有结果？”
“神宫寺家之前委托的商业调查。”
御影把手机放到桌面。
“东和医疗环境处理旧技术部门的法人资料又找到一层转手记录。”
澪问：
“跟灰庭有关？”
“目前不能确认。”
悠圣：
“高城呢？”
“没有新动向。”
御影继续：
“只是查到东和六年前转出过一批没有详细名称的‘旧环境控制设备’，接收方是一家后来注销的小型设备维护公司。”
玲央放下筷子。
“名字？”
“新城设备保全。”
秀一眼神没动。
脑子里却已经记下。
新城设备保全。
六年前。
旧环境控制设备。
这可能和T-08第四周转单元有关。
但还不能确定。
御影说道：
“我已经让人继续查。”
玲央点头。
“发我。”
“晚点。”
澪看向秀一。
只是很普通的一眼。
“你怎么不问？”
秀一抬头。
“问什么？”
“你不是一直对那些旧设备挺感兴趣？”
“听着。”
“哦。”
澪没有怀疑。
秀一低头继续吃饭。
但这一顿结束以后。
他原本准备下午回家的计划。
已经改了。
新城设备保全。
先查这个。
不过不用现在。
至少先把饭吃完。
玲央刚好把自己没动的半块炸鸡夹过来。
“给你。”
秀一看着。
“干什么？”
“培养感情。”
又来了。
秀一把炸鸡接走。
“可以。”
玲央笑了。
悠圣坐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们两个感情是不是培养得有点快？”
秀一：
“免费。”
玲央：
“他就值这个。”
秀一抬眼。
“十万円。”
玲央：
“你怎么又——”
澪终于笑出了声。
休息区一下又吵起来。
御影低头重新看手机。
没有打断。
新城设备保全的名字，就这样暂时被压在了便当盒和几个人没完没了的废话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