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拽住书虫的猫尾巴猛拖,让她躲过了致命攻击。
“猫从来没觉得找异常开心过。”
长鼻木偶顷刻转向,尖锐的木爪偏离了原本将要穿刺书虫身体的轨道,朝着猫头袭去。
“今天的能力是,谎言皆杀。说谎太多招来匹诺曹的追杀。”
匹诺曹?
你说这是匹诺曹?
宛如绞肉机般挥舞转动的木桩爪牙在碾逐着逃命的蠢猫。
但…二人步幅间的差距再明显不过了,被追上只是早晚问题……步幅?步幅!
虽然完全不合时宜,但我想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异常…是异常!
陇客今日所有的田径比赛为什么都会大败,原因是步幅…啊,她…她变矮了。
“地球是平的。”
趴在地上的书虫自理不能,是被吓到了吗?捂胯夹腿嗷嗷叫唤着。
但在猫头将成肉末之际,她还是抛出了攻略法。
谎言,谎言引来了匹诺曹,也能使得它调转仇恨追杀的对象。
这东西…实际上很笨嘛。
“额,啊…嘶,水不是蓝色的。”
我俩离得太近,就算让它切换锁定的目标也起不到拖延作用。
所以只得苦一苦猫头,让她又重新讲谎话把怪物拉回去。
只要彼此间拉卡好距离,再通过轮流说谎的方式,就可以牵制它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大姐头你是在开玩笑吗,水本身就不是蓝色的,是光的折射啊喂。”
“额…我一不小心忘记了,要想随便说出来个谎话还是挺难的,这不也起效果了吗。”
“就算同事实不符,只要是自我认知的‘非诚实’…就也会被算作谎言,未免太……”
“话说…这不是那蠢猫的能力吗,产物怎么还跟个异常似的,无差别攻击触发机制的所有人。”
“啊,前辈要死了。”
我俩岁月静好,猫头负重前行,在被木偶人追杀着被迫上演马戏团节目,再不管她,说不定就真的要死给你看了。
“我想和猫头前辈结婚。”
“噗——”
啊,好像有木偶来袭。
“大姐头分开跑!拉开距离!”
“说谎也别选这么雷人的啊你。”
书虫逃向远处,我也尽可能的往反方向跑去——不住回头张望确保能在她被追上之前撒谎引走木偶。
“小朋友,现在知道说谎是件坏事儿了吧。”
“不全都是你害的吗,如果你不搞什么鬼游戏,猫头她也不会频繁撒谎触发能力了吧?”
“额…这个,但一直保持诚实也能赢。”
“这种事情谁会知道哇,你…既然自诩是大人的话,就对自己行为造成的现状负责。”
“我只是幽灵啊,没办法触碰到现实世界。”
“你不是刚救了书虫吗?”
“那孩子是特殊的,她的灵魂中有一部分不属于她,就像蛇丫头一样。而且那部分还从她的肉体中漏出来了,为人的你们意识不到也触摸不到,但为鬼的我刚好能借着便利与之接触。”
是书虫死过一次后的副作用,某种灵感体质吗。
…啧,猫头那家伙也不想想办法解决。
“大姐头!你要害死咱啊!”
“啊。”
可恶,帮倒忙的家伙,无事扮作大人讲道理,有事了就我是幽灵没办法。
这帮子死人还真是误人正事!一拳把他赶走!
谎话,要说什么谎话!…额啊,我不擅长讲谎话啊。
“猫有一八十厘米高。”
好猫!漂亮的救场!
木偶似只寻猎的敖犬,谎言的味道于它而言便是兔子的血迹。
来了来了来了,狰狞的木制五官互相之间在无声撕扯,每个动作都在破坏其结构的稳定性,木屑四溅,却也愈发癫狂,它再次狂奔飞扑向猫头——不对。
为什么会这么快?!
超出了原本的速度,让你很难想象这眼前的东西能仅依靠着两根细长的木腿来移动,简直就是辆战车。
“猫头!!”
要死,要死!
尖锥如狂风暴雨,不住的杵击猫头身后的地面,一步一凹坑,但凡不慎遭命中,血肉之躯的孔洞只会比水泥地面更加可怖。
它变强了!…和天邪鬼是同一类型的异常!
“我最喜欢你了!”
目标切换。
人体的进化是相当不完善的,当物体朝着你高速冲来,它在视网膜上所成像的面积迅速变大,视觉膨胀,大脑便会直接解读为即将发生撞击。
这也是许多交通事故发生时,为何行人面对着疾驰而来车辆却原地不动的原因之一。
实验中通过对小鼠进行此类模拟得出了looming范式,以研究生物在本能恐惧系统下做出的系列反应模式,并总结为三大类——Freeze 冻结,Flight 逃跑…以及……
Fight 战斗。
阿犬偏斜身位,整个身体向着右侧倾倒,那尖刺木桩从她的视线中横穿而过,紧随而来是木偶扑空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试图反过去压倒木偶,踢踹,猛肘,但事实是…与很多游戏或文艺作品的设定所不同,一个大体重的东西如果能轻松跑出等效汽车的速度,那么你最好也假设它有等效汽车撞击的力量。
压制失败,木偶顶着自己身躯上的阿犬站立了起来。
真是有够离谱。
木桩闯闯闯攻击穿刺,阿犬抱住木偶,在它身上腾挪躲避,使得遭受攻击的主体难以避免的或成为了木偶自己。
直到她被大幅度的动作甩抖下地,想靠着让异常自己解决自己的战法才终于宣告失败。
这玩意儿不讲常识啊。
明明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是攻击性和战斗力丝毫不受影响,就算知道异常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东西……每每落到自己身上也还是忍不住不抱怨。
已经不期望于猫头和书虫中间有谁能说谎引走它了——只要她俩还没蠢到会自杀。
就连我也能看出来,每一次有人撒谎,木偶都会变得更强。
只怕再叠加下去,在说出谎言的那一刻,就会被它穿刺搅碎成肉末。
解法…解法是什么!
攻势凌厉下,只若刀尖跳舞,每一次都是极限的侥幸,擦伤、破皮、鲜血的豁口……啊,能力并没有回来,体力在被消耗,敏捷和速度都在下降。
我要是死了,这东西它是会结束行为,还是继续追杀其他说谎者呢。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想死。
“地球其实就是圆的。”
啊。
一试即中。
攻略的方法出现了。
捧书的书虫宛若是在吟唱着魔法的咒语,只消瞬间,密不透风的木偶杀招压力骤减。
“当然,咱也不想跟前辈结婚,又不是惩罚游戏。”
速度慢下来了。
“我不喜欢猫头!从来就没喜欢过。”
那不断逼近我的木椎渐被我拉开距离,有了喘息的空档。
“呵呵,蠢木头,你的命运已昭然若揭,如果谎言会让你变强,那么攻略的方法就是——用诚实的话逆向谎言。老老实实等着被咱们拔除吧!”
“猫也不喜欢狗,用不着狗喜欢,最讨厌狗。”
……绞肉机再次转动。
“前辈!你别在这种时候耍脾气啊!”
它向着说谎者猫头的方向袭击过去。
别管了吧就。
明知道会被追杀还会为了驳人嘴而说谎的猫,不吃点苦头就不会学乖。
“好累。”
“咱也是…咱要早退,不管是脑子还是身心,都快到极限了,好想回家睡觉。”
“这样啊。”
八尺,有呼吸,有心跳的。
满地的老师们已经有人开始苏醒…毕竟是成年人,放在这里也没事。
我看着自己被刺破到东一条西一条的烂校服,不是能见人的样子。
“我也回寝室好了…啊,教室还得去一趟,饭卡在教室里。”
“那,大姐头…明天见嗷。”
“明天见。”
以被匹诺曹追杀着的猫头不断回滚更改自己在“诚实猜拳”游戏中所撒下的谎话为背景。
我和书虫各自离开。
今天,似乎就此圆满的结束了……吗?
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