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以后，伊芙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买回来的衣服收进202。
江澈本来还想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明显想多了。
伊芙琳站在房间中央，指尖泛着淡紫色光芒。购物袋里的衣服一件接一件浮到半空，裙子自己挂上衣架，裤子整整齐齐叠好，连拆下来的包装袋都被卷成一团，稳稳落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江澈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你在公寓里确实挺方便。”
伊芙琳微微抬起下巴，“本小姐以前就说过，这种琐事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江澈看了一眼衣柜里那件刚买回来、她半小时前还不会拉拉链的裙子，没有说话。
伊芙琳很快察觉到了他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想刚才试衣间的事。”
江澈嘴角稍微动了一下。
伊芙琳脸上顿时泛起一层薄红，抬手就要把门关上。江澈却提前伸手抵住房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先别关，说件正事。”
“什么？”
江澈打开记账软件，把屏幕递过去。
上面多了一个刚刚建立的分类。
【伊芙琳欠款】
下面依次记着房租、墙体维修费、衣服和生活用品。
伊芙琳接过手机看了半天。她还认不全这里的文字，可数字已经在来的路上学会了，看到最后的总额以后，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这么多？”
“现在知道心疼了？”
“本小姐只是觉得，你们这个世界的钱很奇怪。”
江澈伸手把手机拿回来，“慢慢还吧。”
伊芙琳皱起眉，“怎么还？”
“以后想办法赚软妹币。”
“本小姐为什么要替别人工作？”
“那你准备怎么弄到钱？”
这句话一下把她问住了。
在原来的世界，伊芙琳从来不用考虑这种问题。金币、魔晶、领地收入，任何一样都足够她生活。可到了这里，那些东西暂时都换不成能正常使用的钱。
更麻烦的是，一旦走出公寓，她连魔力都无法使用。
伊芙琳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天江澈说过的话。
“住户帮公寓做事，也能抵掉一部分费用？”
“可以。”
“早说。”
她转身就往外走。
江澈愣了一下，跟了出去，“你干什么？”
“还债。”
“现在？”
伊芙琳已经来到二楼。
艾莉娅正好从201出来，看见两个人后有些疑惑，“怎么了？”
江澈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伊芙琳，“她突然想劳动。”
艾莉娅明显愣了一下。
伊芙琳立刻回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只是有些意外。”
“圣女都会做的事情，本小姐有什么做不了？”
艾莉娅认真地点点头，“那很好。”
她越是这种反应，伊芙琳越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你是不是觉得本小姐做不好？”
“没有。”
“你刚才肯定有。”
眼看两个人又要绕进去，江澈直接推开204的门。
“行了，真想干活就从这里开始。”
房间空了很久，地板和家具上都积着一层薄灰，窗台边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清掉的旧污渍。
伊芙琳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抬起手。
“这种程度？”
紫色魔力迅速扩散。
房间里的灰尘同时浮到半空，窗帘自己抖开，桌椅缓缓移动，原本散乱的杂物也在魔力控制下自动分类。
十几秒后，地面已经整洁许多，床和柜子也被重新摆到了合适的位置。
伊芙琳收回手，转头看向江澈。
“完成了。”
江澈还没开口，艾莉娅已经走到窗边。
“这里好像还有一点。”
她指了指窗台边发黑的旧痕。
伊芙琳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抬手控制魔力卷过。
污渍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依旧没有变化。
艾莉娅走过去，指尖亮起一层淡淡圣光。白光从窗台扫过，那些残留许久的污痕很快消失。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伊芙琳盯着干净的窗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艾莉娅轻声解释：“净化术对这种东西比较方便。”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道：“不过你整理家具很快。”
伊芙琳别开脸。
“本小姐当然知道。”
江澈站在门边，看着一个擅长搬东西，一个擅长清洁，忽然有了想法。
“你们两个一起弄呢？”
两个人同时回头。
半小时后，二楼剩下几间空房全都开始了大扫除。
伊芙琳负责用魔力搬动家具、整理杂物，艾莉娅负责净化灰尘、油污和陈旧痕迹。一个速度快，一个清得彻底，原本需要江澈忙一整天的工作，两个人配合起来快得惊人。
江澈站在走廊里看了一阵，忽然觉得这两位欠房租的异界住户开始越来越有价值了。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脚边。
“本喵感觉你看她们的眼神有点危险。”
“哪里危险？”
“很像在算能省多少家政费。”
江澈没说话。
白猫仰头看了他几秒，“你居然默认了。”
“她们自己愿意干。”
“本喵突然有点同情魔族小姐。”
江澈低头看它，“那你也去帮忙。”
白猫尾巴一僵。
“本喵只是路过。”
它转身就想跑，却被江澈一脚轻轻拨了回来。
“别跑，捡垃圾。”
“本喵是白猫契！”
“白猫契不能捡？”
几分钟后，它叼着一个空饮料瓶从走廊经过，整只猫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江澈心情反而好了不少。
一直忙到下午，几间空房总算全部整理完。
伊芙琳回到一楼以后，直接坐进沙发里。魔力消耗不算大，可这种持续不断的琐碎劳动显然让她很不习惯。
艾莉娅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伊芙琳看了一眼，“本小姐不需要你照顾。”
“那我放这里。”
艾莉娅把杯子放到桌上，也没有多说。
不到一分钟，伊芙琳还是把水拿起来喝了。
江澈刚好从厨房出来，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伊芙琳立刻皱眉，“看什么？”
“没什么。”
“你又在笑。”
“真没有。”
江澈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把手机放到桌上。
“今天干得不错，房租先给你抵一部分。”
伊芙琳刚才还有些疲倦，听到这里立刻坐直。
“多少？”
江澈报了个数字。
伊芙琳脸上的期待很快消失。
“这么少？”
“两个小时，你还想一次把墙钱全抵了？”
“本小姐用了很多魔力。”
“这里又不收魔力费。”
伊芙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坐在旁边的艾莉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我今天也有吗？”
“有。”
“真的？”
“你也一直在帮忙。”
江澈顺手给艾莉娅记了一笔。
伊芙琳看到以后立刻靠过来，“她抵多少？”
“和你差不多。”
“为什么？”
“你们干的活差不多。”
“本小姐搬了那么多家具。”
艾莉娅小声提醒：“我清理了厨房。”
伊芙琳立刻转头，“圣女，你是在和本小姐竞争？”
艾莉娅愣了一下，“没有。”
“你刚才明明就在算。”
“因为我也欠房租。”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江澈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方向好像有些奇怪。
她们在原来的世界属于敌对阵营。
现在到了现代，开始争谁能更快把欠他的房租还掉。
到底算关系改善，还是单纯换了一个战场？
就在这时，客厅墙壁忽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纹路。
白猫立刻从地毯上抬起头。
“有变化。”
金色光芒沿着墙角向上蔓延，很快消失在二楼方向。片刻之后，楼上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几个人一起上楼。
原本有些陈旧的二楼公共洗漱区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面重新变得干净，水管上的锈迹消失，老旧灯具也亮了许多，就连那面已经有些模糊的镜子都恢复得像新的一样。
伊芙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是刚才那些工作的结果？”
白猫点头，“住户对公寓产生贡献以后，完整度就会慢慢提升。等积累到一定程度，这些老旧区域会自行修复。”
伊芙琳若有所思地看着四周。
江澈的注意力则已经飘到了厨房。
既然公共洗漱区能恢复，那厨房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艾莉娅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伊芙琳正好站到她旁边。
两个人的目光从镜子里碰到一起。
沉默片刻，伊芙琳先开口：“今天只是暂时合作。”
艾莉娅轻轻笑了笑，“我知道。”
“别以为本小姐已经把之前的事情忘了。”
“我也没这么想。”
“那件东西迟早要说清楚。”
“等你愿意好好说的时候。”
伊芙琳眉头一皱，刚要继续开口，江澈已经从后面走过来。
“聊完了吗？”
两个人一起转头。
“怎么了？”
“晚饭谁做？”
走廊一下安静。
江澈先看向艾莉娅。她会做一些简单的异世界食物，水平勉强算能吃。
随后又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几乎立刻移开视线。
“别看本小姐。”
“不会？”
“本小姐以前不需要进厨房。”
江澈点点头。
“很好，那今晚你洗碗。”
伊芙琳猛地回头，“为什么？”
“抵债。”
她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咬着牙答应下来。
“洗就洗。”
白猫从旁边探出脑袋。
“本喵突然觉得你适应得挺快。”
伊芙琳慢慢转头。
白猫身体一僵，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本喵是在夸你。”
“站住。”
“晚饭都还没吃呢！”
一人一猫很快沿着走廊追了出去。
艾莉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好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讨厌这里了。”
江澈也看向伊芙琳消失的方向。
“毕竟已经欠这么多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