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伊芙琳把物业重新发来的报价单打印了三份。一份给江澈，一份给塞西莉亚，最后一份自己拿着，边看边拿笔划。
江澈端着咖啡从柜台后出来：“你这是准备谈判，还是准备抄家？”
“两千四的人工，六百的局部恢复，还有运输费另算。”伊芙琳抬头，“一块他们本来要当废铁处理的东西，最后能让你花三千多软妹币带回来。你觉得合理吗？”
江澈低头看报价：“人家要处理整段沟，又不只捡铁片。”
“所以本小姐没说不给钱。”
塞西莉亚把其中一张翻到背面：“产权方回复也到了。C-03没有独立设备编号，可以按历史废旧附属件处理。前提是拆除后由我们签接收单，后续不再向他们主张该物件价值。”
江澈问：“能转给我们？”
“可以。”
伊芙琳敲了敲纸面：“那现在只剩价格。”
上午十点，物业那边开了视频会议。对面除了昨天那个年轻工作人员，还多了一个负责工程的人。伊芙琳开口就问：“你们四天后本来就要清B-3，对吗？”
“对。”
“那基础拆除人工本来就在翻修预算里。我们额外承担的应该是把C-03完整取出、单独包装，再恢复因为保留取件产生的部分。为什么整段人工都算我们？”
对面解释了几句，说原方案会直接破拆，完整取件需要慢做。
伊芙琳没急着反驳，只问：“慢做多出多少工时？”
工程人员翻了下记录：“两个人，大概多一到两个小时。”
“按你们人工单价，两个人两个小时也到不了两千四。”
江澈坐在旁边，默默把咖啡杯放远了点。
对面又提到旧管支撑、临时防护和包装。伊芙琳点头：“这些可以列。请分开。人工多少，辅材多少，包装多少，恢复多少。别把‘完整取件’四个字直接算成一个总价。”
塞西莉亚在旁边补了一句：“另外，昨天现场已经发生过一次原有支架腐蚀断裂。后续施工前请继续保留原状照片，避免把既有损坏计入我们承担的恢复范围。”
年轻工作人员很快答应。江澈看了眼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坐在这里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提供公寓产权人的身份证明。
会议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重新核下来的费用比原报价少了将近一半。C-03本体按废旧附属件无偿转让，江澈承担完整取件新增人工、包装、局部恢复和短途运输。
伊芙琳看完新数字：“这还差不多。”
江澈问她：“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
“没砍到免费。”
伊芙琳看他一眼：“本小姐讲交易，不讲做梦。”
钱的问题却没跟着报价一起结束。中午吃饭时，塞西莉亚把洗护店这段时间的账摊在桌上。扣掉耗材、水电和预留周转金以后，公共结余刚好够承担这次费用，但拿出去以后会少掉大半。
江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能付。”
艾莉娅坐在对面：“那就从我这边的收入先补一些吧。洗护本来就有我一份嘛。”
伊芙琳马上接话：“本小姐也可以出。前几次谈单赚的佣金还没花完。”
莉芙放下筷子：“我也有。”
江澈看向她：“你哪来的？”
“洗护店植物类污渍处理的分成。”
江澈想起来了，还真有。
诺娅原本正低头吃饭，听到这里也抬起头：“那我也出。”
“你出什么？”
“搬货的钱。”
江澈看着一桌人：“你们怎么突然都这么积极？”
艾莉娅眨了眨眼：“因为那块东西最后也是放回公寓呀。”
诺娅跟着点头：“放在公寓，就是公寓的东西。”
伊芙琳用筷子敲了下碗边：“而且真修好了，谁知道以后能不能少花点别的钱。现在这叫提前投资。”
莉芙只说了一句：“院角的根还在往那边偏。”
江澈没马上答应。他把塞西莉亚的账本拿过来，往后翻了一页：“这样吧。谁都别单独补这次的钱。”
诺娅问：“为什么？”
“今天是C-03，过几天可能是水管，再以后可能是门、墙、地下室。总不能每次坏哪儿，就现场抓个人掏钱。”
塞西莉亚看向他：“建立固定公共维修金？”
“对。”
江澈用笔在账本上写下五个字。
【公共维修基金】
“洗护店公共结余每个月先留一部分进去。以后其他公共收入也一样。谁愿意额外补，可以补，但不记成谁买了哪块墙、哪扇门。”
伊芙琳看了两眼：“那贡献怎么记？”
江澈抬头：“你果然会问这个。”
“当然要记。”
塞西莉亚已经把账本转过去：“可以记录来源，但使用权归公共事务。”
伊芙琳这才满意：“行。”
诺娅问：“我放进去的钱，以后能拿出来买吗？”
江澈看她：“买什么？”
“亮的东西。”
“不能。”
诺娅低头继续吃饭：“那我少放一点。”
艾莉娅没忍住笑了。
下午三点，物业发来了最后确认单。C-03在四天后的翻修中由施工方完整拆取，现场拍照确认原状，拆除后单独包装，不进入废料回收流程。江澈承担约定的新增人工、包装、局部恢复和运输费用。
最下面还有一栏。
【废旧附属件转让接收人：江澈】
江澈签完电子确认，塞西莉亚把文件存进新建的文件夹。伊芙琳站在旁边检查了一遍：“转让写清楚了，费用也写清楚了。可以。”
江澈把手机锁屏：“你现在比物业还像物业。”
“本小姐收费更贵。”
塞西莉亚把打印出来的许可单放到桌上，又压了一张便签。
【C-03：拆除后转交公寓。】
诺娅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两眼：“所以那块铁现在是我们的了？”
江澈纠正她：“拆下来以后才是。”
诺娅点点头，拿笔在便签最下面又加了一行。
【不要当废铁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