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院墙又响了一声。
莉芙已经先一步跑进院子。江澈跟下去时，那盆用来监测的伴生根正贴着地面往后缩，叶片上的黑线比刚才又长了一截。
墙缝里露出一小段黑色细线，只有牙签粗细。它贴着水泥表面往外探，碰到公寓边界浮起的金光后又缩回去，过几秒再试一次。
伊芙琳站到墙边：“这东西胆子还挺大。”
“你别再靠了。”江澈伸手把她往后挡，“刚从圣库回来就准备直接上手？”
伊芙琳瞥了他一眼：“本小姐只是看看。”
艾莉娅也下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断标钉还在上面？”
江澈点头：“在金属盆里。你会用吗？”
艾莉娅没有直接答应：“见过很多次。圣库做界门校准的时候，我负责稳定封印，罗德里克他们负责断标。步骤我记得，真让我自己操作还是第一次。”
伊芙琳听完看向她：“终于有你比洗衣服更熟的东西了。”
艾莉娅有些无奈：“我以前本来就是圣女呀。”
“最近看不太出来。”
江澈抬手打断两人：“先处理墙。”
塞西莉亚把客厅的小折叠桌搬到院门边，记录板、手机和手电全放在上面。白猫也跟了出来，刚想往花盆旁边凑，就被她用脚尖轻轻挡住。
“今天你离墙三米。”
白猫抬头：“为什么是本喵？”
塞西莉亚看了眼记录板：“方便统计变量。”
白猫往后退了一步：“本喵觉得你已经开始公报私仇了。”
江澈重新上楼把金属盆端下来。断标钉还装在两层密封袋里，温度已经比刚回来时低了不少，但靠近院子以后，银白色表面又慢慢热起来。
莉芙看着墙缝：“先放地上，别拿过去。”
江澈把金属盆放在院门内侧。断标钉刚停稳，墙里的黑线便往外伸长了一点。
艾莉娅蹲在盆边，把密封袋打开一层：“有反应。”
伊芙琳问：“这次是哪个在找哪个？”
莉芙看了一会儿：“都在找。”
江澈拿来一把厨房夹子：“那就一点点靠近。三米、两米、一米，每次都停。”
伊芙琳看着那把不锈钢夹子：“你打算用这个拿圣库的校准器？”
“总比手拿强。”
江澈夹住密封袋外层。
伊芙琳抱起手臂：“本小姐突然有点替圣库难受。”
艾莉娅笑了笑：“先用吧，罗德里克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距离缩到两米左右，断标钉尾部第一道凹槽亮起银光。
墙缝里的黑线也探得更长，沿着水泥墙面弯出一道细弧。
艾莉娅马上开口：“停这里。”
江澈把金属盆放下。
艾莉娅走过去蹲在旁边，隔着手套把断标钉从袋里取出来。银白色长钉露在空气中以后，第一道凹槽的光稳定下来。
“以前做断标，第一道槽亮起来就说明抓到错误坐标了。”
她把长钉横着放在盆里。
“这时候不能往墙上钉。”
江澈看她：“很好，我刚才还真以为要钉墙。”
伊芙琳接道：“标题都替你想好了，房东半夜拆自己家墙。”
江澈转头：“你少说两句。”
艾莉娅指了指断标钉尾部：“等第二道槽亮。罗德里克以前会先让坐标自己缠上来，然后转钉尾，把错误连接从原来的锚点上剥开。”
莉芙问：“第三道呢？”
“切断。”
墙上的黑线往前窜了一截。
它没有碰断标钉，中间还隔着将近两米，可银白色长钉表面已经浮出几条细纹，第二道凹槽也开始发亮。
艾莉娅站起来：“可以再近一点。”
这次江澈没有用夹子。
他端着金属盆往前走，莉芙的伴生藤铺在两侧，伊芙琳也把紫色魔力压在掌心，随时准备把盆往回拖。
还剩一米时，黑线直接离开墙面，悬在半空中。
公寓的金色防护浮在它外侧，把那东西限制在墙边。断标钉第二道凹槽已经完全亮起，一缕银光从钉尖伸出去，勾住了黑线。
江澈把盆放下：“然后呢？”
艾莉娅戴上第二层手套，握住断标钉尾部：“我要转一下。等会儿墙里如果有变化，你们别碰钉子。”
伊芙琳往前站了一步：“你只管转。”
艾莉娅慢慢转动断标钉。
银光缠着黑线往回收，原本贴在墙缝里的那部分也被一点点扯出来。
十厘米，二十厘米，最后拉出来接近半米，靠近墙面的根部已经有小拇指粗。
储物间传来撞击声。
伊芙琳回头看了一眼：“碎片。”
第二声跟着响起，柜子里的木盒明显撞上了柜门。
她没有离开院子，抬手甩出一缕紫色魔力，顺着门缝缠住储物柜把手。
“继续。柜子本小姐看着。”
艾莉娅又转了半圈。
黑线还连在水泥深处，断标钉第三道凹槽已经开始亮。
白猫站在几米外喊：“第三道是不是要切了？”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距离标记：“你现在两米七。”
白猫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本喵只是关心进度！”
江澈看向艾莉娅：“能切吗？”
她先看了眼墙，又问莉芙：“伴生根还能撑？”
莉芙把木杖插进土里：“能。现在停，它还会缩回去。”
艾莉娅重新握稳断标钉：“那就切。”
她把钉尾往反方向拧了半圈，第三道凹槽完全亮起。
银光沿着黑线滑向墙面，在根部收成一道窄窄的光圈。
黑线绷直以后从中间断开。
被扯出来的这一截立刻往断标钉上缠，几圈以后缩成一层焦黑细丝。剩下那一端退进墙缝，公寓边界的金光追着往里压，直到水泥缝里再看不到黑色。
储物间里的撞击也停了。
艾莉娅等了十几秒，确认三道凹槽只剩第一道还亮着，才把断标钉放低。
“应该切掉了。”
莉芙走到院墙前，把新的伴生根靠过去。
叶片没有发黑，根须也没有后缩。
她又换了第二株，结果一样。
江澈看着墙缝：“结束了？”
莉芙把花盆放回地上：“这一条结束了。墙里面暂时没有新的东西出来。”
伊芙琳走到储物间门口，确认柜门没有变形，这才收回魔力。
江澈看了她一眼：“你居然没趁机开柜子。”
伊芙琳轻哼：“本小姐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不要乱碰了。”
白猫在后面插了一句：“主要是柜子上写着。”
伊芙琳转头：“你闭嘴。”
断标钉已经不再发热。
艾莉娅把它放回金属盆时，钉身上多了一圈烧焦似的黑丝，怎么甩都没有掉下来。
塞西莉亚拿手机照了照：“这个要怎么处理？”
艾莉娅摇头：“以前被切掉的错误坐标会直接散掉。我没见过这种还缠在断标钉上的。”
江澈重新套好密封袋：“那就先封起来。明天给罗德里克看。”
莉芙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它还在动。”
那圈黑丝最外面的一小段慢慢翘起来，隔着透明塑料指向公寓外侧，和储物间完全相反。
伊芙琳顺着方向看过去：“那边有什么？”
院墙外只有一条普通巷子，再远一点就是晚上还亮着招牌的小超市。
白猫从塞西莉亚腿边探出脑袋，看着那根始终朝外翘着的黑丝。
“本喵觉得，它好像还想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