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是猫,名字嘛…还没有。
哪里出生?压根搞不清!
只恍惚记得,人肉,很香。
如今世道不好,路上已经捡不到婴儿吃了。
猫肉又酸,我只会在见到有哪只也快要长尾巴时才吃掉它们。
然后啊,顺着条长长的路,那些飞奔的铁皮大大猫,还真可怕——我到了个怪地方…猫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地方。
这里的人类不会觉得猫奇怪,他们会凑上来摸我,嗖的一下高高举起,给些难下咽的吃食。
还有好凶好凶的猫,追着我跑,要逮住我炖肉吃,拿针扎我。
太怪了太怪了。
我跑啊跑啊,就有个声音喊我。
“过来~过来~过来~”
你是什么猫?
我猜它应该是根树,但它会说话,那它就是猫,长毛一条一条垂下来,绿毛猫。
“我教你~我教你~我教你~”
哈——
…
……
原本以为大脑袋就已经是最吓猫的。
两个小矮子……一个差点把猫掐死,另一个看着好欺负…那些拿针扎猫的家伙,居然会护着她。
但好在,猫…已经成功了,绿毛猫的法子好用,绿毛猫好。
猫变成了大脑袋。
“人~人~人~”
“做人~做人~做人~”
“吃人~吃人~吃人~”
猫好饿,猫可以吃人了,猫要报复,猫要吃掉大脑袋。
…
猫不敢了。
人,可怕。
最吓猫的,最吓猫的人!
猫只是想吃人。本猫什么坏事儿也没有做。
回来了回来了!明明都被猫骗走,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头没有了!!!猫的大脑袋没有了!!
哈——
“啧,怎么还能动。”
血,从切面整齐的脖颈处如灌溢出,淌满地面,无头的身体还不断的用手在半空中摸索着自己已经不存在的脑袋。
“没事儿…小羊,你出去,去跟着书虫那边。照顾好她。”
阿犬看着眼前血流如瀑的活尸体,她的夹克衫方才脱下给了书虫缠住肩颈急救止血,现在只穿着那土气校服,但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像传闻中的黑道少女。
尸体背后敞开的窗户,是已久挤数日的,厚实的黑色云层。
“她好歹叫我声大姐头。”
人体的血真的有这么多吗?已经快要淹没过地板,却也依旧见不到有丝毫减缓的趋势。
血像是某种凝胶般,被它的双手扶回颈上,揉捏掰扯,塑形成为了某种拙劣的、不规整血球,虬结的筋肉开始于其上鼓胀跳动。
就像是头颅本身于它而言就只是某种装饰,是可以将就的,可以替换掉的,用来使之成为人的配件。
用遭血液浸染猩红的双手,它自自己面上抠开两处窟窿,一对歪曲的眼眸使得它被迫承认自己能够看到眼前的人类。
“恶心。”
猫?不……绝对不是,阿犬不清楚的哪个关节出了差错,也没有对妖魔鬼怪相关方面的阅读量,但这玩意儿绝对不单纯只是什么讨口封的猫妖。
阿犬面对着这怪物,往后挪步,要逃?不,她关上了社团的房门。
这种东西,不能放出去伤害更多的人。
恍有电光在窗外闪过。
猫妖探出的手还未有伸直,阿犬已经贴近了她跟前,逮着其手腕,肘抵住胸口,没有任何技巧的,扯——
连着筋骨带着肉的,先断一臂。
“嗷!”
啪唧一声,猫妖被阿犬所握住的肢体,遭捏烂成血糊糊的缺口。
反抗?拳头大小的透光孔洞以比它哈气更快的速度频率出现在它的身体上。
脊骨弯折了,从它被连续殴打到扭曲变形的躯壳里,脊椎扎破皮肉露出到外头。
残忍的本性在大恐怖面前折戟,求生本能重新占领了猫脑高地。
逃!
再也不想了…至少,至少猫不要死,吃人什么的可以等这个人死后,猫现在不能死!猫要活着!猫活了那么久!猫一定能活着!
被卸掉四肢的猫妖如蛆虫般在地面上蠕动着向着窗口的方向。
生命力真是顽强。
拳头如一台流水线上的打孔机,连续不断的落下,自头盖骨到尾椎,凿穿数个血洞。尸体停止了挣扎。
恶心感,好恶心。
终于死掉了。
那积压着自责与痛恨的情绪遭排出,连带着消散干净她浑身的干劲。
阿犬泄力,瘫坐在满是血浆肉泥的活动室中。
“书虫,不会有事吧。”
轰隆一声惊雷。
她看向窗外。
暴雨落下来。
…
……
“会长,我们今年真的不需要去帮忙吗。”
“为什么要帮?”
在教务楼的学生会办公室,会长看着秘书的屁股…不对,是看着秘书不断在自己面前把未通过审核的文件送进碎纸机。
兴趣缺缺的敷衍着对付的疑惑。
“说不定会有学生受伤。”
“……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为什么不用呢?秘书你直接去杀掉猫头不就好了。”
“那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做过。”
“失败了。你也知道啊…就是说,明明就是那家伙的自娱自乐,那为什么还要让别人去赔上性命当她的玩伴呢。恕本会长概不奉陪。”
话已至此,秘书便也说不出什么,只盯着眼前那不断咳嗽的,卷舌头吐出碎渣的机器。
“可会长您以前不也是那样吗,跟着猫头学姐。”
“所以…才让你死掉了啊。”
轰隆。
雷声响彻。
在学生会那全景的玻璃窗外。
暴雨落下来。
…
……
“过来~过来~过来~”
猫咪头套依靠着细丝如线的触肢,缓慢向前挪动,那脖颈的断口在地面上拖行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一路带到大操场上。
“同学们!要下雨了,先集合,马上解散了回教室去!”
有不少还上体育课的班级,吹哨的老师下达指令,在让四散的学生们稀稀拉拉汇聚起来。
“过来~过来~过来~”
那是一颗大操场土坡上的小树。
青翠秀丽,与其他绿树红花相较起来别无二致。
“过来~过来~过来~”
那已经在地面上磨得血糊糊的头套,匍匐爬行到树下,挖进泥土里,把自己埋入树下。
“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
轰隆。
风卷的枝条飘摇。
春雷惊醒蛰伏过冬的虫兽。
暴雨落下来。
积水涨淹地面,也冲刷干净了血迹与泥土,在浩浩荡荡的雨声中,你听,四面八方响起聒噪汹涌的蛙鸣。
空气中有生铁潮锈的气味。
天上呐,一只只雨丝做鱼线的铁钩,从乌云穿破,垂钓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