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最棒)（本章含有强制劳动、狐耳萝莉深夜营业、邪神职场霸凌等积极向上的内容）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青木家的玄关飘着咖喱味。
悠真的妈妈煮的，我吃了三碗。狐耳形态下胃跟无底洞似的，咕噜咕噜全吞了，现在还想吃第四碗。
我从来没感觉吃面竟如此的爽。
"真的要去嘛？"
悠真蹲在门口系鞋带，"感觉会死。"
"不去就一辈子当狐娘啦！"
我把卫衣帽子往下拽，耳朵被压得折成飞机耳，痒，
"而且铜铃一直在震，震得我大腿发麻……呜。"
口袋里铜铃自己在抖。铃舌上缠着红线，硬硬的，刮着校服布料，沙沙沙。
悠真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碾过青川堤岸。
夜风灌进领口，狐耳向后贴，绒毛逆着倒，痒得我直缩脖子。
尾巴在卫衣里拱来拱去，悠真用三枚Hello Kitty别针固定在后腰上。最上面那枚已经崩开了半扣，随着颠簸一翘一翘。
现在，ROKA便利店的招牌在夜里没亮，但自动门上方那盏小灯亮着，红红的霓虹灯，在这晚上倒是蛮刺眼。
"嘀——"
自动门滑开，里面黑漆漆的，货架排成几排。
我数过，平时六排。
现在……七排？多出来的那排在最里面，影影绰绰的，一缩一缩，我觉得还是挺有生命力…的。
"呜哇……"悠真抓住我的手腕，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翔…翔太，地板在动！"
确实，地板是软的。
踩上去如同踩在发酵过度的年糕上，又如同踩在……呃……某种大型生物的舌头上？
不过，我很后悔产生这个念头，它让我胃部抽搐，刚吃过的晚饭，那股咖喱味直接冲上天灵盖。
"欢迎光临——主人。"
月澪的声音从收银台后面飘出来。
她坐在收银机上，晃着腿，灰棕色贝雷帽歪戴着，手里捏着一个酱汁包——古拉比斯便当的酱汁包。
她用指甲盖挤着玩，酱汁从破口溢出来，滴在地板上。
滴答。
地板吸进去了，真的吸进去了！酱汁消失的地方鼓起一个小包，又瘪下去，这充满"生命力"的地板很饥饿的样子…。
"嘿嘿，来得正好，"
她跳下来，脚尖点地，没声音，"解约流程准备好啦。容器君，还有——"
她瞥了悠真一眼，
"Wiki小鬼。"
"我才不是Wiki小鬼！"
悠真举起手机，"我带来了证据！你写的Wiki页面我有截图！这是欺诈消费者！"
听完话，月澪朝侧边轻歪头，眨了眨眼。
悠真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黑了。
他按开机键，屏幕亮起，壁纸变成了月澪的自拍。歪头，红瞳，比耶，嘴角咧到耳根，旁边P了一行字：
"信用度：0"。
"嘿嘿，你的Wiki账号被我注销啦，"月澪笑嘻嘻的说着，
"理由是：传播虚假信息。顺便，你手机相册里那些'学术资料'……"
她顿了顿，"我已经上传到青凪町公共广播屏了。明天全校都能看到狐耳萝莉骑在少年肚子上的高清无码图哦。"
"不——！我的学术生涯——！"
悠真跪在了便利店门口，如同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那般…。
膝盖砸在软地板上，陷进去两厘米，地板发出"咕啾"一声。
我绕过他，走向收银台。
但可以说，每一步地板都在吸我的鞋…
黏糊糊的，拔出来发出"啵"的轻响。
恶心死了啦！
"怎么解约？"我仰头看她。
只能说现在这破身高太矮了…相较原来的1米7近1米8，起码矮了近30厘米…
"简单简单，"
月澪拍了拍收银机，"三步走。第一步，输入会员编号。"
"可我没有会员编号！"
"有的哦。"
她敲了敲收银机屏幕。屏幕亮了，蓝光刺得我眼睛疼。
上面跳出一行字：
「佐藤翔太。性别：待定。积分：-5000。状态：逾期。违约金：心脏×2。前代容器状态：秃顶。」
"秃顶？！"
"啊，那个…？"
月澪歪了歪头，红瞳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看到老板那颗光头了吗？亮晶晶的，晚上不用开灯都能当灯泡用？"
"……看到了。"
"他是上一任'羽衣'哦。"
我愣住了。
羽衣？
"大概三十年前吧，"
月澪从收银机底下掏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喷了她一脸。她舔了舔嘴角，
"他也是个普通高中生，半夜来便利店买泡面，被我抓来当容器。契约到期的时候，违约金收走了他的头发。全部。一根不剩。连毛囊都拔干净了。
现在偶尔还会借用他的身体处理公务……比如上个月发薪日，我就用他的身体数了钱。毕竟灵体摸不到硬币嘛。
他每次被附体都会做变成美少女的噩梦，那是我的残留记忆在作怪哦，不过我现在还没跟他说过这档事，嘿嘿嘿。"
"等等……"
我后退半步，尾巴撞到货架——货架发出一声闷哼。
"所以那天……老板被附体……"
"是定期检查啦，"月澪鼓起腮帮子，"看看前代容器的兼容度还在不在。结果你刚好闯进来。缘分呢。"
缘分个鬼啊！˵>ㅿ<˵
"那老板说的噩梦……"
"是真的哦~他偶尔会梦见自己变成美少女，算是我的残留记忆。"
月澪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好了，输编号，别磨蹭。凌晨一点要开始营业的。"
也许是月澪的恶趣味，居然把按键放在很高的地方…我踮起脚，够不到…
悠真过来把我抱起来，我腋下卡着他的手臂，别扭死了…
指尖碰到键盘，按键陷下去了。软的，表面滑溜溜的…
哇哦，还有温度…！感觉就跟在抚摸一个章鱼怪一样…
"呜哇！好恶心！"
"别松手，"
月澪按住我的肩膀。她的手指穿过了卫衣，直接按在锁骨上。
冰凉…怎么说这种感觉？…呃…冻僵的章鱼触手？
她按着我，"输完。六个零。"
我忍着恶心按完，键盘在我手下蠕动。
每一个按键都在缩，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收银机发出"咔啦啦"的吐票声。
吐出一张小票，超长。
卷纸滚到地上，一路滚到货架第三排，被货架底部吸进去了。
月澪捡起来，清了清嗓子念道：
"尊敬的客户，您申请注销'狐神化体验套餐'。请确认已阅读并同意《最终用户转生协议》……啊，拿错了，欸嘿，是《终身制劳动合同》哦。"
她故作摆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样子。
"劳务？！"
"开玩笑的啦，"她笑，"是《终身制劳动合同》。"
"这哪里好笑了！"
我气愤地抓起铜铃。
铃舌上缠着红线，鲜红的，在黑暗里反光。
我朝月澪砸过去。
她没躲。铜铃穿过她的身体——灵体——砸在货架上。
货架发出一声惨叫。
"啊——！"
是真的惨叫…货架在叫…
上面那排泡面桶抖得厉害，调料包飘出来，悬在半空。
"第二步完成，"月澪拍了拍手，露出一副计划得逞的笑脸，"攻击性行为确认。"
"什么？！"
她掏出一份合同。
A4纸，从收银机肚子里吐出来的，还带着热。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指着某一行，指甲是红色的，好似用马克笔涂过：
"第七条第三款。'若乙方在解约过程中表现出攻击性、抗拒性、或试图用铜铃砸甲方，则自动转为终身制劳务合同。'"
"什么——！"
"你刚才砸了，"她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铜铃。铜铃躺在地上，铃舌的红线自己在动，如同虫子往我脚边爬，
"所以，恭喜啦。"
收银机屏幕突然变红，显示：
「契约更新完成！
职位：夜班店员。
时薪：500円。
福利：每日一份古拉比斯便当。
合同期：永久。
直属上司：月澪。」
"等等！我没同意！"
"你按了收银机，"月澪歪头，"那个'0'号键是确认键。软软的那个。你按了六下。每下都算数哦。"
"你——！"
"而且，"她绕到我身后，手指戳了戳我的狐耳，一股酥麻从耳朵窜到尾巴根。
我抖了一下，尾巴从卫衣里弹出来…别针全崩了。
三枚Hello Kitty别针飞出去——
一枚打在悠真额头上，一枚嵌进了软地板，一枚打在玻璃门上，弹回来，打中我自己的狐耳。
“呜——！”
这一声叫出来我就后悔了。像什么？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不对，我现在的确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这区别也没多大…
"你现在这个形态，需要正式登记呢，"月澪说，"员工名牌。"
她掏出一个小牌子。塑料的，别针款。上面印着字。
「羽衣雪奈。见习店员。ROKA便利店。」
"羽衣……雪奈？"
"因为你的毛色像旧羽衣，皮肤像雪，表情像奈良的鹿——呆滞，"
月澪把名牌别在我胸口，别针穿过卫衣，刺到皮肤，疼得我"嘶"了一声，
"这是你的法定用名，狐耳形态下必须使用。本体名字太土了，不适合服务业。"
"哪里土了啊！佐藤翔太哪里土了！"
"土土的。像昭和时代的上班族。"
她把名牌按紧。
我低头看，白底红字，羽衣雪奈，旁边还画着一只简笔画狐狸。歪嘴，跟我一样。
"不要……这个轻小说女主角一样的名字……"我伸手去撕名牌。
月澪笑嘻嘻地按住我的手。
"撕掉的话，时薪降到250円哦。"
"……"
我停住了。尾巴垂在地上，沾了灰尘，灰扑扑的。悠真凑过来，盯着名牌看。
"羽衣……雪奈……"他念了一遍，突然掏出手机，"好名字！我记一下！Wiki新条目！"
"Wiki已经被注销了啦！"
"那我用笔记本！"
月澪把我推到收银台后面，她按了一下我的头顶。
烫！
头皮在缩，热流从头顶灌到脚底。不过另外一说，很像是朝头部灌入了一瓶致死量的肾上腺素。
"啊——！"
我弓起背，狐耳啪地竖直。耳尖的粉毛全部张开。尾巴在空气中乱抽，每抽一下，货架上的商品就抖一下。
泡面桶"嘭"地弹开，我吓得往后缩，调料包跟幽灵一样飘出来悬在半空——等等，幽灵？我脑子里怎么冒出这么中二的比喻？都是月澪害的。
饮料瓶在冷藏柜里跳。
玻璃瓶碰撞，叮铃咣啷。
"这是员工福利，"月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邪神之力，百分之一，够你应付普通客人了。"
我扶着收银台，视野变了。
每个人——每个东西——头顶上飘着字。
悠真头顶：「青木悠真。人类。好奇心过剩。剩余寿命：78年3个月。当前情绪：崩溃。」
月澪头顶：「月澪。不应可知。危险度：∞。当前情绪：无聊。」
货架第三排：「过期便当。怨念度：低。建议：打折出售。」
冷藏柜：「好热。那个狐耳在散热。电费谁出？」
"我能看到——"
"看到什么？"
"那个泡面桶，"我指着悬在空中的调料包，"它在想'好想被吃掉'。"
"哦，那是你的新能力，"月澪跳上收银台坐下，晃着腿，"读心。仅限于无生命物体。除去特殊，大部分对人类无效。对我可能也无效。"
"这能力有个鬼用啊！"
"很有用哦，"她晃着腿，
"比如那个冷藏柜，它在抱怨你刚才变身时散发的热量让它多费了电。这部分要从你工资里扣。"
"扣工资？！"
"时薪500円，扣完电费，时薪480円。扣完税金，时薪0円。但包便当，所以你还得感谢我。"
我瘫在收银台后面，尾巴垂在地上，沾了灰尘，灰扑扑的。
悠真凑过来，想摸我的耳朵。我拍开他的手。
"我完了。"
我瘫在收银台后面，尾巴垂在地上，沾了灰。
我盯着天花板那盏灭掉的日光灯管，想，如果现在天花板塌下来，把我拍成狐饼，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还没完，"月澪突然凑近，红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下周有新员工入职。"
"谁？"
"秘密，"她笑，"是个女孩子，反正比你乖。不会用铜铃砸人，也不会把尾巴甩得到处都是哦~"
"……"
所以这是在嘲讽我吗…？
"所以你要好好干，"她拍了拍我的头，白发被她揉乱，
"前辈。"
悠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举起手：
"那个，请问我能应聘吗？"
"不能，"月澪说，
"你Wiki账号被我永封了。信誉度不足。而且——"
她顿了顿，"你寿命栏旁边有个小字：'容易被第一个客人吃掉'。不适合服务业。"
"被吃掉？！"
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响了。
"嘀——"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手里提着购物篮，篮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扭来扭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月澪推了我一把，我撞到收银台边缘，胯骨疼。
"去。接待客人。用你可爱的狐耳和尾巴，说'欢迎光临主人'。"
"我不要——！"
"时薪0円也是钱，"她说，"而且——"
她贴到我耳边，呼吸冰凉，带着上午的炸虾味和可乐的碳酸气。
"你现在已经不是佐藤翔太了，你是ROKA便利店的看板娘。我的容器。我的——"
"闭嘴啦！"
我捂住耳朵。狐耳在掌心下抖，尾巴拍打着地面，把一张促销海报扫到了地上。
海报正面朝上：
「招聘中。时薪500円。包一餐。联系人：月澪。」
照片里，白发狐耳的萝莉站在收银台后面，笑容僵硬，耳朵歪着，尾巴被P图软件多画了一条。
那是我。
什么时候拍的？！
悠真凑过来："雪奈酱，你上海报了……不对，你尾巴怎么有三条？"
"这是偷拍！这是侵犯肖像权！"
"契约第十一条，"月澪在收银台后面翻着合同，
"甲方拥有乙方所有形态的肖像权、著作权、以及周边开发权。"
"周边——？！"
"抱枕已经在做了，"她头也不抬，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等身大，尾巴可拆卸，限量五百个，预售链接我发你邮箱了。"
我眼前发黑。
不是形容，是真的黑。邪神之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眼前冒金星，紫色的金星，还带着笑脸。
倒下去之前，我听到月澪说：
"欢迎加入ROKA，雪奈酱~"
我没力气吐槽了。
尾巴最后拍了一下地面，扫到悠真的脚踝。
他"呜哇"一声摔倒，脸埋进了那堆过期的怨念泡面里，泡面汤溅到我脸上。
咸的。
还有一股陈年的防腐剂味。
便利店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灭了。
黑暗中，只有我的狐耳在发烫。
耳尖的粉毛竖着，捕捉着每一寸动静。
月澪的笑声，很远，又很近。
货架在呼吸，泡面在叹气，冷藏柜在抱怨电费。
而自动门上方，那盏红色的小灯，夜色之中异常刺眼。
＜分割娘:Ciallo～(∠・ω＜ )⌒★＞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职业变更。当前职位：邪神便利店夜班店员。当前状态：败北。建议：学习收银。】
……闭嘴吧。
我躺在软绵绵的地板上，尾巴卷成一团，盖住了脸。
毛茸茸的。灰扑扑的。还冒着蓝光。
至少……古拉比斯便当是免费的。
……个鬼啊！谁要吃那种东西！
悠真在旁边嚼泡面，嚼得很大声。
"雪奈酱，这个泡面……真的在说话诶。"
"它说什么？"
"'谢谢品尝'。"
"……别吃了…会折寿的喂。"
"已经折了，"悠真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寿命栏，
"刚才月澪给我看了。我剩余寿命旁边多了个括号：（视表现而定）。"
"……"
我拉过尾巴，咬住尾巴尖。
毛茸茸的…有点咸，可能是刚才沾了泡面汤。
月澪在黑暗中哼起歌来。调子跑得比刚才更严重了，一首歌能拐出三个不同的旋律线。
"雪奈酱。"她突然叫我。
"干嘛。"
"你的第一个客人还在门口等着呢。"
我这才想起来。自动门外那个提着购物篮的人影——还站在那里。购物篮里的东西扭得更厉害了，"咕叽咕叽"的声音像煮沸的稀粥。
"你不去接待的话……"
月澪的声音忽然贴到我耳边，"他可能会自己进来哦。然后看到躺在收银台后面的狐耳萝莉，可能会想'这家店原来还卖活物啊'。"
"什么叫卖活物！"
"你去不去？"
我挣扎着爬起来。尾巴扫过地面，又带起一张海报。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招聘中」那张。照片里的狐耳萝莉笑得僵硬，三条尾巴被P得歪歪扭扭。
我深吸一口气。狐耳尖抖了抖，粉色的绒毛在红色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看向自动门外那个模糊的人影，购物篮里的东西扭得越来越厉害，像是闻到什么味道在兴奋。
"……欢迎光临。"
声音太小了，被自动门的嗡鸣声吞掉。月澪在背后踹了我一脚——真的用脚踹的——
"大声点。"
"欢迎光临！"
自动门滑开了。门外的人影迈进来一步，购物篮里的"咕叽"声瞬间停了。
黑暗中，我的狐耳捕捉到一声轻笑。
"请问……"客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这里卖便当吗？"
我尾巴僵住了。月澪在收银台后面"噗"地笑出声。
"……卖的。古拉比斯便当，今日特价。"
客人走近了。头顶的字飘出来：
「客人。人类。饥饿度：高。剩余寿命：49年2个月。当前情绪：困惑。」
困惑个鬼啊，我自己也困惑得要命好吗！
"便当在……"
我扭头看向货架。第三排，那个怨念度"低"的过期便当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包装上的古拉比斯吉祥物在黑暗里冲我眨眼。
"第三排。"我指向那边。
客人走过去。脚步声在地板上留下"咕啾咕啾"的吸吮响。他拿起一盒便当，看了看日期——然后愣住了。
"今天……到期的。"
"打折。"我说。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一下，扫到收银台边缘。
月澪在我身后小声念叨："看板娘的第一次接待……真是感人肺腑啊。"
"你闭嘴！"
客人抱着便当走回收银台。我学着记忆里超市店员的样子，把便当扫过感应区——"嘀"一声。
屏幕上跳出价格，打了五折。
"请问要加热吗？"
客人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头顶的狐耳，再看了看我身后乱晃的尾巴。
"……不用了。"
"好的。一共275円。"
客人掏钱的时候，口袋里的铜铃又开始震了。铃舌的红线在布料下蠕动，沙沙沙的。
客人递过硬币。我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手心时，铜铃突然"叮"地响了。
客人的头顶闪过一行字：
「剩余寿命：49年1个月。减少了1个月。」
"……"我愣在原地。
客人接过便当走了。自动门在他背后关上，"嘀——"一声。
月澪从我背后探出头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白发蹭着我的狐耳。
"看到了？"
"……他寿命减少了。"
"嗯。因为你碰了他。"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邪神之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接触到普通人类也会侵蚀生命力。所以——"
她拍了拍我的脸，冰凉的手指在我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
"你以后得戴手套上班了，雪奈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客人掌心的温度，温热，带着一点汗。
对不起！
便利店的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惨白的灯光照下来，货架上的泡面桶安静地排列着，调料包老老实实待在袋子里。地板也变回了普通的瓷砖。
一切恢复了正常。除了我——白发狐耳，尾巴垂在收银台后面，胸口别着「羽衣雪奈」的名牌。
"古拉比斯便当……"月澪跳回收银机上坐着，晃着腿，"给你留了一盒。今天的员工福利。"
她指了指收银台角落。那里搁着一盒便当，包装上的吉祥物冲我咧嘴笑。
"……谁要吃啊。"
"不吃的话明天会过期哦。过期了会被货架吃掉。"
"吃掉？！"
"货架饿了会吃任何东西。"她说得理所当然，"不然你以为那堆怨念泡面是怎么来的？"
我盯着那盒便当。吉祥物还在笑，塑料包装在日光灯下反光。
尾巴卷过来，尾巴尖戳了戳便当盒。
"……"
悠真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了，浑身沾着泡面渣，凑到我旁边。
"雪奈酱，你不吃的话给我吃吧。"
"你已经吃了一碗怨念泡面了！"
"味道其实还行。"
"那是因为它在对你说话啊！"
月澪的笑声从收银台上方飘下来，跑调的歌声重新响起。
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嘀"了一声——新的客人进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月澪递过来的白手套。布料薄薄的，指尖处还带着一点凉意。
"欢迎光临。"
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一下。
黑暗中，我的狐耳捕捉到这个世界细微的声响：货架的呼吸，泡面的叹气，冷藏柜的抱怨——
还有月澪那永远不会停的、跑调的笑声。
第一天的夜班，才刚刚开始。
＜分割娘：Ciallo～(∠・ω＜ )⌒★＞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状态：认命。建议：尽快学习收银技能。】
……知道了啦。
尾巴卷起来，盖住了脸。毛茸茸的，灰扑扑的，还冒着淡淡的蓝光。
至少……古拉比斯便当是免费的。
……才怪呢。谁要吃那种东西！
悠真已经开始拆第二盒泡面了。
"这个说话声更温柔诶，好像是女性怨念……"
"你给我放下！"
便利店的夜晚，大概会很长很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