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还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抬头看艾莉娅。
“我好像还没答应。”
艾莉娅松开了一点,却没真的放手:“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检查吗?现在门也能来回了呀。”
“检查能不能过去,和我自己过去是两回事。”
伊芙琳已经把外套扣好,从旁边走了过来。
“少说两句吧,本小姐也去。真碰到圣库的人,至少有一个知道那边情况的圣女,还有一个能打的。”
江澈看她:“那我算什么?”
伊芙琳上下打量他一遍。
“房东。”
“行,当我没问。”
莉芙没有拦他们,只把木杖靠近门框重新检查一遍。
“现在连接很稳,但能维持多久还不知道。你们别走太远,十分钟回来一次。”
塞西莉亚已经把这一条写进记录:“我和莉芙留在这里。门框颜色、宽度和波动都记录。超过十分钟没回来,我会先尝试用纸条联系。”
白猫从江澈脚边挤出来:“那本喵呢?”
“看门。”
“为什么本喵每次都看门?”
江澈把它往后拨了一下:“因为你每次都想先钻门。”
白猫张了张嘴,最后往塞西莉亚旁边一坐:“那本喵负责监督你们。”
江澈回房拿了件外套,又把手机、手电和一小包创可贴塞进口袋。回到四楼时,艾莉娅和伊芙琳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先说好,就去十分钟。”江澈抬手指了指门后,“找到昨晚的人,问清罗德里克在哪里,然后回来。别走着走着变成深入圣库调查。”
伊芙琳轻哼:“这句话应该对圣女说。”
艾莉娅转头:“为什么呀?”
“你一回到自己的世界,看起来就很容易忘记自己现在还有个洗护店。”
“下午的衣服我都交完了呀。”
江澈打断两人:“停。走吧。”
艾莉娅先跨过门,伊芙琳紧跟在后面。
江澈最后一个过去,鞋底刚落进北廊的积水,裤脚就多了一圈泥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
圣库北廊塌掉的石墙上,多出了一扇和公寓四楼完全一样的旧木门。门里还能看见熟悉的水泥走廊和顶灯,塞西莉亚站在旁边拿着记录板。白猫刚把半个脑袋探过来,就被她伸手按了回去。
江澈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很好。”
他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
“第一次来异世界,先失去网络。”
艾莉娅正观察附近的长廊,听见以后笑了:“这里要是还能收到你们那边的信号,才比较奇怪吧。”
伊芙琳已经走到昨晚通行牌掉落的位置,蹲下看了一会儿。
积水里还有两串脚印。
“昨晚那两个人从北边过来,后来也是往那边走的。雨没把脚印冲干净,应该离这里不远。”
三个人沿着北廊往前。
他们没有进圣库深处,只走过两根已经出现裂痕的拱柱。越往前,火烧和坍塌留下的痕迹越多。墙面大片发黑,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倒在碎石间,门缝附近甚至已经冒出一层细草。
江澈拿手电照了照一块断裂的石碑。
“你们这里以前挺豪华。”
艾莉娅回头:“重点是以前吗?”
“现在也挺有历史感。”
伊芙琳从前面回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晚点再评价装修?”
第三根封锁标后面搭着一块灰色防雨布,旁边还摆着两个已经熄掉的火盆。
伊芙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两个人别继续靠近,自己绕过石柱看了一眼。
“出来吧。”
她朝防雨布后面开口。
“昨晚扔牌子的那个。”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个披着深灰斗篷的男人走出来,右手已经压在剑柄上。
看到艾莉娅以后,他的脚步停了停,很快便朝这边走来。
“艾莉娅大人?”
艾莉娅看了他几秒:“莱恩?”
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有些疲惫的脸,下巴的胡茬明显几天没收拾。
“是我。昨晚听见您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撑太久出现幻觉了。”
他的视线落在艾莉娅背包上。
“通行牌收到了?”
艾莉娅把那块烧黑的牌子取出来:“收到了。罗德里克呢?”
莱恩正要开口,却在看见伊芙琳以后重新按住了剑。
“魔族。”
伊芙琳抱起手臂:“眼睛还挺好用。”
艾莉娅往两人中间挪了半步。
“她现在跟我一起。圣库的事情我们已经谈过了,你先别拔剑。”
莱恩仍旧盯着伊芙琳:“您失踪以后,魔族至少来过这里三次。”
伊芙琳眉头皱起:“哪一边的人?”
“不知道,没有旗,也不报名字。”
“那就更麻烦了。”
伊芙琳这次没有继续呛他。
莱恩这才发现队伍里还有第三个人。
江澈穿着一件现代外套,手里还拿着刚才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站在破败的圣库长廊里显得格外奇怪。
“这位是?”
艾莉娅答得很自然。
“江澈,我现在住的地方的房东。”
莱恩明显没理解。
“房……东?”
伊芙琳在旁边补了一句:“也可以理解成债主。”
江澈看她:“后半句不用解释。”
莱恩又看了江澈两眼,大概还是没明白这究竟是什么身份,只能把问题暂时放下。
“守库长还活着。”
艾莉娅立即问:“在哪里?”
“圣城西边的旧钟楼。”
莱恩往周围看了一圈,声音也压低不少。
“圣库坍塌以后,守库长伤得很重。我们从地下水道把他送了出去。后来开始有人搜活下来的内卫,连教会内部都有人四处询问界门核心,他只能不断换地方。”
伊芙琳问:“知道是什么人在找碎片吗?”
“守库长只确认了一件事,人不止一拨。”
莱恩看了她一眼。
“有人穿圣庭的衣服,也有人使用魔族术式。守库长让我们在名单查清以前,谁都别信。”
艾莉娅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他知道我可能会回来?”
“知道。”
莱恩从斗篷里面拿出一张已经折了很多次的纸。
“五天前,守库长让我每天派人来北廊。他说这里的空间还没有彻底死掉,也许会再次回应您。”
艾莉娅接过纸,却没打开。
“他现在还能走吗?”
“勉强。旧钟楼离这里正常走半个小时,但主路不能走。那边最近有人盯着。”
江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们还剩三分钟。”
莱恩皱眉:“三分钟?”
“门那边有人等。”
江澈指了指后方。
“第一次真正过来,没人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关。”
莱恩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根拱柱外还能看到一点从旧门里透出来的白光。
他显然还有很多问题没问,艾莉娅已经把纸收进背包。
“我们先回去。下一次门打开,你带我们去旧钟楼。”
伊芙琳看她:“这就走?”
“江澈说十分钟呀。”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房东的话了?”
艾莉娅已经往回走。
“从他负责给我留房间开始?”
江澈跟在后面:“你这个说法听起来像我用房租威胁你。”
艾莉娅回头笑了笑。
“我可没这么说哦。”
三个人重新回到北廊入口时,旧木门还保持着原来的宽度。
塞西莉亚站在公寓那边看时间,莉芙的木杖一直靠在门框附近。
白猫隔着门就开始喊:“九分四十七秒!本喵都准备数到十分钟了!”
跟到后面的莱恩脚步停住。
他先看了看门内明亮的顶灯,又看向那只会说话的白猫。
“那只猫……”
江澈跨回公寓:“解释起来很长。”
艾莉娅也走进门内,回头对莱恩说:“明天如果这里还能打开,你来等我们。”
莱恩把兜帽重新戴好。
“我会在。”
伊芙琳最后一个跨过门槛。
她刚回到四楼,门框右侧的暗紫色纹路便淡了不少。
江澈看见以后直接伸手扶住门板。
“今天先到这里。”
莱恩仍站在圣库的积水里。
门慢慢合上时,他朝艾莉娅抬了下手。
“守库长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木门关严。
艾莉娅把背包放到地上,取出莱恩刚才交给她的那张纸。
江澈站在旁边:“现在能看了吧?”
艾莉娅把折痕一点点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不要带界门碎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