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最后还是先把白猫从嫌疑名单里放了出来。
原因很简单，锅柜门上没有爪印，柜子旁边也没掉猫毛。更重要的是，从江澈喊它名字开始，这家伙就蹲在厨房门口嚷了快五分钟。
“本喵就知道，真相永远不会缺席。”
白猫蹲在灶台旁边，尾巴卷得整整齐齐，又探头看了眼锅柜。
“所以晚饭还能正常吃吗？”
“能。”
江澈把旁边那只汤锅拿出来。
“只是以后少一口锅。”
伊芙琳从厨房门口探进来：“谁会专门偷一口锅啊？”
她进来翻了翻柜子，又看了一眼刀架。
“那锅很值钱？”
“七十九块九。”
“……”
伊芙琳抬头看他：“那更奇怪了。真有人进来，旁边那套刀不是更值钱？”
艾莉娅刚洗完手，闻言顺手拉开餐具抽屉。里面几把勺子撞在一起，她拨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了。
“江澈，好像还少了一把汤勺哦。”
“哪把？”
“亮一点的那把。我昨天还用过。”
艾莉娅又数了一遍。
“四把变成三把了。”
白猫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先声明，勺子本喵也没兴趣。”
江澈看向它：“你今天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你们已经形成固定流程了。”
当天晚上，江澈拿另一口锅把饭做完。
原本还只是少了一口锅，第二天中午，事情就不太像是谁顺手拿错了。
又少了一只不锈钢小碗。
那只碗早上还装过切好的葱花。午饭前江澈回来，料理台没有，水池没有，洗碗机里也没有，连垃圾桶他都翻过一遍。
厨房东西本来就不多，一连少三样以后，空出来的位置已经很明显了。
塞西莉亚拿着笔站在餐桌旁，把三样东西依次写下来。
“不锈钢小锅、汤勺、小料碗。”
伊芙琳靠在冰箱边：“共同点，都是亮的。”
“还有都不贵。”江澈补了一句。
“有人偷东西还专门避开贵的？”
“所以我才觉得不像正常小偷。”
莉芙正在检查厨房窗沿，闻言回头：“院墙没有反应。窗户也没有陌生气味。”
白猫从餐桌底下钻出来：“所以现在可以正式排除本喵了吧？”
江澈没理它，转头问伊芙琳：“橘猫今天来了吗？”
“在院子里晒太阳。”
伊芙琳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问它？”
“它晚上经常在院子。说不定看见过什么。”
几个人一起去了院子。
橘猫正趴在花盆旁边睡觉，被伊芙琳蹲下来拍了拍屁股以后，很不情愿地抬起头。
白猫也凑了过去。
“问问它，昨晚有没有看到有人进厨房。”
橘猫盯了白猫一会儿，直接把头扭开。
白猫：“……”
伊芙琳憋着笑：“它让你离远一点，说看着烦。”
“本喵又没跟它说话！”
“它也听不懂你说话啊，单纯看你烦。”
白猫气得转身就走。
伊芙琳蹲在那里和橘猫交流了半天，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江澈问：“看见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伊芙琳抬起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段长度。
“它说昨晚厨房亮着灯的时候，有个‘细细的东西’从下面伸出来过。”
艾莉娅问：“蛇吗？”
“不是。橘猫说会抓东西，有几根分叉。”
江澈沉默两秒：“手？”
“也有可能是尾巴。”伊芙琳摊手，“猫的形容就这样。它只知道那东西缩回去以后，厨房里少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
“你们别看本喵尾巴。”
江澈转身往厨房走：“没人看你。先找它从哪进来的。”
这次几个人把厨房彻底翻了一遍。
窗户锁着，纱窗完整，排风口宽度连锅柄都塞不出去。水池下方虽然有管道口，但周围封得很严，也没有移动痕迹。
最后，江澈把灶台下面的锅柜整个往外拖了半米。
莉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停。”
江澈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水管与瓷砖交界的位置，多了一道很细的黑缝。
只有两三厘米长。
之前锅柜挡在前面，再加上那条缝和瓷砖阴影混在一起，根本没人注意。
江澈拿手机手电往里照。
光落到缝隙附近以后，里面依旧是黑的。
伊芙琳也蹲了下来：“墙裂了？”
“普通裂缝不会这样。”
莉芙伸手靠近，又在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下。
缝隙边缘带着一圈很淡的暗金色，偶尔会往里面收一下。
艾莉娅也凑过来看了看：“有一点风。”
她把一小张纸巾撕下来放到旁边。
纸角轻轻往缝里偏。
“另一边应该有空间。”
伊芙琳抬起手，一小缕紫色魔力靠过去。
那道缝立刻缩短了将近一半。
“哎？”
“别碰了。”
江澈把她的手推开。
“你再试两次，说不定直接关了。”
伊芙琳收回魔力：“我只是想看看反应。”
塞西莉亚已经拿着记录本过来了。她蹲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和四楼旧门不一样。四楼的纹路会主动形成完整边界，这个只是一道不稳定的开口。”
“能过去吗？”白猫问。
江澈看了眼它：“你想试？”
白猫往后挪了一步：“本喵只是帮大家提问。”
那道裂缝最长也只有三厘米左右。
别说人，连白猫的脑袋都塞不过去。
可如果另一边有谁能把手伸进来，拿走汤勺、小碗，再把锅一点点拖过去，尺寸倒是刚好说得通。
江澈没有急着堵。
“先留着。”
伊芙琳抬眼：“你准备等它再来？”
“已经拿三次了，说明对面觉得这里东西挺好拿。”
“所以？”
“给它放一个更显眼的。”
晚上十一点，厨房里多了一只新诱饵。
江澈专门挑了家里最便宜的不锈钢空锅，把锅底擦得发亮，放在那条细缝前面。
旁边还摆了一把长柄勺。
手机则固定在另一边，全程录像。
白猫趴在客厅沙发后面，小声问：“为什么本喵也要陪你们蹲？”
“你不是要证明清白吗？”
“本喵早就证明了。”
“那就看热闹。”
白猫马上趴低了一点：“这个理由可以。”
伊芙琳和艾莉娅一左一右坐在厨房外面。
莉芙守着院墙，免得这东西又和之前的黑色坐标痕迹有关。塞西莉亚则拿着手机，看实时录像。
等了快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发生。
伊芙琳已经开始打哈欠。
“江澈，本小姐觉得对面今晚可能不饿。”
“它之前拿的是锅。”
“万一就是拿锅吃饭呢？”
“那它为什么连勺子也拿？”
伊芙琳想了想：“配套？”
江澈刚准备说话，塞西莉亚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锅柜后面的暗金色细缝变长了。
从两三厘米，慢慢拉到接近十厘米。
一小截黑影从里面探出来。
它在空气里摸索了几下，碰到了长柄勺。
几个人谁都没动。
那东西停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白猫趴在沙发边缘，盯得眼睛都圆了。
过了几秒，黑影再次从裂缝里伸出来。
这次看清了。
是一只手。
手指纤细，指甲比普通人稍尖一些。手背靠近腕骨的位置，覆着几片暗红偏金的细小鳞片，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那只手先摸到长柄勺。
捏了捏。
随后似乎觉得不满意，又转向旁边那口不锈钢锅。
五根手指刚碰到锅沿，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抓住。
往回拖。
白猫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声音：“江澈。”
“我看见了。”
锅底在地砖上蹭出一点细响。
那只手完全没有察觉厨房里还坐着几个人，发现锅比前几次的东西重以后，干脆又从裂缝里挤进来半截手臂。
鳞片更多了。
一路从手腕延伸到小臂。
伊芙琳盯了半天，终于压低声音开口：
“这小偷……是不是长得有点不太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