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江澈刚关掉一楼的灯,四楼就传来一声门锁轻响。他站在玄关边等了两秒,楼上没再有动静,还是把灯重新按亮了。
白猫从沙发靠背后面探出头:“你也听见了吧?”
江澈看了眼手机:“十一点零四。去叫人,轻一点。”
“本喵知道啦。”
一分钟后,几个人陆续到了四楼。塞西莉亚穿着新买的睡衣,记录板已经夹在手臂下面;伊芙琳披着外套,头发明显只是随手拢过;艾莉娅走在她前面,上来以后直接停在旧木门前。
门上看不到光,门把也没动。江澈蹲下看了眼锁舌,原本应该卡在门框里的那一截已经缩了回去。
“有人上来过吗?”
塞西莉亚翻了翻记录表:“没有。二十一点三十分最后一次巡查,门锁正常。”
白猫抬起爪子想摸门把,江澈顺手把它抱到一边。
“今天柜子上那张纸还没看够?”
白猫不服:“这里又没写尤其白猫。”
江澈点头:“明天就有了。”
白猫把爪子收回怀里,不说话了。
莉芙稍晚一点上来。她刚才先去看了储物间,确认界门碎片没有继续敲木盒,才走到门边。木杖离门框还有一掌距离,她便停住:“有连接。”
伊芙琳问:“阿尔维亚?”
“不像。方向已经定了,门还没完全接上。”
木门左边泛起一点白光,右侧也出现几条暗紫色纹路,沿着掉漆的门框慢慢往上爬。
伊芙琳看向艾莉娅:“看来今天又和我们有关。”
艾莉娅往门前走近一步,白光很快铺过半边门框。伊芙琳也跟过去,暗紫色纹路随之延长,在门锁附近和白光交在一起。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旧木门往里挪开一点,缝隙只够塞进两根手指。
江澈抬手拦住前面的两个人:“停这里。谁都不要拿手试。”
冷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吹得记录表边角不停翻动,里面带着雨水和湿泥的味道,还混着一股旧石头被火烧过后的焦气。
艾莉娅原本正要说话,看到门后的东西以后便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从江澈肩侧重新看过去。
门后是一条石质长廊。
拱顶塌掉了大半,雨从缺口直接落进来,几截烧黑的木梁横在地上。靠墙的位置还能看见一块残缺的金色纹章,半轮太阳旁边连着一只只剩半边的羽翼。
艾莉娅盯着那块纹章看了几秒:“圣库北廊。”
伊芙琳也认出了位置:“往前再过两个拱柱,就是本小姐当初追上你的地方。”
艾莉娅回头看她:“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那天一路往石阶下跑,本小姐追了三条长廊。”
“因为你拿着剑呀。”
伊芙琳刚要反驳,江澈头也没回地打断:“旧账等门关了再算。”
塞西莉亚已经开始计时。她蹲在门侧,避开两个人的视线位置,把风、画面和门缝宽度一项项记下来。雨点偶尔被风卷进公寓,其中一滴正好落在白猫脚边。
白猫低头看着湿掉的一小块地板:“这次连雨都能过来了。”
门后的北廊显然有人清理过。靠近坍塌处的碎石被搬走了一部分,远处多出几根黑木桩,桩上绑着被雨淋湿的白布。
艾莉娅认不出那些东西,伊芙琳却伸手指了指:“临时封锁标。魔族军队也会用类似的东西。有人最近还在守这里。”
“能让对面听见吗?”江澈问。
莉芙看了一会儿门框:“可以试声音,别连续喊。”
白猫很积极地先凑过去“喵”了一声,叫完就退回江澈脚边。
雨声照旧。
没有人过来,也没有什么东西从门里掉出来。
江澈这才让出一点位置:“艾莉娅,你喊一句。”
艾莉娅朝门缝说:“有人在吗?”
她的声音落进长廊以后,很快被雨声盖住。
十来秒后,远处有光晃了一下。
一盏提灯从拱柱后面转出来,紧接着又出现第二个人。两个人都披着深灰斗篷,踩着积水往这边赶。
伊芙琳原本已经抬起手,看到自己和对方之间还隔着一道打不开的门,又把掌心里的紫光压了回去。
其中一人走到倒塌的石柱旁停下,提灯抬得很高。
他没有直接看见公寓,却明显在找声音来源,来回换了几个方向。
塞西莉亚低声问:“他们看不到这边?”
莉芙看着门框上的纹路:“现在应该只能听见一部分。”
门外的人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朝雨里喊了一句什么,第二个人在后面回话,隔得太远,公寓这边听不完整。
艾莉娅贴近江澈画出的安全距离,视线一直跟着那盏灯移动。
那人走到十几米外,停下脚步。
“艾莉娅?”
伊芙琳转头看她。
艾莉娅已经朝门前迈出一步,江澈直接伸手扣住她的小臂,把她留在原地。
“谁?”
艾莉娅冲门后问。
门上的白光亮了不少,紫色纹路也跟着往门锁处聚。
外面的人听见回应,立刻往这边跑。斗篷被风吹开一角,里面露出深色制服,还有肩部一小截金线。
艾莉娅伸手指向那边:“圣库守卫的制服。”
她还想再看清一点,门缝里的画面已经开始模糊。雨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木门往回挪了半寸。
塞西莉亚低头看时间:“连接在断。”
门外的人同样发现不对,快步冲过最后一段长廊。他一只手伸进斗篷里面,很快摸出一块银灰色的东西。
艾莉娅朝他喊:“等一下,你是谁?”
那人来不及回答,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朝这边扔了过来。
银灰色薄片撞上门缝里的白紫光,停了半秒,随后被那层光带进公寓。
木门合上。
金属牌同时掉在四楼地板上,沿着水泥地滑出去一小段。边缘还沾着雨水,经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
艾莉娅蹲下去,先翻到背面,又把牌子拿到走廊灯下面。
正面的半轮太阳已经被烧黑了一块,背后靠近边角的位置刻着两个很浅的字母。
伊芙琳也跟着蹲下来:“认识?”
“内库通行牌。”
艾莉娅用袖口擦掉表面的水。
“普通守卫没有这个。罗德里克以前只给直属守卫发这种牌,每一块都有单独编号。”
江澈看向已经恢复原样的旧门:“刚才那个人是他的部下?”
艾莉娅又看了一遍通行牌。
“至少这块牌以前是。斗篷挡住脸了,我认不出是谁。”
塞西莉亚走到记录板旁,把结束时间补了上去。
十一点零九分。
那几滴从圣库带过来的雨水还没干。
白猫正蹲在旁边,小心地避开自己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