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军中生活

作者:诸君我是萝莉控 更新时间:2026/8/16 12:42:33 字数:6592

从皇城出发,一路向北走了十天,越过三条河两座山,地势从平原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向导指着远处一道连绵的低矮山脉说,山那边就是大周国的边界了。

大离的北境军驻扎在山脉南麓的一片开阔地上,营帐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空气里弥漫着马粪和铁锈的气味,远处校场上杀声震天。

陈阿牛把马交给随从,拿着调令文书一路问到了主帅营帐。

萧何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将,两鬓微霜,身材魁梧得像一座铁塔。他坐在案后看完了调令文书,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人,粗声粗气地说,“你就是暮雪那丫头信上说的陈阿牛?”

“是。”

“她信上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萧何把文书搁到一边,上下打量着陈阿牛,“半步宗师?这个年纪倒是不错。但军中不比皇城,不是比武切磋,是生死搏杀。你以前带过兵没有。”

“没有。”

“杀过人没有。”

“没有。”

萧何眉头皱了起来。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关系户,靠着一封公主的推荐信就跑来军中混资历。但暮雪那丫头信上语气极重,说什么此人是她至交好友,务请叔父照拂云云,他又不好直接把人家轰走。

“这样吧。”萧何想了想,“骁骑营最近缺个副将,你暂时去那里,先带三千人试试。丑话说在前头,军中规矩严,犯了军法我照样砍你的脑袋,不看你背后是谁。”

“明白。”陈阿牛抱拳。

骁骑营是北境军的精锐之一,骑兵为主,作战风格迅猛凌厉。前任副将三个月前在一场边境冲突中意外阵亡了,位置一直空着。

陈阿牛到骁骑营报到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排不善的目光。

骁骑营下辖六个小统领,六个统领站在营帐里,看着这个不到弱冠的新任上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萧将军是什么意思,派个毛头小子来管我们?”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最先发难,他叫赵猛,在骁骑营待了十二年,从大头兵一步步杀上来的,本以为自己能接副将的位子,结果被一个空降的年轻人截了胡,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听说是个练家子。”旁边一个瘦高个偏头看了陈阿牛一眼,语气不阴不阳,“就是不知道是真功夫还是花架子。”

其他几个统领虽然没出声,表情也都不怎么友善。

陈阿牛站在营帐中央,被六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心里倒也不慌。他从小在村里被人看大的,不是被这种眼神看的,但也不陌生。他将调令拍在桌上,“萧将军的调令在这。不服的,去校场上走两圈。”

他记得暮雪说过的话,到了军营肯定有人看他年轻不服气的,就用拳头先确定地位。

赵猛眼睛一瞪,“小子挺狂啊!”

“狂不狂上手才知道。”陈阿牛转身就往外走。

校场上的消息传得比军令还快。新来的副将要跟几个小统领比武,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盏茶的工夫整个骁骑营都知道了。当陈阿牛赤手空拳站在校场中央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好几百号看热闹的兵士,还有人搬来了条凳站在上面伸着脖子看。

赵猛第一个上前。他脱了甲胄,露出一身横肉,胳膊比陈阿牛的大腿还粗。双拳一碰,骨节咔咔作响。

“末将赵猛,请赐教!”

话音未落,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到了陈阿牛面门前。军中拳法不讲花哨,直来直去,打的都是要害。赵猛这一拳如果打实了,一般人至少掉三颗牙。可拳头打了个空。

陈阿牛头一偏,那只带着风声的拳头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去。下一秒,他抓住赵猛的手腕顺势一带,脚下轻轻一勾,赵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摔在沙地上滑出去老远,吃了一嘴沙子。

围观的兵士发出参差不齐的低呼。

赵猛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沙,眼睛里那股轻蔑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种谨慎的打量。他绕着陈阿牛走了半圈,忽然扑上来,这次不打拳头了,直接抱摔,这是他的看家本事,摔跤功夫在北境军里数一数二。他双手扣住陈阿牛的腰,马步一沉,腰腹发力,猛地一拧。拧是拧了,但手里的人纹丝不动,像扣住了一根打进地底的铁桩。

陈阿牛低头看了他一眼,右腿横扫,赵猛下盘失守,整个人又飞出去了。这次摔得远,直接撞在校场的旗杆上,咚的一声闷响,旗杆都晃了好几下。

赵猛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揉着被摔疼的老腰,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服了,末将服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剩下五个统领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走进场中央。有的是想试试深浅,有的是想找回面子,还有的纯粹是手痒想打架。甚至还来了好些隔壁营地的。

一柱香的工夫,来挑战的将领躺了一地。有的被卸了关节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有的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有的干脆仰面朝天望着天空怀疑人生。

“好!”

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兵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萧何大步走进场中央。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下属,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陈阿牛,伸手开始解身上的披风。

“萧将军!”军士们齐齐行礼。

“都退开。”萧何拍了拍手,把披风丢给身边的亲兵,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着陈阿牛,眼中带着几分欣赏的笑意,“小子,我手底下这几个虽然不是什么宗师高手,但在军中也是数得上号的悍将。你全给打趴了,看来有两下子。”

“将军过奖。”

“别急着谦虚。跟我过几招。”

萧何一步踏出。这一脚的力道灌入地面,脚下的沙土呈波纹状向四周震开,光是这股气势就让围观的兵士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阿牛目光一凛,瞬间收敛了之前的放松姿态。他认出来了,萧何是扎扎实实打了多少年仗的老宗师。

两个人同时出手。拳掌相交,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一架打得比刚才激烈多了。萧何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霸道和杀伐气,出手毫不留情。陈阿牛则以身法见长,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闪转腾挪,并不和萧何硬碰硬,而是伺机寻找空隙反击。两人的身形在校场上你来我往,时而拳对拳,时而掌对掌,脚下的沙地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围观的兵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之前被陈阿牛摔飞的赵猛张着大嘴愣在原地,他这才意识到刚才人家跟他对打的时候根本没用真功夫,那几下只能算是跟小孩玩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陈阿牛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呼吸也粗重了几分。萧何底蕴深厚,抓住他一个变招的空当,左掌虚晃引开他的防守,右拳趁势直接轰向他胸口。陈阿牛双臂交叉格挡,闷响过后,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出去七八步远,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他知道,这一拳萧何收力了。

他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将军胜了。”

萧何收了拳,眼中闪过一线笑意,“半步宗师,不错,真的很不错。”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赵猛几个统领冲上来把陈阿牛围住,这个拍肩膀那个捶胸口,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军中最简单直接的规则就是你有本事,他们就服你。

当天晚上,萧何在帅帐设了小宴,只叫了陈阿牛和自己两个亲儿子。萧何有三子,长子萧远二十六岁,沉稳持重,已经独领一军,正在前线驻守今夜不在营中;次子萧行二十三岁,性格爽朗,跟他父亲一样笑声震天;三子萧瑜十九岁,还在历练,白天在校场上看了比武之后眼睛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阿牛兄弟,你白天那招卸赵猛手腕的手法能教我吗?”萧瑜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那招不实用,你力气不够,卸别人手腕的时候容易被反制。”陈阿牛老实回答。

“那你觉得什么适合我?”

“跑得快的话,练身法,打不过就跑,跑得掉就有下次机会。”

萧行哈哈大笑,“老三你学学,这才是实话!”

萧何端着酒碗,看着陈阿牛与自己儿子们打成一片,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这小子话不多,但句句实在,为人也踏实,确实和暮雪那丫头信上说的一样,是个好苗子。

“阿牛。”萧何放下酒碗。

“将军。”

“我年轻时收过几个义子,都是军中战死的同袍留下来的孩子。今天校场上跟你打了一架,我忽然又有了这个念头。”萧何看着陈阿牛,“你愿意不愿意,喊我一声义父?”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萧行和萧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陈阿牛怔住了。他爹娘走得早,从小没有长辈护着,在村里这家蹭饭那家借宿,虽然村里人待他不薄,但终究不是亲生的。萧何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萧何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个头,“义父。”

萧何双手将他扶起来,重重拍了拍他肩膀,那只老茧密布的手掌拍在肩头,沉甸甸的,又暖暖的。

萧行站起来揽住陈阿牛的脖子,“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萧瑜在旁起哄,“阿牛哥酒量怎么样?我二哥是营里出了名的酒桶,你可别被他灌趴了。”他比阿牛年龄大一些,但他觉得比他厉害的都是哥。

“我不太会喝。”陈阿牛老实说。

“没事没事,醉了就在帐里睡!”萧行已经把酒坛提过来了。

那晚陈阿牛果然醉了。他酒量约等于没有,三碗下去就开始说胡话,抱着萧何的大腿喊“爹”,喊得萧何眼眶都红了。萧行在一旁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萧瑜默默记下了这茬,准备以后没事拿来调侃。

一个月转瞬过去。陈阿牛在骁骑营站稳了脚跟。那场比武之后,营里再没人质疑他的位置。

他白天带兵操练,晚上继续练功,偶尔跟萧何过两招,虽然每次都输,但坚持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军营里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北境军所有将士都看得出,大战已在眼前了。

这天深夜,萧何在帅帐里召集了所有将领。

“大周集结了十万兵马,已经在边境对面扎营。”萧何指着沙盘上的标识,语气沉凝,“他们的意图还不明朗,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不是试探就是挑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末将愿打头阵!”好几个将领同时起身。

“急什么,先摸清楚情况。”萧何抬手压了压,“骁骑营负责左翼,陈阿牛,你带本部三千人在落雁坡设伏,一旦大周军越过边境线,你从侧翼截断他们的退路。”

“得令。”陈阿牛抱拳。

三天后,大周军果然有了动作。一万先头部队越过了两国交界的无名河,直扑大离守军的第一道防线。来势极快,打得是闪电战的算盘,想在第一时间撕开一个口子。但他们没想到,大离这边早就布好了口袋阵。

陈阿牛带着三千人从落雁坡上俯冲而下,他一马当先,直接扎进了敌军侧翼最薄弱的位置。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三五个敌军应声落马。

他身后,三千将士如一把尖刀,将大周军的阵型从中间切开。敌军后队与前队失去了联系,顿时大乱。萧何坐镇中军见状,下令全军出击,大周的一万先头部队不到半天就被吃了大半。

这一仗打完,陈阿牛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北境军的战报上。战报送到大离皇城,萧暮雪捧着看了好几遍,抿着嘴笑了好久。

.......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大周军的试探一次比一次猛烈,规模一次比一次大,从三万到十万,再到二十万。陈阿牛连番出战,每一仗都冲在前面,从不退缩。他的剑法在实战中被打磨得越来越锋利,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杀人技。

最危险的一次,他单枪匹马冲进敌军残阵里追杀一个逃跑的将领,一路追出去二里地,最后提着敌将的头策马而回,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萧何在中军看见了,嘴上骂他不知死活,转身却对手下幕僚说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陈阿牛靠着强悍的个人武力和灵活多变的指挥风格,接连数次冲击敌军的指挥营地,甚至在一次夜袭中亲手斩杀了一名大周副将。那一战他带三百轻骑绕到敌后,放火烧了敌军的粮草营,火光冲天之际趁乱摸进指挥帐,一剑削断了那副将的帅旗,顺手连人一起砍了。

消息传回后方大周军中,敌帅气得砸了案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仗着武艺高强几个月里连番搅局,搞得大周军进退失据,这个脸丢不起。

大周方面终于坐不住了。他们花高价从国内调派了两名宗师级的高手,伪装成普通士兵混入前线阵营,目标只有一个,斩杀陈阿牛!

那天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陈阿牛带了五百骑兵在外围游弋,与一股大周斥候撞了个正着。他下令冲锋,亲自冲在最前面,剑出如龙,眨眼间就将斥候小队杀散。就在这时,溃散的敌兵里忽然冲出两个人影,速度极快,身法诡异,几步就从数丈外压到了陈阿牛马前。

陈阿牛瞳孔骤缩,提剑格挡。一杆长枪从左侧刺来,角度刁钻,势大力沉。他堪堪避过要害,枪尖却依然洞穿了他的左肩,血花炸开。几乎在同一瞬间,右侧一掌印上了他的腹部。那一掌阴狠至极,掌力入体直透五脏六腑,陈阿牛狂喷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翻落在地,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

两个宗师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同时扑上来就要取他性命。

陈阿牛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握住剑柄,却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任何声音,视线里两个敌国宗师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一瞬,天空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柄长剑从天际落下来,裹挟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直直插在他面前三尺处的泥地里。剑刃入土三分,剑身兀自嗡嗡震颤不止。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剑为中心向四周荡开,飞沙走石,逼得两个宗师同时倒退数步。

一道白色身影随后落下,轻盈如一片羽毛,稳稳地立在剑柄顶端。白衣蒙面,身形纤秀,风吹衣袂猎猎作响。

她俯视着下方两个敌国宗师,目光淡漠,像在看两只蝼蚁。

“速速退去。否则,死。”

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生出半点反抗念头的威压。两位宗师感受到那股气势,脸色瞬间变成死灰。他们都是杀人无数的狠角色,却在这一刻腿肚子发软几乎站不稳,眼前这个白衣女子,修为至少在大宗师之上,甚至已经踏入了天人境。到了这个级别,他们的任何不尊重行为都是找死。

两个宗师连场面话都不敢说半句,当即跪地磕了个头,翻身狼狈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战场边缘的烟尘里。

陈阿牛仰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喘息。血液从肩膀和腹部的伤口汩汩往外流,意识像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他努力睁大眼睛,模糊的视线里,那道白衣身影正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风吹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下颌和小半张脸。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

他认得。他太认得了。那是从六岁就认识的,每天一起放牛一起下河一起爬树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可是,怎么会是她呢。她只是一个村里的普通少女,连一只大鹅都不敢招惹,被追了三条田埂还得他去救。她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北境战场,又怎么会有一身通天的修为?

他想喊那个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小禾......”

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落叶,白衣女子的身形似乎顿了顿。她微微偏头,但终究没有出声回应。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萧何父子焦急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大离的骑兵赶来了。

白衣女子最后看了陈阿牛一眼,伸手拔起地上那柄长剑,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朵白云般飘然远去。等萧何带着亲兵飞马赶到时,原地只剩下浑身是血的陈阿牛和满地的狼藉。

“快传军医!”萧何翻身下马,一把将陈阿牛抱起来,脸色铁青。

陈阿牛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的伤极重,左肩被长枪贯穿,肩胛骨碎裂,左臂只剩一丝皮肉连着。腹部那一掌更是伤了内腑,淤血在腹腔里凝结,军医光是放血就放了小半盆。更棘手的是,掌力中蕴含着一股阴寒之气,直透骨髓,寻常药物根本驱散不了。

军医们忙了一天一夜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萧何亲自守了一整夜,萧行和萧瑜也轮番在帐外候着。

熬到第三日黎明,军医终于宣布陈阿牛性命无碍。

陈阿牛昏昏沉沉躺在榻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像被丢进了冰窖,牙齿咯咯打战,盖三层棉被都止不住那股从骨缝里往外渗的阴寒;热的时候全身冒汗,汗水把褥子湿透,军医不得不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他换一次干衣裳。

每次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道白色身影。那个踩在剑柄上的白衣女子,那双熟悉的眼睛。

“小禾......”他在昏迷中又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守在榻边的萧何听见了。他皱了皱眉,低声吩咐亲兵去查一查陈阿牛在老家有没有一个叫小禾的人。亲兵领命而去。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陈阿牛的伤愈合得比军医预估快得多,那股掌力中的阴寒之气在顾平生传授的混元内功作用下慢慢被化解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个月后的某天清晨,陈阿牛在帐外打了一套基础拳法。拳架收势的瞬间,他忽然觉得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重组,像一堵墙轰然倒塌,视野和感官骤然变得无比清明。天地之间的气息流动、远处哨兵的脚步声、草叶上露珠滚落的轨迹,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在同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真气透体而出,周围的沙石被无形的气浪向外推开一丈远。

武道宗师。

他在十七岁这一年,正式踏入了武道宗师的境界。

“破境了!”赵猛第一个发现,嗷的一嗓子喊了半座军营。消息传开,整个营地都沸腾了。军士们奔走相告,萧何闻讯赶来,亲自验过他的修为,确认是宗师境无误,当即仰天大笑连说了三声好。

“杀牛!宰羊!”萧何大手一挥,“今晚全军给老子敞开了吃!”

那晚北境军的营地篝火亮了一宿。烤全羊的香味飘出去好几里地,兵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萧行又灌陈阿牛的酒,这次陈阿牛长了记性,喝到第三碗就假装醉了。萧瑜在一旁继续默默记笔记,准备把阿牛哥装醉的糗事也记上,等凑够了一本以后一次算总账。

萧何端着酒碗,看着火光映在那张年轻而意气风发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最出色的那个同袍兄弟。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也是差不多的锋芒毕露,最后为了掩护大军撤退孤身断后战死在沙场上。

萧何把碗中酒仰头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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