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洗护店重新开门。艾莉娅刚把门口那张【暂停营业】撕下来,四楼的旧木门便有了反应。江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倒挺会挑时候。”
伊芙琳正坐在柜台后面研究外卖软件:“先说好,本小姐今天不去圣库。昨天那双手套到现在还有一股灰味。”
艾莉娅把废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你明明用了魔法,手套根本没碰多少灰呀。”
“这和有没有碰到是两回事。”
江澈懒得听她们继续争,带着装断标钉的金属盆上了四楼。
门完全打开以后,罗德里克已经站在北廊另一边,莱恩扶着他的左臂,显然没打算让这个伤还没好的守库长自己走过来。
“你还真来了。”江澈看了眼他肩上的绷带,“我以为至少要再等两天。”
罗德里克拄着木杖跨过门槛:“再等两天,你们说不定已经拿断标钉把整面墙拆了。”
江澈低头看看手里的金属盆:“我现在觉得你对我们有点误解。”
“莱恩把你们昨天拿东西的过程说了一遍。”
“那当我没说。”
白猫早就在楼梯口等着。
罗德里克走下两级台阶,它抬起爪子:“你就是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停下脚步,看了它好几秒:“莱恩确实没骗我。”
白猫挺起胸口:“本喵一直都很可信。”
“我说的是会说话。”
白猫把爪子放下:“哦。”
几个人去了院子。
昨天被切断的那条黑线没有重新出现,莉芙放在墙边的两盆伴生根也恢复正常。
江澈把金属盆放到折叠桌上,解开外层密封袋,露出断标钉上缠着的焦黑细丝。
罗德里克没有直接碰。
他蹲下来换了几个方向看,又让江澈把断标钉转了半圈。
“这是回索线。”
艾莉娅站在旁边:“以前断标以后没有留下过这种东西。”
“正常的错误坐标被切断以后会散。这个还在,说明另一端还有东西挂着。”
罗德里克指了指黑丝翘起的方向。
“它现在找的是最近的一处同源残留。”
伊芙琳从后面走过来:“所以昨天墙里那一条只是其中一段?”
罗德里克点头。
江澈看向院墙外:“它昨晚一直指着那边。”
“出去看看。”
罗德里克站起来。
江澈先把断标钉重新封好,只让那截黑丝保持原来的方向。
几个人从院门出去,刚跨过公寓边界,艾莉娅手背上的淡金色微光便散了。
罗德里克也停下来试了试术式,掌心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会压掉所有术式?”
江澈看向伊芙琳:“出了公寓就这样,她们早习惯了。”
伊芙琳把手插进口袋:“谁习惯了?本小姐只是已经不在街上随便试魔法了。”
艾莉娅在旁边补了一句:“因为试也试不出来呀。”
伊芙琳转头:“圣女,你今天话有点多。”
黑丝指向巷子另一头。
江澈端着金属盆走在前面,走出二十多米后,方向开始往右偏,最后停在小超市后墙的一只老电表箱前。
江澈站在箱子前:“昨天晚上看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它指的是超市。”
罗德里克靠近看了一会儿:“打开。”
江澈看他:“你来现代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撬别人电表箱?”
“这是你家的。”
罗德里克指了指墙。
江澈抬头看了眼门牌,发现这只箱子确实挂在公寓外墙背面,只是入口朝着巷子。
“行,当我没说。”
箱门锈得厉害。
江澈回去取了螺丝刀,再回来时,小超市老板正好从后门出来倒纸箱,看见他们四个人围着墙站了一圈,脚步都慢了。
“小江,你们干嘛呢?”
江澈举了举螺丝刀:“看一下电表箱,最近墙里有点怪声。”
老板往罗德里克身上看了两眼:“这位是电工?”
江澈还没开口,罗德里克已经很认真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伊芙琳把脸转到旁边,肩膀抖了两下。
老板没再多问,抱着纸箱走了。
江澈等后门重新关上才看向罗德里克:“守库长兼职电工,你接受得挺快。”
罗德里克问:“电工是什么?”
伊芙琳终于笑出了声。
电表箱打开以后,里面只有几排老旧线路和已经发黄的标签。
断标钉上的黑丝立刻往左侧偏,指向最下面一颗生锈的固定螺丝。
江澈拿手电照过去。
螺丝周围有一圈很浅的黑痕,范围只有硬币大小。
罗德里克用螺丝刀尖轻轻刮了一下边缘:“就是这里。”
艾莉娅问:“第二个锚点?”
“还算不上锚点,只是一处残留。公寓里面那条路被切断以后,回索线把最近的残留找出来了。”
江澈低头看着金属盆:“这次怎么处理?”
罗德里克道:“断标钉自己能做。这里没有完整术式,你来就行。”
江澈抬头:“我?”
“你不是房东吗?”
伊芙琳在旁边笑:“这句话终于轮到别人说了。”
罗德里克让江澈把断标钉靠近电表箱,但没有碰墙。
距离还剩半米时,钉尾第一道凹槽亮起来,那圈黑痕也从螺丝周围浮出几条细线。
“转第一圈,慢一点。”
江澈隔着手套握住钉尾,照他说的转了一圈。
几条黑线从铁皮表面剥下来,全缠到断标钉上。
罗德里克又道:“反半圈。”
第二道凹槽亮过以后,黑痕从电表箱上完全脱落,缩成一团比指甲盖还小的焦黑细丝。
原本缠在断标钉上的回索线也跟着卷了进去。
罗德里克伸手拦住江澈:“够了,这里不用第三道。”
断标钉很快凉下来。
江澈正准备重新装袋,莉芙从公寓院门那边走过来。
她出了边界也用不了能力,只能蹲在电表箱前仔细看。
“这里还有东西。”
她指向刚才那颗生锈螺丝的右侧。
黑痕消失以后,铁皮底下露出一条很浅的金色刻痕,弯曲的方式和公寓边界亮起时很像。
江澈用纸巾把表面的灰擦掉。
金线继续往两边延伸,一直藏进电表箱边缘的旧漆下面。
罗德里克看了很久,江澈才问:“这个也是界门核心留下的?”
“和核心没关系。”
罗德里克抬手指向公寓。
“这是你这栋楼自己的东西。”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院门里面,隔着边界往这边看。
“本喵怎么不知道?”
罗德里克沿着金线走到电表箱另一侧,最后停在巷子的旧墙角。
“现在公寓的保护到院墙就停了,对吧?”
江澈点头。
罗德里克用木杖指了指旧漆下面继续往外延伸的纹路。
“可这条东西还在往外走。”
江澈顺着方向看过去。
金色刻痕越往外越淡,最后消失在几米外的水泥裂缝里。
罗德里克用木杖点了点地面。
“你这栋公寓以前的边界,恐怕比现在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