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问心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心在绞痛,头更是像要裂开一般。
无数信息量巨大的记忆碎片,如山洪决堤般涌入他的脑海。要知道,留下这些记忆碎片的,可是一千年前的渡劫大能,其中蕴含的精神力何其恐怖?而李问心,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区区凡胎肉体,如何承受得住这般冲击?
他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攥,指节泛白。浑身大汗淋漓,止不住地颤抖,喉间溢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一股不属于他的气息,忽然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苏醒。那股气势虽只泄露了一瞬,却足以让刚走出几步的箫晨猛地顿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见趴伏在地上的李问心,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这是怎么了?"
就在那一刻,一幅画面出现在李问心的眼前——一片幽深的森林,一男一女,还有一头巨大的黑熊。画面太模糊了,轮廓重重叠叠,什么都看不真切……唯独那个女孩。
那张与怀中少女神似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在他眼前缓缓放大。可她的位置却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是自己正一步步朝她走去。
那么近,那么清晰。
好心疼……好想念她……好不舍。
怎么回事?情绪怎么变得如此奇怪?明明是素未谋面的人,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切,为何如此熟悉?像是在某个反复出现的梦里,已见过千遍万遍。
李问心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什么,指尖却只穿过了一道虚幻的影像。
那影像开始流转——一幅接一幅,如铺展开来的古老画卷。形形色色的人与事在他眼前匆匆掠过,陌生又仿佛亲近,遥远又仿佛触手可及。他们是谁?那些模糊的脸孔,那些支离的对话……
直到一把漆黑的修长长剑,在血色微光中缓缓定格在他面前。
那把剑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充满诱惑,又带着深深的危险。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召唤着某个人。
"那个人……是我吗?"李问心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他被那把剑吸引,脚步麻木地朝前迈去。每一步都在颤抖,那颤抖里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是渴望还是愤怒——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箫晨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急促地大声喊着李问心的名字,试图将他从幻境中唤醒。
就在此时——一股滔天魔气忽然从李问心体内浮现,如黑潮般汹涌翻腾,将他的周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影之中。箫晨脸色骤变,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毫不含糊地一掌扇出。
"啪——!"
清脆的一记耳光,将李问心整个人抽飞出去。
这一巴掌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幻境中的黑暗。魔气随之消散,李问心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可他只是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箫晨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飘过,也只是飘过罢了。李问心的脑海中已是一片麻木,他不想再去思考,也再也思考不动了。他自顾自地站起身,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双目无神,一步步朝外走去。
箫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那些曾在道盟高层记忆中见过的画面,此刻一帧一帧地浮现在他眼前——
"神火门箫晨,经道盟高层一致认可与决定,现特别任命你前往大滩区,执行保护与监视任务。"
"经多方推演推算,此圣体极有可能如当年的李问道一般入魔。故必要时刻……杀之。"
"箫晨遵命。"
他望着好友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凝出一团火焰,缓缓化作一柄火焰长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刀锋上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深重的挣扎。
良久,他叹了口气,手中的火焰便无声地消散了。
李问心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个女孩的脸。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是谁——为什么那份留恋与不舍,甚至愧疚,会那样真实地刻在骨子里,仿佛积攒了千年之久。
也许唯一知道答案的,只有那个叫李问道的人。可无论他在心中如何呼唤,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也许,真正的答案只有自己才能找到。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把木剑——李问道递给他的,是一把木剑。幻境中那个男孩握着的,也是一把木剑。两把剑在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
再仔细想想——他卧室里挂着的那把木剑,从小被奶奶当作镇宅法宝、据说开过光的木剑。
竟也是如此相似。
一样的古朴,一样的温润安静,仿佛见证过无数岁月的流转变迁,默默地在角落里沉睡了很多很多年。
也许,只有亲自去寻,才能找到答案。
李问心于是去请了假,只简单说了一句"身体不适"。按理说,这样的理由不会被轻易批准——可班主任和政教处的主任一见到他那副苍白憔悴、魂不守舍的模样,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签了字,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真怕他就这样死在学校成了一场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