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今天全公寓都只能省着用水
第二天早上七点，塞西莉亚在一楼餐桌旁摆了四个装满水的塑料桶。每只桶上都贴着纸条：【饮用】【做饭】【简单洗漱】【洗护店备用】。
伊芙琳披着还没彻底梳顺的头发从楼上下来，在桌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指着第三桶：“连用水都要分？那本小姐洗头呢？”
塞西莉亚把昨晚做好的表格翻给她看，又顺手扫了眼她的头发：“现有存水加上临时买回来的桶装水，只够撑到维修结束。昨天你已经用过半桶，今天最好先忍一下。”
“你这句话说得像我自己愿意停在一半。”
白猫坐在椅子下面仰头看了她半天：“本喵第一次见有人被停水停成这个样子。”
伊芙琳低头看它：“你今天的水领了吗？”白猫立刻转向塞西莉亚：“本喵申请单独配额。”
江澈端着锅从厨房出来，顺手把锅放到桌上：“你喝饮用水。没有猫专用配额。”
艾莉娅坐在旁边，捧着杯子笑得肩膀一直抖。她今天的洗护预约已经被砍掉一半，用水多的鞋类和普通清洗全部往后顺延，只留几件能靠现有存水和圣术完成的旧衣。
她往柜台方向看了一眼，多少有点舍不得：“这两天少接好多呀。”
“水修好再赚。”江澈把早餐分下去，“你现在把客人的衣服全收进来，最后没水做，那才真麻烦。”
诺娅这时从侧房抱出一个空桶，低头看了看桶口：“这个能装热水吗？”
江澈点头：“能。”
“那我来。”
江澈还没反应过来她想怎么“来”，诺娅指尖已经冒出一点暗红色火苗。他赶紧抬手：“停。”
诺娅动作倒是很快，火立刻收住。她看看塑料桶，又看看江澈：“我很快就能烧热。”
江澈指了指桶：“桶也会很快。”
诺娅又低头看了一眼：“会化？”
“你终于想到这件事了。”
莉芙端着自己的水杯从院子进来，路过时顺手补了一句：“而且化了以后，今天又少一个桶。”
诺娅认真想了两秒，把空桶放回原位：“那算了。”
维修师傅九点多到。开门前，江澈又去院墙边检查了一遍。昨晚露出来的旧定位件还压在管道下方，黑色细丝也没继续扩。
莉芙已经把伴生根全部收回幼苗附近，施工区里看不到半点银绿色痕迹。塞西莉亚照着昨天拍的照片，在定位件外面固定了一块薄木板，又拿旧防潮布遮住墙基松动的位置。
从外面看，只像一段年久失修的墙根。
江澈给维修师傅指了指露在外面的锈管：“就处理这一段。墙里面昨天敲过，砂浆有点松，尽量别往里扩。”
师傅蹲下来摸了摸接口，又拿扳手试了下：“这可不只是弯头。前后都锈了，得切一截，不然今天补完，过几天旁边还漏。”
江澈点头：“能不动墙基就行。”
“放心，我也不想给你多拆一堵墙。”
诺娅原本蹲在侧房门口看。听到“切管”两个字，她下意识往前挪了一点。
江澈回头：“你进去。”
“我能搬东西。”
“现在没东西让你搬。真想看就站线后面。”
那条黄色胶带还是塞西莉亚昨晚贴的。诺娅走过去，低头确认脚尖没压线，这才老老实实站好。
十来分钟后，伊芙琳也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拎着新接头、密封材料和两小袋配件，进门先把小票拍到江澈面前：“同型号接头，原价比这个多二十七。”
江澈看了眼：“你怎么砍的？”
“隔壁两家都有。”
“你还真去问了？”
伊芙琳把找零塞回钱包：“本小姐什么时候靠嘴硬砍价了？”
维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旧管切下来以后，里面已经能看到很明显的红褐色腐蚀，靠墙那一段尤其严重。
师傅拿着那截管给江澈看：“发现得算早。再拖一阵，这里真裂开，你拿盆都不一定接得住。”
江澈看了一眼院墙边。莉芙正蹲在那里，替幼苗把被施工震松的土重新压好。
“听见没？”江澈朝她抬了抬下巴，“差点就算你头上了。”
莉芙头都没抬：“昨天已经证明和它没关系。”
“今天再确认一次。”
她这才看过来：“你对赔钱这件事很执着。”
江澈点头：“对。”
新管装好以后，师傅重新打开总阀试压。水声沿着墙里的管线跑过去，接头处没有再冒水珠。
一楼洗手池重新出水时，艾莉娅在里面喊了一声：“有水啦！”
白猫第一个冲向自己的水碗。伊芙琳也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还回头提醒：“今天谁都别再关水。”
江澈抬头：“你先把头洗完再提要求。”
维修师傅收完工具离开以后，塞西莉亚把院门关上。几个人重新回到墙根，旧管拆走后，那块金属定位件已经完全露了出来，右侧比原来的位置翘出来几毫米。
江澈把昨天拍的照片调出来，对着位置比了比：“原来更靠里。”
塞西莉亚蹲下重新量尺寸：“角度也偏了。”
诺娅凑在旁边：“这个能直接按回去吗？”
“可以，但得轻一点。”
江澈话音刚落，诺娅已经伸出一根手指。
“等一下，我说的是我来。”
诺娅把手停在半空：“你说晚了。”
伊芙琳在旁边笑了一声：“至少她真的停了。”
江澈用木柄慢慢把定位件压回原位，又拿新的固定片锁住边缘。莉芙一直盯着旁边那几条黑色细丝，最后一颗螺丝固定好，她才放出一条伴生根，沿墙根缓慢靠过去。
这一次，细根没有像昨天那样提前绕开。它往前多走了将近一掌，才重新偏向旁边。
“退了。”莉芙说。
江澈把手电照过去。原本缠在旧水管上的黑丝已经缩回墙基，只剩定位件旁边还有几道很细的黑痕。范围依旧在，只是比昨天短了一截。
塞西莉亚马上把新的位置画进记录。
江澈重新盖回第一块地砖时，靠墙另一侧却怎么也贴不紧。他把砖拿起来检查，砖底什么都没有，墙角那边却多出一道很窄的缝。
白猫把脑袋凑过来：“这里昨天有吗？”
“没有。”
江澈拿手电往里面照。原本看起来贴死的两层旧砖后面，露出一小块积灰的地面。空间不大，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再往里一点还能看见完整的墙面。
诺娅已经站到他旁边，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好几秒。
“里面能放箱子。”
江澈把手电收回来：“你先离这个角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