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十，洗护店门口那张【暂停营业】还贴着，艾莉娅已经换好方便行动的衣服站在四楼。
江澈蹲在墙边，把背包里的东西又过了一遍。手电、工作手套、密封袋、胶带，还有莱恩昨天给的铜钥匙，全在里面。
伊芙琳靠着墙看他：“你再翻第三遍，里面也不会自己多出东西。”
江澈把拉链拉上：“我主要确认某个人有没有把手套扔掉。”
伊芙琳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灰色工作手套：“本小姐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难看。”
“能防锈钉就行。”
艾莉娅把背包背好，顺手拍了拍口袋里的手机：“走之前提醒一下，这边今天暂停营业，明天还要开门哦。”
伊芙琳看她：“你到底是去拿断标钉，还是怕客人明天找不到你？”
“都重要呀。”
四楼门锁响了一声。
旧木门缓缓打开，白紫两色纹路沿门框铺开。莱恩没有过来，只在北廊石柱后面绑了一条白布，表示附近暂时安全。
江澈先穿过去，鞋底踩上圣库北廊的石地。昨天留下的积水已经干了大半，远处还能看见圣庭外卫巡逻的白金轻甲。
伊芙琳跟出来以后看了几眼，语气很快沉下来：“这里可是魔族北境。圣庭的人怎么一天比一天多？”
艾莉娅把兜帽往下拉：“按照守门协定，圣庭本来就能派驻人员，但外卫只能负责外围警戒。校准库和内库不在他们的接管范围里。”
“现在显然没人管什么范围。”
江澈往断墙后面让了让：“所以今天别走正门。拿到东西就回来。”
三个人沿昨天记下的路线绕到西侧。正门附近至少有两队外卫，领头的人正拿着名单检查出入人员，连运碎石的工匠都要停下来问几句。
伊芙琳看了一会儿：“他们在找艾莉娅？”
“也可能在找莱恩他们。”艾莉娅说道，“圣库出事以后，活下来的内卫知道得太多。”
维修门藏在一段塌掉的外墙后面，门板已经锈得发黑。
江澈把铜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圈便卡住了。
伊芙琳在旁边提醒：“莱恩说过，爆炸前能开。”
“我记得。”
江澈又转了一下钥匙。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把钥匙最大的作用就是证明这里以前有锁。”
艾莉娅把手按在锁边。淡金色圣光钻进金属缝隙，里面积着的锈屑一点点掉出来。
江澈再拧，锁舌终于退了。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
三个人打开手电，沿墙往地下走。第一层还能看见完整灯台，到了第二层，墙面已经裂开不少，地上散着断管和碎砖。
江澈低头对照地图：“第二个岔口左转。”
伊芙琳抬手指向前面：“那得先过得去。”
整段走廊塌了一半。
石块堆到接近天花板，只在右上方留下一个窄口，勉强够人侧身钻过去。
江澈看了看满地灰，又看了眼自己的黑外套：“我今天就不该穿这件。”
“让开。”
伊芙琳已经走到石堆前。
紫色魔力贴着几块大石慢慢铺开，她没有硬炸，只把能挪动的石头往旁边移。艾莉娅站在另一侧，用圣光托住上方松动的碎块。
江澈举着手电照向左边：“那块先别碰，上面压着两层。”
伊芙琳回头：“你还懂这个？”
“不懂也看得出来。”
“本小姐还以为房东只会收租。”
“你欠的那部分可以先不提。”
几分钟后，石堆中间多出一条能侧身过去的缝。
艾莉娅先钻过去，伊芙琳跟在后面。江澈最后出来，肩膀还是蹭了一大片灰。
艾莉娅抬手替他拍了两下：“回去我帮你洗吧。”
“算内部订单吗？”
“老板本人也要收费哦。”
江澈看她：“你学得挺快。”
伊芙琳已经站在第二个岔口前：“你们两个能不能回公寓再讨论洗衣服？”
左侧通道尽头就是校准库。
门上压着一道失去光泽的圣术封条，边缘还有一道新划痕，像是不久前有人拿工具撬过。
艾莉娅蹲下检查了一遍：“这道封条早就失效了，但这条划痕是新的。”
伊芙琳问：“有人来过？”
“至少碰过门。”
江澈把铜钥匙收起来：“进去以后快一点。”
校准库比地图上画得小。
两排金属架靠墙放着，地上散着许多银色固定钉，正中间是一张裂了一角的石台。
靠里侧墙面挂着一只窄长木盒。
盒盖上压着三个凹槽标记，和莱恩描述的一样。
伊芙琳走到旁边：“这个？”
江澈戴好手套，把木盒取下来。
盖子掀开以后，里面并排躺着两枚银白色长钉，尾部各有三道环形凹槽。
艾莉娅把密封袋递过来：“拿一枚，另一枚留这里。”
江澈捏住其中一枚。
长钉离开木盒后很快开始发热。
隔着工作手套都能感觉到温度往上走。江澈把它塞进密封袋，袋口还没压紧，内侧已经蒙上一层薄雾。
伊芙琳低头看着：“这里也有活跃坐标？”
“可能在感应四楼那扇门。”江澈把密封袋再套一层，“也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艾莉娅已经走到门边：“先回去再研究。”
上层传来脚步声。
江澈关掉手电。
两边的光也跟着收住，地下走廊只剩墙缝里漏进来的灰光。
有人在上面说：“维修门被打开过。”
另一人回道：“往下查，校准库也看一遍。”
伊芙琳靠近江澈：“打出去？”
江澈摇头，指向刚才那堆碎石。
三个人退回塌方位置。
艾莉娅用圣光把刚才挪开的碎石重新拖回一部分，伊芙琳补上两块大的，缝隙很快被遮住大半。
脚步停在岔口外。
一束照明术从碎石缝里扫过去，随后有人用剑鞘敲了两下墙。
“这里塌死了。”
“先去校准库。”
脚步转向左侧。
伊芙琳朝上方指了指。
江澈点头，三个人沿原路往维修门退。
走到第一层时，后面已经传来柜门和金属器具被翻动的声音。
艾莉娅回头：“他们很快会发现少了一枚。”
“发现总比撞见我们好。”
伊芙琳催了一句。
“走。”
地面巡逻的人已经被地下动静吸引过去，维修门外反而没人。
三个人绕回北廊，旧木门还保持着开启状态。
江澈看了一眼手机计时：“十八分钟。”
艾莉娅跟在后面：“比计划久了好多。”
“你们圣库地下路都塌了，还想按计划？”
伊芙琳把手套往下一扯。
江澈最后一个跨回公寓，反手扶住门板。
塞西莉亚看着计时器：“十八分四十二秒，比计划多六分钟。”
伊芙琳把手套塞给她：“你可以先记东西拿回来了。”
江澈把两层密封袋放到四楼窗台。
袋子已经有些发软，里面那枚断标钉还在发热。
莉芙从楼下快步上来，看到窗台上的东西便停在楼梯口：“先别往下拿。”
江澈回头：“院墙动了？”
“你们带着它穿过门的时候，伴生根黑了一截。”
莉芙指了指楼下。
“墙缝里还伸出一根黑线，刚出来就被公寓挡回去了。”
伊芙琳走到窗台边：“它是在怕断标钉，还是想碰它？”
“离得太远，看不出来。”
江澈拿起旁边空着的金属盆，把密封袋连同断标钉一起放进去。
“那今晚先别往院子送。温度降下来再试。”
白猫从楼梯口探出脑袋：“所以家里又多了一个不能碰的东西？”
“对。”
白猫看看四楼的金属盆，又朝一楼储物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喵觉得这个家已经快没有能随便碰的东西了。”
江澈正准备把盆往窗台里面推，楼下院墙传来一声轻响。
莉芙转身就往楼下走。
江澈把金属盆放下。
“看来今晚也闲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