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说完那句话以后，江澈沿着墙角那条金线来回看了两遍。
金色刻痕藏在旧漆下面，从电表箱一路往巷子深处延伸。几米以后，墙面被后来的水泥重新抹过，纹路也跟着断了。
“以前的边界能到哪？”江澈问。
“看不到完整纹路，我也只能顺着残留找。”罗德里克用木杖敲了敲墙脚，“不过它没有往街上走，一直贴着你这栋楼的地基。”
伊芙琳站在旁边：“所以你家以前更大？”
江澈看她：“你为什么听起来比我还高兴？”
“本小姐住202。房东的地方变大，对住户又没坏处。”
艾莉娅点了点头：“要是能多一个晾衣服的地方也很好呀。”
江澈看向她：“你已经开始规划用途了？”
“先想想嘛。”
几个人沿着墙继续往后走。
金线虽然断断续续，方向却一直没有偏。绕过超市后墙以后，它最终指向公寓侧面一块被广告布挡住的旧砖墙。
那地方平时堆着几辆坏掉的自行车和两个塑料桶。
江澈把广告布掀起来，后面露出一道已经封死的门洞，边缘还能看见锈掉的铁门框。
白猫从院子里绕过来，看见门框以后歪了歪脑袋：“这里以前有门吗？”
江澈看它：“你问我？”
“本喵的记忆又不是房屋档案。”
塞西莉亚已经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从墙体颜色看，封堵时间应该比周围水泥新很多。”
伊芙琳看向她：“你现在连墙都开始记录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证明，有记录比较方便。”
罗德里克让江澈把门洞旁边的灰刮掉一点。
砖缝下很快露出同样的金色刻痕，沿着铁门框一圈圈往里走。
“里面还有空间。”
江澈绕回公寓，从一楼侧面的杂物架后面翻了半天。
那里确实有一扇很窄的旧木门，之前一直被扫把、纸箱和几块备用瓷砖挡着。
他继承公寓以后试过一次，门锁死得厉害，也就没再管。
白猫蹲在旁边：“本喵记得这里。”
江澈把纸箱搬开：“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
“本喵只记得这扇门打不开。”
“这个情报现在价值不大。”
钥匙早就找不到了。
江澈拿螺丝刀拆锁，伊芙琳蹲在旁边看了五分钟，最后忍不住开口：“在公寓里面，本小姐可以直接帮你开。”
江澈停下动作：“你准备怎么开？”
紫色魔力已经缠上门锁。
“轻一点。”江澈补了一句，“这次坏了不算墙体维修，算门。”
伊芙琳手上的魔力顿时停住：“为什么还有分类？”
“方便算账。”
艾莉娅在后面笑得肩膀都在动。
门锁最后还是被完整取了下来。
木门推开以后，一股积了很久的灰尘味涌出来。里面是一条不到两米长的小过道，尽头连着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旧房间。
屋顶有一小块漏水，墙角长着青苔，地上堆着几个烂木架。
靠外墙的位置还有一扇封死的铁门，正好对应巷子里那道门洞。
江澈站在门口：“我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间。”
白猫跟着探头：“本喵也不知道。”
伊芙琳在后面评价：“你们两个一个房东，一个自称公寓向导，挺合适的。”
“你可以不进来。”江澈回头。
“本小姐已经进来了。”
罗德里克用手电照向地面。
积灰下面还能看到一条很浅的金线，沿着四面墙绕了一整圈，只在漏水最严重的角落断开。
“这里以前属于保护范围。”他说，“现在纹路没有完全死，只是缺了几处连接。”
江澈蹲下看着那几处裂开的地砖：“要怎么接？”
罗德里克摇头：“这是公寓自己的结构，我帮不了你。界门的办法用在这里，可能直接把地板打穿。”
“那就先别研究地板。”
江澈站起来，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先清东西。”
伊芙琳看他：“你觉得打扫能解决？”
“不知道。反正这地方继续堆烂木头也没用。”
艾莉娅已经去一楼拿了扫把和垃圾袋。
塞西莉亚回去找口罩，莉芙把还能活的两盆旧植物搬到院子，连白猫都被分到一块抹布。
白猫看着自己面前的抹布：“本喵为什么也要干活？”
江澈把一个小塑料盆推给它：“你昨天还说家里没什么能碰。现在给你找了。”
“……”
房间收拾起来比看着更麻烦。
烂木架一碰就掉渣，窗框里全是灰，角落还翻出一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铁皮水壶。
伊芙琳原本想用魔力把垃圾一起卷出去，被江澈拦住：“别把灰全吹到洗护店。”
“那本小姐的魔法现在有什么用？”
“搬重的。”
于是两个烂木架一起飘了出去。
艾莉娅负责把墙面和地砖上的污渍清掉。
圣光在公寓范围内能正常使用，她处理青苔比刷子快得多。
莉芙则把漏水位置附近的植物根须一点点清出来，顺便确认墙体没有继续腐坏。
塞西莉亚拿着卷尺在旁边量房间：“十二点六平方米。外侧铁门如果重新打开，可以直接通到巷子。”
江澈正在拧旧窗框：“先别计划出租。”
“我没有说出租。”
伊芙琳从旁边经过：“可你刚才已经记面积了。”
“记录事实。”
忙到傍晚，地面终于露出原本的灰白色瓷砖。
那条金色纹路也完整了很多，只剩漏水角落和旧木门门槛下各断了一处。
江澈换掉两块碎砖，又把松掉的门槛重新固定。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门框底下的金线亮了一下。
他停住手：“你们看见了吗？”
艾莉娅刚好蹲在另一边擦地：“看见了呀。”
金光沿着门槛往墙角走，经过刚清理干净的地砖，再绕到漏水的位置。
那里还差一小段，光便停了。
莉芙走过去，把刚才清出来的一根细根从裂缝里取走。
江澈用快干水泥把缝补平，等了几分钟，又在表面压上一块备用瓷砖。
金线重新接上。
这次它沿着整间屋子绕了一圈。
院子方向也亮起同样的金光，从原来的墙角往侧面延伸，穿过那条窄过道，最后停在外侧封死的铁门边。
伊芙琳抬起手。
一小团紫色魔力出现在她掌心。
她往前走到房间中央，又退回原来的过道，紫光始终没有消失。
“这里被算回来了。”
江澈看了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两个垃圾袋：“公寓认地方之前，还要求先搞卫生？”
白猫正用爪子踩着抹布擦墙脚，听见以后抬起头：“本喵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江澈看向它：“你刚才不是最不想干活？”
白猫低头继续踩抹布：“现在这里是公寓范围了，本喵态度可以调整。”
艾莉娅走到封死的铁门前，比了比外面的方向：“这里以后真能做晾衣间吧？离洗护店也近。”
伊芙琳立即开口：“十二平方米全拿来晾衣服太浪费了。”
塞西莉亚翻开记录板：“可以划分公共储物区、洗护用品区，再保留靠窗位置。”
江澈靠在门框边听了半天：“你们是不是已经默认这间归你们安排了？”
三个人都看向他。
艾莉娅问：“那房东先生有别的计划吗？”
江澈看了看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又看看院子里已经没地方堆的洗护用品。
“先把垃圾扔了。”
伊芙琳笑了一声，抬手把剩下两个垃圾袋一起提起来。
白猫从墙角跑出来：“等等，本喵的抹布还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