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收到阿尔维亚回信后的第二天，公寓难得安静了一个上午。四楼旧门没有再亮，301的文件夹也终于从她手里离开，老老实实待在书桌抽屉里。
江澈原本以为这件事至少能消停两天，结果午饭刚吃到一半，储物间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餐桌边几个人同时停下筷子。
白猫趴在冰箱顶上，第一反应就是抬头：“本喵没进去哦。”
江澈看了它一眼：“我还什么都没说。”
“因为柜子上写了‘尤其白猫’，本喵有必要提前证明清白。”
第二声很快又来了。
咚。
这次连伊芙琳脸上的轻松都没了。她放下筷子，看向储物间的方向：“里面只有那块碎片吧？”
莉芙已经起身，木杖也顺手拿在手里：“还有旧拖把和两个坏凳子。不过凳子一般不会自己敲柜门。”
江澈跟着站起来：“你这句可以不用解释。”
几个人来到储物间外时，那张【别动。尤其白猫。】还贴在柜门上，只是右下角已经被震得翘了起来。
柜门内部又传来一下轻响。
像有什么硬东西隔着木盒撞了一下内壁。
塞西莉亚下意识伸手去拿随身的小本子，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先确认危险程度。”
江澈瞥她一眼：“你终于不是先记了。”
“我一直都先判断风险。”
白猫在后面小声嘀咕：“昨晚凌晨一点拿着笔冲上四楼的时候可不像。”
塞西莉亚转头。
白猫立刻闭嘴。
莉芙先去院子看了一圈，确认伴生根没有枯萎，院墙里的黑色污染也很安静，和上次碎片主动扑向院墙时完全不同。
她回来以后摇了摇头：“墙那边没有回应。声音只来自柜子里。”
“看来这次没冲着院墙来。”
江澈松了半口气，又看向伊芙琳和艾莉娅：“你们两个有什么感觉？”
艾莉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柜门，迟疑片刻才说：“有一点熟悉，但很弱。像之前在四楼听见钟声的时候。”
伊芙琳皱眉：“本小姐也有。感觉和魔力共鸣不一样，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拽了一下。”
塞西莉亚听完才重新把本子拿出来：“两个人同时有感觉？”
江澈已经把柜门钥匙从墙上取下来：“你先别兴奋，只开柜子，木盒先不动。”
伊芙琳抱起手臂：“你说得好像里面装的是炸弹。”
“上次它自己飞起来撞墙的时候，我觉得和炸弹也差不了多少。”
钥匙转动。
柜门被缓缓拉开。
里面那只被伴生藤缠了三层的厚木盒正在轻轻发颤。每隔几秒，盒盖都会被里面的东西顶起一点，又被藤蔓重新压回去。
更奇怪的是，原本呈浅绿色的伴生藤没有受到污染，反而有一层很淡的白紫两色光芒沿着纹理交替闪过。
艾莉娅的表情一下认真起来：“以前没有这种颜色。”
伊芙琳也靠近半步：“白色像她的圣术，紫色像本小姐的魔力。”
“可你们都没用力量。”
塞西莉亚低头记下一句，又抬眼看木盒：“刚才你们在餐桌边，它就在动。现在距离近了，频率更快。”
江澈听完立刻抬手：“那你们先退远一点。”
艾莉娅和伊芙琳同时后退。
木盒里的震动果然慢了下来，十几秒后甚至重新安静。
几个人对视一眼。
伊芙琳先开口：“再来一次。”
莉芙提醒：“只靠近，不碰。”
艾莉娅先往前走。
距离柜子还有两米时，木盒表面出现一点淡白微光。她停下来，里面只轻轻响了一声。
换成伊芙琳以后，紫色纹路更明显一些，盒盖连续颤了两次。
伊芙琳嘴角刚想翘起来，艾莉娅已经在旁边笑了：“这次也要写大一点吗？”
伊芙琳脸一僵：“本小姐只是客观确认结果。”
最后，两个人一起站到柜前。
嗡。
厚木盒猛地震了一下。
白紫两色纹路同时亮起，顺着伴生藤迅速绕了一圈，随后竟然朝储物间门外延伸出一缕极细的光。
那缕光没有去院子，也没有碰墙。
它越过门槛，笔直指向楼梯上方。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它抬起来。
四楼。
江澈脸色一变：“先退。”
艾莉娅和伊芙琳同时往后。
那缕光很快断掉，木盒也重新安静下来。
没人提出把碎片拿去四楼。
连伊芙琳都没有。
上次院墙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知道，这东西一旦真正接触到对应的空间节点会发生什么。四楼那扇门现在又刚刚开始恢复跨界能力，谁也不想拿整栋公寓去赌一次结果。
塞西莉亚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刚写下的几行记录：“我的信成功穿过四楼以后，这块碎片第一次出现了朝旧门方向的反应。”
莉芙摇头：“时间上有关联，但还不能确定原因。也可能是公寓最近本来就在恢复。”
艾莉娅却一直盯着木盒。
“罗德里克说过，如果核心开始主动寻找缺失的部分，就要带着它离界门越远越好。”
伊芙琳这次没有反驳。
她看了一会儿木盒，忽然问：“如果四楼那扇门真的能连回去，你最先想去哪？”
艾莉娅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回答：“圣库。”
“至少要确认罗德里克后来怎么样了，也要知道追我的那些人是谁。”
伊芙琳低头看着柜子：“本小姐也要回去一趟。魔族那边有人知道碎片的事，如果当初圣库出事和内部的人有关，我得把人找出来。”
江澈靠在门框边听完，忽然问：“那你们回去了以后，202和201怎么办？”
伊芙琳转头：“什么怎么办？”
“房间啊。总不能人回去了，东西还全扔我这里。”
伊芙琳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留着。本小姐又没说不回来。”
艾莉娅也跟着看过来：“洗护店还有客人的衣服呢，而且201的床单我才刚换呀。”
江澈“哦”了一声，没再问。
莉芙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只有塞西莉亚的笔停了一瞬。
随后，她在记录本另一页很小地补了两个字。
【会回。】
伊芙琳眼尖：“你又记了什么？”
塞西莉亚啪地合上本子：“与本次实验无关。”
“那你为什么记？”
“个人备忘。”
伊芙琳明显不信，伸手就想拿。塞西莉亚往旁边一让，艾莉娅没忍住笑起来。
储物间里刚才那点紧绷气氛也散了不少。
最后，莉芙重新检查了三层伴生藤，又在木盒外多缠了一圈。
江澈把柜门锁好，想了想，把原本那张纸撕下来重新写了一张。
【别动。】
【尤其白猫。】
【也别拿去四楼。】
白猫站在后面看了半天。
“后半句为什么也要和本喵放在一起？”
江澈把胶带按紧：“提醒所有人。”
“可看起来像在提醒本喵！”
“那说明提醒效果很好。”
白猫气得尾巴甩了一下，转身就走。
下午，公寓重新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艾莉娅去一楼收衣服，伊芙琳被江澈派出去买新的包装袋，莉芙留在院子里继续观察污染。
塞西莉亚则把今天的记录誊进四楼那张表。
她没有尝试开门，也没有提出进一步测试。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江澈准备锁一楼门时，储物间里都没再传出声音。
他关灯前顺手看了一眼楼梯。
四楼漆黑一片。
江澈收回视线，刚准备转身。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那扇旧木门的门锁，自己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