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了吗。最近我都不想看到异常。”
社团活动室内。
两只死猫尸体平躺,占据了整个长桌桌面。
还在体育课途中,我就被忽然刷新在球场上的书虫给叫过来。
“而且…小羊你为什么也在,你不是我们社团的成员吧。”
“阿犬不也不是社团成员吗。”
“…我在…我是社团成员。”
“不不不,耗子亲你才不是,你已经加入了学生会。你家家会长给咱下了死命令,讲你不能加入‘奇怪的结社’。”
书虫正试图拔出插在两个猫头眉心的暗器,还不忘扭过身来对着耗子吐槽,边手上比两个双引号的兔子耳朵翘翘手势…话说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好狠,也不怕给蠢猫真弄死了啊。
“人家来,那个,因为我好像已经遇到过这个异常。”
“什么?什么时候,为什么你没给我讲。”
“我也不确定啦。”
恼火,心里忽然的不爽。
最近都没有好事发生,自从上次跟书虫猫头俩自找麻烦以后,运势就在持续走低。
是换季的原因吗?
“…小羊你一个人来找猫头干嘛。”
“没有哇。”
“那你怎么遇到的异常。”
“欸?这是什么意思?”
书虫高高举起了被拔出的钢笔,对着白炽灯仔细端详,拿衣服卷着擦了擦,扔给耗子。
“因为在咱的理论中——不在前辈的身边,就不会遇见异常。咩咩酱你打破定论了吗。耗子亲,这个,记得还给你家会长大人,看上去还挺贵的。”
“会长不是我家的。”
“你是会长家的嘛。”
看得出书虫她心里对耗子加入学生会不能进社团这件事耿耿于怀。
“别怄气了,屁孩儿吗你。小羊你接着讲…什么时候,怎么样的,你为什么会遇见异常。”
小羊坐在靠椅上,大概是我烦躁的情绪也有些感染到了她…在用手搓着领口。
真是许久未见的小动作。
呼…平复心情,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就是,那天……”
小羊简述了自己在夜路中遇到“似是而非”猫头的遭遇。
“人家还以为…说不定是猫学姐在生气,故意用能力吓我。”
“前辈哪有那么坏,她不是对小羊你最好了吗。”
“书虫,你难道就没用能力看到吗?小羊的事情。”
“……”
满屋沉默,在所有人注视中,书虫磨磨蹭蹭的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这种时候要是说出咱这些天都在玩逆转裁判,排练台词,想要用辩论说服学生会给咱们社团开后门,所以完全没用过能力这种话,那该怎么收场呢…啊,装作是不小心说出心声,这样耍宝逗乐大家,说不定就能被原谅。唔…大姐头…对不起对不起…咱真的是失误啊。”
除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词语能用来描述书虫这坑货。
灾难始终快她一步。
遥想当初,总是自称“智将”“信息位”的她,做的最成功的计划也就是在第一次对付猫头的时候。
内战内行吗。
“咱也不是完全没有新发现……为什么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时候的线索,不应该是台下观众欣喜若狂么。”
“放。”
“就是说,那晚帮助咩咩酱的巡夜老师好像不是人。”
“咦——”
小羊慌忙后退,坐在椅子上的她险些仰倒,我给拽住了。从前头捂住她耳朵。
“你是成心说这种话来吓唬小羊的吗。”
“哪可能嘛,老师是鬼这种事情,虽然蛮反直觉,但的确是重要信息啊,而且他貌似……”
异常妖怪可能还好,但是鬼…幽灵,对于小羊来说是超级特攻。
再让她说下去,今晚小羊还怎么睡得着。
“打住,别鬼呀鬼的,那种事情我们私底下讲……让你说重点,说猫头身上的异常。”
“那就简单了,如果咱没有猜错,应该是妖怪——猫妖之类的东西。好啦好啦,咩咩酱别怕,猫妖哦,这样是不是听上去可爱了许多呢?说不准还会有猫耳朵。”
“……是那只猫吗?”
耗子出声询问。
“没错,就是那只,你们在路边碰到前辈时,被她逮住的那只……嘛,就说咱的理论怎么会错嘛,那猫咪大概是前辈正在拔除的异常,因为你们的干扰所以逃掉了。也就使得你们达成接触前辈的先决调节,从而惹到异常缠身。”
“是人家的错咩…我…对不起。”
“不,不是谁的错。”
异常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哪能简单用谁犯错引发后果来裁判定义呢。
“咩咩酱你遇到的……大概,咱猜测呀,应该是猫妖的‘讨封’。”
“讨封?”
“嗯嗯,没错。所谓讨封,即讨要口封,是山野精怪修炼到化形关口,自身修不成人身,必须拦住凡人,讨要一句认可评价的……仪式。咩咩酱你那时回答了‘猫学姐’,于是猫妖也就借你之口变成了猫头前辈。”
“可当时人家看到的根本不是…啊。”
小羊忽中断言语,仰头看向我身后——那桌上,其中一具猫头不知什么时候坐立了起来。
“大姐头!”
不知是人是妖,趁她貌似还在懵懂之中,且先动手制住了才好。
我作势欲按倒她,天花板却忽然下塌,刹那间,满屋烟尘弥漫,咳嗽声喧哗声四起。
“咳咳咳…咳咳…今天,前辈今天的能力是控土。”
控土?水泥楼房也是土?
也就是说这只是真的?
“两只都能控土!”
就不能一口气讲完吗?
只见的一颗石子朝我瞄来,挥手打落,后头却接连这飞溅尘土。
烟中恶鬼,在我背身闪躲时,一道身影已趁机窜出活动室…可恶,不能让她逃了。
“你别走!…快,去室外。”
我紧跟上去,走廊地面像是某种自动滑梯一般驮着猫头样子的东西飞速向前……即使是我全力奔跑,也只能尽可能保证不跟丢她背影。
终于,在小操场上,漫天黑云之下,猫头停住了,胸有成竹的她摆出副咏春大师的架势。
“今天你还要跟猫打?”
“废话少说。”
“赐教。”
乱石嶙峋撕裂地面,狂暴的土珠直直飙升撞向手脚,宛如牢笼般封死所有可供躲避之处。
但…对面的可是阿犬。
在逐渐被收缩的闪躲空间里,阿犬脚斜蹬上攀,那接连袭来的攻击反倒铺作成其行走的路径,竟真让她在层层桎梏中向着上方,向着那积蓄乌云的天空,脱出重围。
外头已黄沙漫天。
厚如帷幕的飞沙遮蔽了视野。
人呢?
不待阿犬解开疑惑,激射的泥石已如机枪般扫来,一路滚地躲避,好不狼狈。
地面上泥土蔓生,向上包裹束缚住了阿犬双腿,限制她移动。
那弥漫的尘土中终于走出人形的身影,哒哒哒,猫头直直冲过来,车轮转动挥舞的拳头上是层结板硬化的泥石。
“吃猫一拳。”
“去死!!
对拳,一拳轰碎那脏兮兮的泥巴拳套,另手拽住猫头衣领直接给她拧起来甩翻在地,踢破脚上土层,猛踩她布偶脑袋。
“怎么不管假的还是真的,都一样能搞事呢,你学谁不好,学那玩意儿干嘛。”
“猫是真的。”
“还装,讨打。”
这样…大概也算是异常拔除成功了吧。
这么聪明,有神智的异常,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为什么没有恶心感。
“……你跑什么。”
“你追猫,蠢狗大喊大嚼,你不跑吗。”
“那干嘛把天花板弄塌。”
“不是猫。”
啊。
【两只都能控土】
糟糕,猫妖,假的那只还在活动室里头!
…
……
阿犬是个外行。
众人咳嗽声渐息,待到活动室内烟尘消散,那桌上被剩下的猫头四肢舒展,布偶脑袋张开了那本该只是缝线样式的血盆大口……
“喵呜~”
猫咪撑懒腰,打个长长的哈欠。
慵懒的趴立起来。
“猫饿了。”
“快跑!”
兴许是看过的听过的妖怪故事比较多,咱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且身体比嘴比大脑都还更先行一步——已经将手中的书砸向那猫妖,希望能多做些许阻拦。
“哈——”
它被惹火了。
有一说,猫的反应力是人的七倍,这么近距离…咱,咱想不出来逃脱的可能性。
好疼啊,真的好痛……这哪里是猫,简直就是老虎嘛。
“书虫!”
我被它扑到,头套的大嘴狠狠咬住我肩颈,撕扯…我看到自己的校服的碎片混着猩红的血肉在她口中咀嚼……脑壳左偏,是道那深可见骨的缺口。
……这次死定了。
“老吴!!”
两根钢笔被反握着从它身后袭来,捅穿进头套上那活过来的巨大猫眼。
没有存在感的耗子亲偷袭得手,收效不明,却将它更加激怒。
猫妖弓背弹射向后,那没有利爪的人手在胡乱挥舞,狂乱的,在墙壁上,桌面上,留下一个个掌印小坑,然后身体呆滞的警惕着周围。
它是瞎了吗…不…不对,只是耗子的能力依旧对它有效,它找不见耗子。
被偷袭后却没有敌人,猫脑子不好使,宕机了。
不过它很快就不需要再担心猫咪脑子不够用这事儿。
大姐头的飞驰而来的拳头,宛如拨开瓶盖般——布偶脑袋,连带里头可能存在的人头肉球,被一拳打飞出窗外,只留下脖颈空荡荡的身体还立在原地。
“呼…呼……书虫,没死吧。”
“……你是个纯外行。”
“别说了,血,妈的血止不住啊!猫头!猫头!来御土运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