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你来这干嘛。”
啧,真是晦气。
刚刚回校就见到讨厌的家伙,本会长只是想久违的去次学生会办公室——这段时间什么事都由秘书操劳,稍微来鼓励慰劳下她。
居然会碰到这傻猫,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我都没在学生会了,你还是锲而不舍的每天来这里蹲守,好恶心…跟踪狂。”
猫头歪歪脑壳。啧,卖萌吗…她跟在我后头,借着我推开的门,一同进了教务楼。
“是沐竹你叫猫来的。”
“你再说那个词,本会长就撕烂你的嘴。”
左右都是教师办公室,这样难听的胡言,扯谎!到底是要有多不要脸才可以随时挂在嘴边啊。
教务楼的过道很狭隘,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便会显得拥挤,所以我和猫头一前一后……不对,这家伙干嘛还在后面跟着我,她不会是真要跟到学生会办公室里去吧,有够……
“会长,您怎么来了?”
秘书在前方出现,她抱着堆积的书本文件走过来,一如既往的辛苦。
“今天该有在上课的才对呀。”
“啊…没什么,本会长学累了就过来随便看看,你有在好好工作吗?”
“一刻也不敢松懈呢,只要想到会长您把学生会都交给了我负责,不能辜负您的信任,就有十二分干劲。那个,请,稍微借过一下……”
她走近我跟前,因为怀里的东西太多,只好由我侧开身体为她让出道路。
“你这是要去哪?”
“是呀,要去哪呢~”
欸?
我的思维随着侧身而刹那飘忽,短暂的,视线斜向了窗外。
而当后脑勺顶住墙壁,双眼能重新正视着与我错身而过的秘书时。
什么啊?
纸张散落一地。
猫头…那与我同样动作,背靠墙壁,侧身为秘书让路的猫头。
妖艳的红花于她胸口绽放,浸染了校服。
秘书双手紧紧握住刀壳,将裁纸刀的刀片插入进猫头的身体里。
手腕扭动,刀体旋转,搅。
开闸溢流的鲜血,顺着虎口下淌。
刀猛拔出来。
猫头还想要拿手去捂住伤口,就被秘书用肩膀狠狠抵撞到墙壁上。
再刺,再刺,再刺!我不知道耳边的扎破声源自布料还是血肉。
杀人者不断抽刀送刀,就像是在为审批签字盖章。
我呆呆的看着猫头挣扎,看着她的手使劲捶击秘书的脑壳与后背。
但很快的,身体顺着墙壁下滑,瘫倒,动静越来越小。
这是会在学校走廊发生的事情吗?
“哈…呼……哈……”
裁纸刀钝了,再也刺不穿校服。
秘书满身溅血,气喘吁吁,她的手也遭刀片给割得到处是伤口。
啪嗒。
松手,让裁纸刀掉到地上,声音沉闷…地下满积着猫头的鲜血。
“啊——舒服了,爽!”
碧绿色的竖直瞳孔,像一条狭缝般,审视着已经一动不动的猫头。
她伸手要去扯掉头套…又似想起些什么,转头过来笑着看我。
“会长,好久不见。”
那是一对蛇眼。
“啊!!!”
违背常理的景象熔断了会长的理智。
当生物本能开始消退,为人的情绪重新苏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惊惧化作歇斯底里的尖叫,怒啊,三只钢笔接连插穿秘书的双手。
“别弄坏了,这可是秘书的身体。”
会长那方要瞄准眉心掷出的致命杀招被顷刻叫停。
她一脚将之蹬开。
转而下投。笔杆扎穿其脚背,没入地面,如钉子般钉死。
“猫头…猫头!!学姐!”
搞什么,搞什么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死的…她可是猫头啊,怎么可能会被异常杀掉,人难道还能用自己的右手掐死自己吗?
但…血好多,好多好多的血,让人无从下手。
“……你还活着…你…你不是已经被死掉了吗!为什么你还能活着!为什么要杀学姐!!!”
秘书弯腰拔除脚掌中的钢笔,两个脚掌窟窿让她没办法再维持站立,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后仰着看着天花板喘气歇息。
“你不高兴?我们是朋友吧。”
“滚啊!”
“别担心,秘书不会有事儿的,我只是暂时借用她的身体。再怎么说,她跟你一样,都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们一个参与协助了对我的谋杀,另一个夺走了我的灵魂,我也不会对你们出手。怎样,作为蛇妖,我很大度吧?”
猫头的手好冷,就算再怎么紧握住也没办法让它暖和起来,这是理所当然,失血过量正在剥离她的体温,拉远她生还的可能性。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我总要求秘书要做到这种困难的事。
当发生在我的身上…心里只能一遍遍催眠式的告诉自己:处变不惊处变不惊,本会长能做到的,我可以的。
可,为什么身体抖个不停。
我好怕。
人这种东西根本不会改变,就算是做了学生会会长我也没有长进…从来从来都没有长进……
未来的我啊…我也好想……想要有能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的办法。
明明才刚准备要打起精神用万分的努力去改变未来。
刚说完一通豪言壮语,我不过是在厉害的后辈面前装腔作势!
什么决心!什么决心呐——都是自以为是的谎话!
我依旧什么都做不到,猫头学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为杀掉自己朋友的家伙的死而流泪,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恶心吗?”
蛇妖收敛笑容。
她很疑惑呐,就算是会长你把猫头也当作是朋友,她死掉了你很伤心。
那同为朋友的我重新复活,就不能让你感到高兴吗?
二者之间相互抵消,至少公平一点,该面无表情才是。
你有什么好哭的。
啊…是了,秘书死后被阴兵拘魂,她是夺走我的灵魂来修补自己……却并非自愿。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杀掉我的是猫头,想出这个主意的也是猫头。毋庸置疑的元凶。
我本想着会长说不定是受了猫头的威胁蛊惑……
她就是自愿的呢。帮凶。
“我被杀的时候你哭了吗?没有吧?我真蠢,我的朋友就只有秘书,至少她有好好安葬我的遗体,为我哭泣过。你也去死吧。”
砰…砰…砰……
随着蛇妖的宣言结束。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接连被推开。
现在疑惑已经晚了——为什么在教务楼走廊里搞出这大动静却依旧没有老师来查看呢?
老师们一个个走出来,木讷的宛若行尸走肉,满当当地挤塞了走廊。
他们抬着条粗麻绳,就像是拔河才会用到的器具……
“不会给你们机会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