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澈把墙角那两块松动的旧砖彻底拆了下来。
后面没有暗室，也没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只是一块一直被墙体和杂物挡住的窄院角。宽不到两米，往里深一些，地面铺着和外院一样的旧砖，最里面还残着一截生锈的挂钩。
塞西莉亚拿卷尺量了两遍，又回头看之前的院墙记录：“这块位置以前没有出现在可用范围里。”
江澈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现在能踩？”
莉芙先放了一小截伴生根进去。银绿色细根沿着地砖缝慢慢往前，绕了一圈，又完整退回来：“可以。黑色痕迹停在外面。”
江澈这才抬脚跨进去。里面积灰不少，墙上也有一层旧水渍。地方算不上大，真要放东西，摆一张折叠桌再加两把椅子就差不多满了。
诺娅跟在后面，刚看完一圈就开口：“我的箱子能放这里。”江澈转头：“不行。”“为什么？”“这是公共区域。”
诺娅看了看地面，又看他：“我可以只放一个。”江澈还是摇头。她认真想了一下：“那我每天搬回来？”
江澈还没回答，白猫已经从她脚边钻进去，挑了最里面那块有太阳的位置趴下：“本喵觉得这里做晒太阳区最好。”
诺娅低头：“你也在占。”白猫闭上眼：“本喵没有箱子。”
伊芙琳抱着胳膊站在外面，打量了一会儿：“放一张小桌其实不错。下午喝茶也不用跟前面店里的客人挤。”
艾莉娅刚把今天第一批处理好的衣服抱出来，听见这句，马上往院角看了一眼。她往里走两步，抬头估了下光线：“上午可以哦。要是放个能收起来的晾衣架，之前那边就不用总挤着。”
诺娅重新争取：“箱子也可以收起来。”
江澈看她：“你的箱子什么时候收起来过？”诺娅回答得很快：“晚上。”“那叫锁起来。”
白猫趴在阳光里，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莉芙一直没参与这轮争论。她蹲在入口旁边摸了摸砖缝，又走到最里面，用指尖捻起一点土。
江澈注意到她没说话：“你想放什么？”
莉芙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株刚发芽的幼苗：“它。”
那株幼苗这两天又长高了一点。嫩茎还细，叶片已经从两片长到四片，根系被莉芙限制在原来的砖缝附近，看着多少有些挤。
艾莉娅先点头：“移过来挺好的呀。至少不会再顶晾衣架。”伊芙琳看了眼院角：“那桌子怎么办？”
莉芙很平静：“树不会占整块地方。以后长大可以修。”伊芙琳挑了下眉：“你倒是已经替它把以后都想好了。”
莉芙低头看着手里的土：“种下去总要管。”
江澈拿卷尺重新量了一遍院角，又看了眼现有的折叠晾衣架。真把地方全给任何一个人都不划算，尤其洗护店以后还会继续用院子。
他在地上比了几下：“靠墙这一侧给莉芙种。外面留活动位置，白天可以晾衣服。”
艾莉娅马上问：“那晾衣架能固定在这里吗？”江澈摆摆手：“别固定，用折叠的。需要就搬出来，不用就靠墙收着。”
伊芙琳又指了指最里面：“桌椅呢？”江澈想了下：“能折叠的可以。谁用谁搬，晚上不能堆。”
白猫抬起头：“本喵的晒太阳区？”江澈看了它一眼：“地上没放东西的时候，你爱躺哪躺哪。”
白猫很满意，又趴了回去。
诺娅还站在旁边。江澈转头：“你还有什么意见？”她指向靠墙角落：“那边其实还能放一个小箱子。”
“不行。”“很小。”“也不行。”
诺娅抿了下嘴，最后换了个方向：“那公共东西能放吗？”
江澈想了一下：“浇水壶、折叠架、扫把这种可以，统一放一边。”诺娅马上接上：“那我可以负责整理。”“可以。”
她这才点头：“那也行。”
塞西莉亚已经把这些内容一条条记下来。写到最后，她抬头确认：“公共区域，不长期存放私人财物；种植区由莉芙负责；晾晒和桌椅使用后复位；工具集中存放。”
伊芙琳听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是多了这么点地方，也要写成规定？”
塞西莉亚回答得很自然：“刚才五个人已经提出了四种用途。”白猫在里面纠正：“还有本喵。”“五种。”
伊芙琳没话说了。
规则定下来以后，真正麻烦的是移栽。
莉芙先用伴生根把幼苗周围的土慢慢松开。江澈在旁边把砖缝扩大一点，艾莉娅端着水，诺娅负责搬新土和空花盆。
幼苗的根比他们想象中长得快。挖出来以后，几条细根已经沿着旧边界伸出去半米多。
莉芙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把其中一条绕开的根理顺：“它还是记得那边。”
江澈知道她说的是之前黑线的位置：“移开以后会不会继续往那边长？”莉芙没有马上回答，只说：“先看看。”
她把幼苗抱进新院角，重新埋好根系。土压到一半时，莉芙停下来，让一条伴生根先探进最里面。
银绿色细根沿墙根走了一圈，没有卷曲，也没有绕路。莉芙这才点头：“这里可以。”
诺娅抱着最后半袋土站在旁边：“现在倒？”“倒一半。”
诺娅很听话地只倒了一半。
莉芙把土一点点拢好，又浇了不多的一圈水。幼苗最开始还有些歪，过了一会儿，茎干慢慢立直，四片嫩叶朝着有光的方向展开。
艾莉娅把折叠晾衣架搬进来试了试，正好还能留出一条过路的位置：“这样够用呀。”
伊芙琳也把一张小折叠桌拖过来，比了下位置：“再窄一点的桌子更合适。”白猫从太阳底下站起来，很不满意地看着桌腿：“你们为什么所有规划都要经过本喵的位置？”
江澈拿胶带在地上贴出一条简单分界线：“这边种东西，外面共用。谁用完不收，第二天取消使用权。”
诺娅站在线外看了一会儿，转身就往楼里走。江澈叫住她：“你去哪？”“拿东西。”
他立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两分钟，诺娅抱着自己的银灰色收纳箱从楼梯口出来了：“先放一下。”
江澈指着她怀里的箱子：“拿回302。”
诺娅停住：“我只是想试大小。”“不用试。”“万一刚好呢？”“刚好也不行。”
她抱着箱子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转身往楼上走。经过白猫旁边时，还低头看了一眼它占着的太阳地：“它为什么可以一直放这里？”
白猫立刻抬头：“本喵会自己走。”诺娅抱紧箱子：“我箱子也可以搬。”
江澈站在后面：“先搬回去再说。”
诺娅只好继续上楼。
院角里，莉芙把最后一点土拍平。那株幼苗已经稳稳立在新位置，几条细根沿着砖缝向外铺开，在碰到江澈刚贴好的公共区域线之前，自己拐向了墙边。
白猫走过去闻了闻，又退到太阳里趴下。
江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线：“这回谁都别往里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