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圣库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江澈刚走下四楼，就看见莉芙蹲在院墙边。她旁边摆着三盆伴生根，其中最靠墙的那一盆已经被挪到了院子中央，叶片上多出一条细黑线。
“什么时候变的？”江澈走过去。
莉芙用木杖拨开叶片：“你们第二次开门以后。开始只有针尖那么大，今天下午又往前走了一点。”
伊芙琳也蹲下来：“碎片不是一直锁着吗？”
“锁着。”莉芙朝储物间看了一眼，“柜子没动，藤蔓也没有反应。”
塞西莉亚从屋里拿来记录板，把下午四楼开门的时间和伴生根变化并排放在一起。江澈看了两行，很快看出问题。
旧门每次连上圣库所在的世界，院墙这边都会在一段时间后出现新的变化。
她还把前两次的数据补在旁边。第一次声音连接以后，伴生根只出现轻微发灰；后来门缝能够传递雨水，根尖发黑；这两天开始稳定供人通过，黑线已经从叶缘往中间延伸。
白猫趴在窗台上：“所以门开的次数越多，墙里的东西就越容易找到这里？”
莉芙把那盆伴生根再往院子中央移了半米：“现在只能确定四楼每次连接都会影响它。碎片没有动，墙里的痕迹却在继续变化。”
江澈把记录板还给塞西莉亚：“先按这个可能处理。从今天开始，四楼别为了测试随便开。真有事再过。”
伊芙琳抬头：“明天还要去找罗德里克。”
“那就明天一次。再开之前，把过去要拿什么、问什么全想清楚，别一趟只问半句话。”
塞西莉亚顺手在四楼记录表最上面加了一行：
【非必要，不主动延长连接。】
白猫看了一遍：“要不要再加‘尤其白猫’？”
江澈转头看它。
白猫立即改口：“当本喵没说。”
艾莉娅已经拿出手机，站在一旁翻洗护店的订单。江澈看见她在聊天框里打字：“你干嘛？”
“把明天下午的两个预约往后挪呀。真要去圣库拿东西，总不能走到一半回来洗大衣。”
“昨天还说正常开。”
“昨天也不知道墙会变成这样呀。”
伊芙琳在旁边接了一句：“至少她终于承认异世界的事比洗衣服重要一点。”
艾莉娅抬头：“只是明天下午哦。上午那三件还是要收的。”
伊芙琳转身就走：“当本小姐没说。”
第二天下午，四楼旧门按之前的时间再次有了反应。
江澈没有立刻叫所有人上楼，先让塞西莉亚记好时间，又确认院墙那边由莉芙盯着，这才和艾莉娅、伊芙琳一起过去。
门开到能供人通过以后，莱恩已经等在北廊。
他今天没带斗篷，只递来一张画得很粗的路线图。
“守库长让我给你们的。”
江澈接过来看了几秒：“这就是地图？”
纸上只有几条线，两个圈，还有三个叉。
莱恩指着其中一个小圈：“红叉不能走，圈是内卫留下的备用通道。西侧校准库在这里。”
伊芙琳凑过来看：“你们圣库平时就靠这种图认路？”
“熟路的人不需要图。”
“那给我们这种不熟的人画成这样有什么用？”
莱恩被问住了。
江澈把图折好：“行了，能看懂大方向就够。罗德里克呢？”
“还在旧钟楼。他说今天不见你们，让我把话带到。”
莱恩重新展开地图，指向西边。
“校准库里有两枚断标钉。以前界门定位出错时，就用它切断错误坐标。圣库出事以后，那里一直封着。”
艾莉娅问：“为什么昨天不直接说？”
“他需要先确认那东西还在。昨晚有人去查过旧档，最后一次清点时是两枚。”
伊芙琳问得更直接：“现在谁守着？”
“圣庭外卫。”
莱恩伸手点住路线图上的第一个红叉。
“昨天你们看到的三队负责外围，校准库附近还有另一队。守库长不认识带队的人。”
江澈把路线图又展开了一次：“也就是说，我们要进一栋已经塌过一次的圣库，从一群身份不明的圣庭卫兵眼皮底下拿两根钉子，再回来处理我家院墙。”
莱恩点头：“差不多。”
江澈看他：“你这个‘差不多’听着挺轻松。”
艾莉娅把地图拿过去：“断标钉长什么样？”
莱恩比了个长度：“银白色，大概这么长，尾部有三个凹槽。校准库里还有很多普通固定钉，别拿错。断标钉碰到活跃坐标以后会发热。”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铜钥匙。
钥匙比普通门钥匙长不少，齿纹很深，尾端刻着半轮太阳。
“西侧维修门的备用钥匙。正门被外卫看着，走维修通道会少碰两队人。”
伊芙琳接过去掂了掂：“你确定还能开？”
莱恩回答得很认真：“爆炸前能。”
伊芙琳看向江澈：“听起来很可靠。”
江澈点头：“至少比那张地图可靠一点。”
莱恩没听出两个人在嫌弃，继续指路线：“维修门进去以后往下两层，第二个岔口左转。那里曾经塌过一段，能不能直接过去我不确定。”
江澈拿出笔，在地图旁边补了两行：
维修门。
地下二层。
艾莉娅看见了：“你还随身带笔？”
“跟塞西莉亚待久了，桌上到处都是。”
伊芙琳问：“两枚都拿？”
“拿一枚可能不够。既然都进去一次了，能拿两枚就拿两枚。”
莱恩摇头：“守库长说至少留一枚在原世界。你们那边的痕迹如果和失踪内核有关，这里也可能出现同样问题。”
这次江澈没争，直接在地图边上写了一个数字一。
莱恩看了眼公寓方向：“今天还进去吗？”
江澈摇头：“今天只拿路线和情报。再往里面走，等于白开一次长门。”
三个人只在北廊停了几分钟便返回公寓。
旧门合上后，莉芙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拿着刚才那盆伴生根。
叶片上的黑线又往前延了一小截。
塞西莉亚把这次开门时间写进记录，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连接结束七分钟后，监测植物出现变化。】
江澈把地图和铜钥匙带到一楼，顺手清出半张餐桌。
两把手电、三双工作手套、雨衣、密封袋和一卷胶带很快摆成一排。
伊芙琳站在桌边看了半天：“我们是去圣库拿断标钉，还是去修下水道？”
江澈问：“你有更合适的？”
伊芙琳抬起手，紫色魔力在指尖绕了一圈。
江澈把一双工作手套推到她面前：“那也戴上。谁知道地下有没有生锈铁片。”
伊芙琳盯着那双灰色手套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走了。
艾莉娅则把密封袋收进自己的背包：“断标钉拿到以后先装这个？”
“先隔开，回来再让莉芙和罗德里克确认。能不直接碰就不直接碰。”
十分钟后，一张A4纸贴在洗护店玻璃门上。
【明日下午暂停营业。】
艾莉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拿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后天正常营业。】
江澈看她：“你还挺有信心。”
“当然呀。”
艾莉娅把笔帽扣上。
“201还没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