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四楼旧木门上的银绿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塞西莉亚刚好在楼上做记录，看到那圈纹路一点点接上，先低头看了眼时间，又朝楼下喊：“江澈。”
江澈正在一楼拆快递，听见声音就抬头：“怎么了？”
“艾泽林的线路恢复了。”
他把剪刀放下，擦了擦手，顺着楼梯上去。等他到四楼时，门缝里已经透出一点很淡的绿色。和莉芙离开那天一样，草木气味也跟着飘出来，里面还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蹲在台阶边盯着门：“这次总该有人回来吧？”
江澈看它：“你问我？”
“本喵只是提前确认一下。”
门上的银色纹路又亮了一截。江澈没有伸手去开，塞西莉亚也站在旁边等。过了不到一分钟，门把从另一侧自己压了下来。
门开了一条缝。莉芙先探进来半个身子，确定楼道还是原来的楼道以后，才把门继续推开。她背后的深绿色林地只露出一小片，几根巨大的灰白树根横在地上，远处还能看到飘动的银色叶片。
莉芙背着离开时那只旧皮袋，另一只手还多了个细长木盒。江澈站在门边：“回来得挺准。”
莉芙跨过门槛：“昨天说过，短的话一天，长一点几天。”
“那你这个算哪种？”
“两天。”
白猫从旁边插了一句：“本喵觉得算中等。”
莉芙低头看它：“你又去203窗台了吗？”
白猫立刻抬头：“谁告状？”
江澈没忍住笑了一下：“没人告状。”
莉芙看了眼它脚底：“那就是去过。”
白猫转身往楼下走：“本喵突然想起还有事。”
莉芙进来以后，旧木门没有立刻合上。塞西莉亚先看了一眼门后的环境，又低头记时间：“通道目前仍然稳定。你在艾泽林那边重新打开的？”
“嗯。”莉芙把皮袋放到脚边，“比第一次容易一些。需要一点时间，但能找到这里。”
塞西莉亚问：“能持续多久？”
“没试到极限。”
江澈说道：“那今天也别试。”
莉芙点头：“我也这么想。”她转身把门关上，银绿色纹路沿门框亮了几秒，随后慢慢淡下去。
江澈低头看她手里的木盒：“带了什么？”
“样本，还有记录。”莉芙拍了拍旧皮袋，又抬起另一只手里的木盒，“这个是别的。”
“别的是什么？”
“给你们的。”
江澈看了她两秒：“你还真带东西回来了？”
“顺手。”
楼下已经传来诺娅的脚步声。她跑得很快，冲到三楼拐角就先喊：“有宝石吗？”
莉芙站在楼梯口看她：“你只记得这个？”
“还记得你要回来。”
“顺序呢？”
诺娅停了一下：“你先回来，然后宝石。”
莉芙没说什么，只从木盒里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浅绿色矿石递过去。
诺娅接到手里，立刻低头对着光看：“真的有。”
“普通月晶，不值很多钱。”
“亮就行。”她捧着那块小矿石看了半天，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谢谢。”
莉芙轻轻点头。
艾莉娅和伊芙琳也听见动静，从一楼上来。艾莉娅手里还拿着那件没处理完的浅色外套，见到莉芙先笑了：“回来啦。”
莉芙看了眼她手里的衣服：“这是那块树汁？”
艾莉娅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江澈说道：“昨天拍了照片，没发出去。”
莉芙把木盒先递给塞西莉亚拿着，接过衣服看了两眼：“更像某种果壳染色，先别用强净化。”
艾莉娅立刻点头：“我就觉得不太像。”
伊芙琳抱着胳膊站在后面：“你回来第一件事就开始上班？”
莉芙把衣服还给艾莉娅：“只是看一眼。”
“本小姐看你已经完全习惯了。”
莉芙想了想：“还好。”
她下楼以后，没有先回203，走到一楼直接拐进侧院。诺娅还捧着那块月晶跟在后面，艾莉娅也一起过去。江澈落在最后，看见莉芙进院角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蹲到那株幼苗旁边。
她先摸了摸土，又看了两片新叶，最后才拿起工具架上那张照料纸。纸背面多了江澈昨晚写的记录。
莉芙看完，又抬头看幼苗：“遮光半小时？”
江澈站在她后面：“嗯。土是湿的，我没加水。”
“对。”
“就一个‘对’？”
莉芙转头看他：“还要表扬吗？”
江澈立刻摆手：“算了。”
诺娅在旁边说道：“我昨天也没有多浇。”
莉芙看向她：“一百二十毫升？”
“四十、四十、四十。”
“很好。”
诺娅明显比江澈满意多了。
江澈看着她：“你对她倒是有表扬。”
莉芙把照料纸重新压回去：“她需要。”
艾莉娅没忍住笑出声。
确认幼苗没事以后，莉芙才拎着东西上楼。203的门还留着她走之前那条缝。她推门进去，先走到窗边。三个花盆的位置没变，充电线还垂在桌边，衣柜门也关着。桌上的饼干往里面挪了一点，明显有人动过。
莉芙回头看江澈：“你进来过？”
“窗户太大，晚上帮你关小一点。”
“白猫呢？”
“也进来过，被我赶走了。”
莉芙这才把皮袋放到桌上。她没有马上整理从艾泽林带回来的东西，先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来以后，一串没发送出去的消息和照片还停在聊天框里。
艾莉娅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昨天那件衣服我本来想问你的。”
“我看到了。”
“看到了？”
莉芙指了下她手里的衣服：“刚才看出来了。”
艾莉娅笑着把手机收回去：“那我等会儿把照片删掉。”
莉芙摇头：“留着吧，可以做记录。”
她从皮袋里拿出两只密封的小玻璃瓶，又拿出一本边角沾了泥的记录册。瓶子里装着颜色发灰的树皮碎屑，另外还有几根已经失去光泽的细根。
江澈看了一眼：“就是你回去查的东西？”
“嗯。世界树侧面已经出现类似枯蚀。我带回来的量很少，暂时别碰。”
塞西莉亚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莉芙又把木盒打开。除了给诺娅的那块月晶，里面还有几样小东西。一小包带甜味的干果给艾莉娅，一枚颜色很深的树脂扣给伊芙琳，一片压平的银色树叶给塞西莉亚。
白猫从门口探进脑袋：“本喵呢？”
莉芙看它一眼，从木盒最里面拿出一个用草绳编的小球。
白猫马上走进来：“本喵就知道有。”
“咬坏了没有第二个。”
“本喵会珍惜。”它叼住草球，转身就跑。
江澈一直站在旁边，等木盒快空了才问：“我的呢？”
莉芙把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是一小块薄薄的木牌，上面刻着艾泽林的植物纹。
“放钥匙上。”
江澈接过来看了看：“有什么用？”
“防潮。”
“就这？”
莉芙点头：“你钥匙多，适合。”
江澈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还是塞进了口袋。
莉芙坐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充电中的手机，又看了眼窗边三个花盆：“晚饭还有吗？”
江澈站在门口：“有。”
“那我先洗澡。”
“你自己拿毛巾。”
莉芙已经起身去开衣柜：“知道。”
她从里面拿出那套留在203的换洗衣服，抱着往浴室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江澈一眼：“203没租出去吧？”
江澈抬手把口袋里的木牌晃了一下：“你房租还欠着呢，谁敢租。”
莉芙点点头，抱着衣服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