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是吃阴间饭的人因为泄露了太多的天机,命犯五弊三缺。
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哇,但爷爷的确讲过这么一个荒诞故事:教他阴阳的师傅说,学了本领就不要娶妻生子,不然子孙后代会不顺利。
虺君说我家里祖上都是阴阳先生……是她吹牛啦。
真正起头的也就我爷爷那辈,我呢…完全不懂什么五行八卦,只是和猫头学姐还有会长一样,有着超能力…“通灵”的超能力。
“忙完了吗。”
“马上就好,会长。”
“真是辛苦你了,因为那群幽灵,今年的夏天有够烦人,希望之后别再有这么大规模的异常事件了。等你弄完我们就走吧,也放学好久了。”
“既然这样,会长你也帮帮忙啊,干嘛光让我们家小秘书一个人做事儿。”
“本会长一开始也是从最最基层做起的,如果现在就什么都帮着秘书来做,以后我毕业了,她自己做会长时又该怎么办嘛!”
“是吗~真的有这样的考量?还是你单纯偷懒呀~”
“啰…啰嗦!”
虺君最喜欢捉弄人了,而又尤其喜欢在我面前捉弄会长。
她确实是很中意会长呢。
“那女仔,把小秘书你当作了真正关心的人,她心思单纯,所以很容易就能搞明想法,莫放走哦。”
“读心?”
“怎么可能做得到,人与人间最困难的就是相互理解,而且我都还不是人。”
我常常会忘记这件事,忘记了虺君其实是蛇妖。
毕竟…真要说起来,她比猫头学姐拟人太多了。
“啊…猫头学姐?”
说曹操,曹操到。
耳边是虺君和会长的讲话声,走神的我透过窗玻璃,看到了猫头进来教务楼里。那个醒目的布偶头套,我决计不会认错的。
已经放学了她还来教务楼做什么呢…是来找我们的吗?
“小秘书,手上停下来了哦。”
“啊…我走神了,刚才在窗外看到了猫头学姐。”
“哈?那家伙……”
“学姐她还没回家吗?…不对吧,今天是周四来着,有她喜欢看的动画更新。”
“会长你这也晓得?你对那蠢猫是不是也太上心了点,会遭报应的哦。”
虺君说着非常唬人的话,双手抱着脖颈,抢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我去逗逗她好了。”
“喂!”
“虺君……”
已经拉不住她了。
“你家虺君和猫头学姐真的是很不对付呢。”
“欸…是这样吗,虺君她…其实一直很害怕猫头学姐。”
“害怕?”
“嗯。虺君…额…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才好,但是…猫头学姐她很奇怪吧?不管是超能力、头套…还是态度,有点疯疯癫癫的……虺君说…没办法用常识来判断她这种人,而且她本身还牵涉在不讲常识的异常当中。”
“真的假的,明明自己也是蛇妖…啊,我是说蛇仙。”
“嗯…或许是虺君她自己觉得妖怪也并不是什么不符合常识的东西吧。”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门外的咆哮声打断了我同会长的交谈。
是虺君的声音…那两个人,吵起来了?
不等我们反应,猫头推门进来,她的手里攥着只麻雀。
我有听人讲……猫咪本质上是种非常残忍的捕食者,有玩弄猎物的习性,即使是在饱腹的情况下也会扑杀小动物。
“噫!噫!学姐你干嘛!好恶!太残忍了吧!!!”
猫头用力捏紧拳头,把麻雀攥的吱吱乱叫,各种恶心的汁液器官外流。
就在我们都看不下去时,她松开手……那麻雀竟然像是无事发生般恢复了正常。
“今天的能力是,看得到死期。”
所以刚才这是……
“鸟死期未到,不会死,也不会伤。外力没办法改变死期。”
是证明?是为了让我相信她的话的证明手段,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我们已经跟着猫头学姐你经历过许许多多奇怪的事情了吧,只是能力而已,肯定会相信你的呀。
虺君这才从门外走进来,她死死盯着麻雀……然后。
我们看到了蛇。
那总是笑眯眯的俏脸扭作了恐怖的蛇形,脖子长伸,一口吃掉了麻雀。
“好了,没事了。”
似乎急切着想要证明什么,她语气慌张,望着我,表情尽可能做得轻松宽慰……
为什么看我?
“呕——”
虺君脸色骤变,干呕着……我联想到了吃下伯邑考的周文王。
那只麻雀被她吐出来,鲜活的,一蹦一跳,也不怕人,就在我脚边蹦跶。
“你的死……”
“闭嘴!”
暴怒,我第一次在虺君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她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都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没事的,我们先回家,先离开这所学校,所有的异常现象都只会发生在这所学校……所有的异常现象都只会出现在这只蠢猫周边,我们现在就走,不会有事情的,小秘书你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家。”
虺君上前抱住我,仗着自己身形的巨大,将我人整个抱起——没有可供我感到尴尬的余裕了,即使再迟钝现在也该反应过来。
“猫头学姐…我…我的死期要到了吗?”
“十二分钟。”
欸?
为什么你不提前告诉我。
“猫试验过,没办法躲开,校外也不行。”
所以为什么现在才要告诉我这种事情……
“猫想规避一切致死因素,所以把会瞬间杀人的异常都杀掉了。”
早上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
“好像是规则。”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我们…你…你……就不能让当事人的我提前知道,让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吗。
“闭嘴啊你!闭嘴!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为什么要在最后了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情!猫头!你是傻子吗!!故意折磨我吗!!!”
要死了,要死?
到底是我本身的死期就在今天,还是说一切都是猫头引发的又一个异常呢?
就像…雨鱼,就像秋乏……
崩溃,没办法忍耐着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好恐怖好可怕。
死掉什么的,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因为猫头某一天忽然出现的古怪能力就要死掉什么的。
太随便了。
我才…我才……啊……
过分的激动,像是要窒息溺死在眼泪和鼻水里。
呼吸,呼吸…好痛好痛……刺痛,就像方才往鼻腔大口大口吸入的空气里头掺入了针。
肺部,不对,是心口…心口好痛,好痛。
再往里头钻……有什么……
“秘书!秘书!”
“学姐!你有办法的吧!!你一定是有办法才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