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库那边安静下来以后，塞西莉亚终于把四楼那本记录册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江澈上楼时，她正坐在旧木门旁边，脚边摆着尺子、手机和三张画满线条的纸，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只秒表。
“你这是准备给门做体检？”
江澈把刚买回来的矿泉水放到她手边。
塞西莉亚翻过一页：“可以这么理解。过去几次开启里，艾莉娅和伊芙琳在场时，门框响应越来越快，而且最近已经不需要界门碎片靠近。”
江澈蹲下来，看见纸上画着白色、紫色和金色三组标记。
第一次测试时，白光和紫光都只在靠近门把后才变得明显；后面几次则越来越早出现。至于塞西莉亚自己的金色标记，一直比另外两种浅得多。
“最近三次，碎片全程锁在一楼储物间。”
塞西莉亚用笔尖点了点最后几条记录。
“门照样稳定开启。艾莉娅和伊芙琳从圣库回来以后，白色和紫色纹路也比之前完整。”
伊芙琳正好从楼梯上来，听到最后一句便靠到门框边：“这不是挺正常？本小姐都来回走多少次了，它要是还记不住才奇怪。”
艾莉娅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筐刚烘完的衣服：“那要不要试一下呀？今天不打开门，只看看它会不会亮。”
“正有此意。”
塞西莉亚站起来。
江澈把艾莉娅手里的衣服筐接过去：“先说好，只看反应，不开门。罗德里克那边还没让我们过去。”
伊芙琳摆摆手：“知道啦，你最近一天能说八遍。”
艾莉娅先走到旧门前。
她离门还有两步，左侧木框便浮出一层浅白色光纹，顺着原本干裂的木纹往上爬。
她往后退了一步，那层光没有马上散，停了几秒才慢慢淡下去。
塞西莉亚立刻低头记录：“第一次测的时候，你要靠到门把附近才有这种程度的响应。现在提前很多。”
艾莉娅回头看了眼门：“那它确实越来越熟了呢。”
伊芙琳听完直接站过去。
暗紫色纹路也很快亮起，她还故意往旁边挪了半步，紫光依旧贴着门框维持了一会儿。
她满意地抬了抬下巴：“看吧，本小姐这边也一样。”
白猫从栏杆缝里探出脑袋：“要不要让本喵也试试？”
江澈头也没回：“你又没有对应世界坐标。”
白猫立刻不满：“本喵觉得这个制度有点物种歧视。”
艾莉娅笑着把它抱起来：“你每天都在这里呀，也许公寓根本不用特意记你。”
白猫想了两秒，尾巴重新翘起来：“这个解释可以。本喵接受。”
塞西莉亚等两种光都散掉，又让自己在门前站了一次。
门框只浮起很浅的一层金色，和之前差别不大。
她盯着记录看了会儿：“至少能确认，这种变化和单纯登记时间没有直接关系。”
伊芙琳抱起手臂：“那以后去圣库是不是不用带那块麻烦碎片了？”
“目前看不用。”塞西莉亚合上记录册，“但这只能说明公寓更容易回应你们两个。陌生世界怎么开、为什么会开，现有记录还不够。”
江澈点头：“那就写到这里，别为了弄明白再主动开门测试。”
伊芙琳看向他：“谁会主动加戏？”
江澈和艾莉娅都没说话。
她站了两秒：“不是，你们俩这什么反应？”
四楼检查完，几个人顺便去了前些天刚恢复的侧房。
里面已经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墙角重新做过防水，两排金属架贴墙摆好，左边堆洗护用品，右边放公共工具、纸巾和几个备用塑料盆，窗边还多了一根艾莉娅刚买的折叠晾衣杆。
莉芙正在给那两盆旧植物换土。
伊芙琳一脚跨进门，掌心随手聚起一小团紫光，一直走到房间最靠外的铁门边都没有熄灭。
“还是算公寓范围。”
“这几天一直稳定。”
莉芙把新土压平，又指了指墙角。
“那一圈金线也没有再断。昨晚下雨，漏水的位置没继续渗。”
塞西莉亚重新量了一遍门槛到外墙的距离，在公共区域记录上写下十二点六平方米。
“可以正式归入公共附属区。洗护储物、公共工具和临时寄存，现阶段已经够用。”
艾莉娅马上指向靠窗那块空地：“这里还是留给晾衣架吧？下午太阳能晒进来，厚一点的外套放这里正好。”
伊芙琳环视一圈：“本小姐觉得至少该空一格给住户寄存，比如房间里不方便长期放的东西。”
江澈看她：“202已经快被你买的东西塞满了？”
“还没有。”
伊芙琳回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本小姐只是提前考虑，合理规划。”
塞西莉亚翻开记录夹：“私人寄存可以，但必须标姓名、限制尺寸，也不能挤占洗护用品的位置。”
白猫在门口听了半天：“本喵能申请一个格子吗？”
江澈看向它：“你准备放什么？”
白猫甩甩尾巴：“现在没有，先占着，以后总会有。”
“驳回。”
最后靠窗位置归艾莉娅放晾衣架，最下面空出一格作为住户临时寄存，其余区域继续放洗护和公共物品。
塞西莉亚当天就打印了一张小表格贴在门边，连“寄存日期”和“取出日期”都留好了位置。
伊芙琳看完第一句就是：“为什么超过七天要提醒本人？”
塞西莉亚平静地回答：“因为不提醒的话，七天以后这里可能会变成第二个202。”
艾莉娅没忍住笑出声。
伊芙琳偏头看她：“圣女，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喜欢看本小姐笑话了？”
艾莉娅把晾衣杆撑开：“有一点点呀。”
下午又收进来三件外套后，侧房很快真正派上了用场。
艾莉娅把待处理衣物和已经完成的分到不同架子，塞西莉亚给每一层贴了标签，连莉芙平时修剪植物用的小铲子也终于有了固定位置。
江澈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至少以后不用在楼梯底下到处塞箱子了。”
伊芙琳把一包新买的洗衣袋放上架：“等一下，这个算店里的还是公共的？”
塞西莉亚已经拿起标签纸：“先归店用。你私人买的东西不要顺手混进来。”
“本小姐知道。”
伊芙琳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刚放进去的一只购物袋重新拎了出来。
江澈看了眼袋子里的零食，没说话。
伊芙琳立刻解释：“这个本来就要拿回202。”
傍晚店里关门，江澈去厨房准备晚饭。
他刚把青菜洗好，伸手去拿平时放在灶台下面的不锈钢小锅，摸了个空。
他蹲下来把柜子重新翻了一遍。
大炒锅在，汤锅在，蒸屉也在，平时用来煮两人份面的那只小锅却没了。
昨天晚上他还拿它热过汤，洗完就放回了这里。
江澈站起来，朝客厅喊了一声：“白猫。”
几秒后，白猫慢吞吞走到厨房门口，刚看见他蹲在锅柜前就先开口：“先声明，本喵今天下午一直在院子。”
江澈还一个字都没问。
白猫已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指了指柜子里空出来的位置：“锅呢？”
白猫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他。
“……本喵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针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