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已经知道结局绝不美好，你还会选择去了解吗？
那一年，世界刚刚从混乱中缓过一口气。
2068年是不折不扣的灾难之年。世界各地接连涌现数名魔女，混乱席卷了大半区域。亚洲、欧洲、美洲，非洲，每一个大洲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城市被摧毁，国家瘫痪，金融市场崩溃，难民潮涌动。
然后，在某一个时刻，灾难突然停止了。
不是自然消退的，是有人出手了，传言说，有一位身份神秘的魔法少女悄然出现，平息了这场浩劫。没人知道她的名字，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甚至没人能确认这个魔法少女是否真的存在，毕竟连黯星局都没有承认她的存在，但魔女确实被封印了，世界确实慢慢恢复了秩序。
空白对此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谁，都要谢谢对方，不然她的初中生活，只会比预想中更麻烦。
但究竟会怎么样，那还不好说，只能说，稍微期待一下吧。
2069年9月，空白踏入了第七中学的校门，教学楼是灰白色的，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食堂有三层，图书馆有六万册藏书——这些都是入学指南上写的，空白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石碑，心里默默想着：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会有点意思吧。
第七中学有六千多名学生，但在册的魔法少女仅有十几人，而空白，是其中唯一的S级，其余人最高也不过A级。
这份顶尖的实力，让她刚入学就成了全校的焦点。男生女生的爱慕与敬畏，几乎时刻围绕着她。走在走廊上，有人会小声说“就是她”“S级的”“白头发那个”；在食堂排队，前面的人有的会主动让开位置，虽然空白并不需要；体育课上，没有人敢和她一组对抗——就是单纯的害怕。当然也有实力方面的问题就是了。
空白很烦这些，但又不能说出来。
很烦恼吧？
十二岁的她，身形娇小，眉眼娇小可爱，配上一头纯粹的白发，走到哪里都格外惹眼。她的五官还没有长开，带着一种稚嫩的精致。但她的表情已经练出来了——冷淡，疏离，带着一种“不要靠近我”的气场。
她将这种气场小心翼翼地裹在身上，用来挡住那些她不想面对的目光和言语。
看起来她对这套流程熟悉的很了。
入学第一天，分班，空白的名字被写在初一二十九班的名单上。她拿着报到单，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二层，走廊尽头，采光不错。
她推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声音嘈杂得很。空白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嘈杂声突然小了很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真像是某种稀罕物——倒不如说，S级魔法少女，确实很少见。
空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整理文具。
一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倚着课桌，笑嘻嘻地看着空白，眼睛在她脸上和头发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想让别人听到一样。
“呦，这白发是哪里染的？小天使吗？”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头脑正常的人。
空白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不管怎样，空白都不认识他。
像是那种吃瘪来给主角立威的存在。
她用那礼貌而冷淡的语气委婉的拒绝着，她认为这样就能打发走那个男生。
“对不起，头发是天生的。而且我不是天使，永远不会是。”
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发走他了，但那个男生显然不是那种会被礼貌拒绝就知难而退的类型。他往前凑了一步，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轻佻的笑，伸手就想触碰空白的头发。
“别这么冷淡嘛，要不要陪哥哥玩会儿？”
听起来就让人反感...明明空白已经拒绝了这家伙...
他的手还没碰到空白，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了。
空白的手很小，五指又细又长，看起来像是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样子。但那只手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它外表给人的印象。她只是微微用力，男生的脸色就变了——从嬉皮笑脸到扭曲痛苦，大概过不了半秒。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弯下腰来，试图缓解手腕上的剧痛，“松、松手——！”
空白没有松手，她看着那个男生，一脸冷漠的说着：“不要对着我倒垃圾，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我认识你吗？我可不想接收你的负面情绪。”
然后她松开了手，这就是惩罚。
那男生抱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恐惧。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再敢出声。
多么可笑啊。
恰逢此时，班主任推门而入，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是那种平易近人的类型，她看到那个男生抱着手腕站在空白旁边、脸色惨白的样子，又看了看空白面无表情的脸，脸色瞬间变了。
不只是愤怒，是又怒又怕，真是矛盾啊，多么有趣啊。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过那个男生，连拖带拽地带出了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空白清楚地听到，班主任压低声音冲着男生怒吼：
“你不要命了？招惹谁不好去惹她！”
“我...我不知道啊...我哪知道她是...”
“你...你怎么还敢狡辩...你这就去我办公室...”
我倒是觉得，处分都算轻的了呢。
当然，空白没有背景——她不可能有，但她只是站在这里，就足够让校方如此重视了。
哪怕她不想，这也是她的命运。
教室里还是没有人说话。
空白低下头，继续整理文具。
又是这样，又是一个“不要招惹她”的人，又是一个看到她之后只会想到“S级”而不是“空白”的人。
“同学同学！”
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空白转过头。
她的同桌是一个看起来就元气满满的女生，留着及肩的黑棕色头发，刘海用一枚小小的蓝色发卡别在一边。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
她看着空白，眼睛一闪一闪的，充满了好奇，哪怕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幸福也怎么都藏不住。
“你刚才也太酷了吧！”那个男生的脸都白了！你看到没有！”
空白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家伙...不害怕吗...？
“你的名字是什么呀？”那女生继续问着，完全没有被空白的沉默吓退。
“空白，空间的空，洁白的白。”
“哇，好独特的名字！空白……像是小说里的名字一样！”
...
空白大概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了。
“我叫苏馨瑶！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请多多指教！”
空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不算太瘦，手腕上还戴着一根红色的编织手链，空白倒是没有握，就只是回了句：
“请多指教。”
苏馨瑶也不在意，把手缩回去，继续笑盈盈地看着空白。
“空白同学是从哪里来的呀？之前在哪所学校？”
“……外地。”
“外地哪里？”
“很远的地方。”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有宿舍。”
“哇，那你很独立哎！我要是没有妈妈帮我收拾东西，肯定什么都找不到——”
苏馨瑶继续说着，问题一个接一个，空白偶尔回答一两个字，大部分时候只是“嗯”“啊”“是吗”地敷衍着。
但苏馨瑶好像完全不在意，给人的感觉很纯粹——我就是想要了解你。
空白在心里说：不要深交，你是S级魔法少女。她是普通人。你们的道路不一样。相遇之后终究会分别。与其最后承受分别的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深交。
这是她对自己说的，也是她一直以来做的。
...
那才像她...
空白的校园生活，单调到可以用几句话概括，感兴趣的课，会偶尔认真听一听。不感兴趣的，就趴在桌上发呆，或是在草稿纸上随手画画，偶尔偷偷眯一觉补觉。学校严禁携带手机，她从不违反校规，那样会更显眼，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经常践踏规矩的人。
身边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这份身份差距，让空白始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有着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她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朋友，同学们对她更多是仰望与敬畏，唯有两个C级魔法少女，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可即便如此，S级与C级的鸿沟，依旧让关系无法真正平等。
她们会小心翼翼地和她说话，会在和她同行时保持半步的距离，会在她解决魔兽之后用“不愧是S级”的目光看着她。
空白理解，她甚至觉得这样更好，毕竟距离产生安全。
对她而言是如此，对别人而言也是如此。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球。空白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际上也不是空白不想参赛，是空白本身的身体素质太强了，举个例子，扔铅球能扔出几百米。跑一百米可能只需要半秒左右，力气用大了的话还会让环境遭殃——然后还得考虑维护。
在那之后，体育老师特批，空白可以不用参与日常项目，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空白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有人想过来搭话，但却无从下口。
有什么好说的呢？根本就不可能有吧。
最后，那人只是转身离开了，空白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她总是知道，现实不像游戏里那样美好。
呵呵...哪有那样的好事...
唯一让空白感到“活着还不错”的，是游戏，空白办了走读。每天晚上回到公寓楼，关上门，打开电脑，登录游戏——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在游戏里，没有人知道她是S级魔法少女，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白发多看她一眼，没有人会在和她说话时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在游戏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当然，是技术很好的玩家，至少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Dargon：今天咋打的这么菜
KBBlank：上学太激动了
Dargon：谁上学能高兴
KBBlank：我啊
Dargon：哭还来不及呢吧，感觉你今天又摸鱼了
KBBlank：嗯，历史课睡了半节
Dargon：老师不管你啊
KBBlank：不敢
Dargon：那你真是地头蛇啊
KBBlank：我怕我真实身份吓哭你
Dargon：害怕，吓哭了
KBBlank：怕了就对了
Dargon：那以后别朝我要资源了，我怕你到时候揍我
KBBlank：别啊，你听错了吧，我是说我怕我真实身份太卑微了笑哭你
Dargon：……
Dargon：角度清奇，姿势新颖，值得学习
KBBlank：你看，你也很懂嘛
真好啊。
每当这个时候，和Dargon拌嘴的空白总会不自主的笑一下，这是现实生活中不可能有的。
她有时候会好奇，Dargon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魔法少女？是男生还是女生？住在哪里？多大年纪？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她和Dargon之间有一条默契的、从未被言说的边界——不问现实，不越界。在游戏里，她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损对方的损友、可以聊任何话题的知己。在现实中，她们是陌生人。
空白觉得这样很好，有些关系，停留在网络里，反而更长久。
就让那美好的幻想永远持续下去——直到天昏地老，直到世界毁灭。
...
好肉麻...
学校的老师们都知道空白是S级魔法少女，他们不敢对她有丝毫苛责，反而格外亲切、纵容。上课睡觉？也许是昨晚出任务太累了。作业没交？也许是去处理魔兽事件了。考试考砸了？——当然，这个没有例外，魔法少女也要好好学习，但老师不会批评她，只会温和地说“下次加油”“好好复习”“哪里不会就来问老师”。
这份特殊对待，让空白觉得愈发无聊，她不需要被特殊对待，她只需要被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但普通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属于她。
不过对空白来说，这个学校还是有正常人的——至少是可以交流，自己不会嫌弃的，那应该就是苏馨瑶了。
苏馨瑶几乎不会问空白魔法少女的事。她问的都是普通的问题——“今天留什么作业了”“晚饭吃点啥”“这道题怎么做”。
一开始，空白只是礼貌地回应。
苏馨瑶忘带文具向她求助时，她就把对方需要的默默推过去，不多说什么，也不多给点什么。
苏馨瑶被难题困住、小心翼翼地向她询问时，她会把写好步骤的纸条挪过去。
仅此而已，她不主动说话，不主动靠近，不主动做任何超出“同桌”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
但苏馨瑶似乎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她能读懂空白那些“不动声色”背后的东西。
那天下午，空白把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推到苏馨瑶桌上，苏馨瑶拿起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偷偷看了空白一眼。
空白正在低头做题，苏馨瑶没有道谢，她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小字，然后把纸条推了回来。
空白看了一眼——
“空白同学的字好好看！”
字迹圆圆的，带着一点幼稚的可爱，和“好看”两个字本身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怎么会有人从这种角度切入？
或许这个叫苏馨瑶的女孩，果然有她自己的魔力——不是魔法少女的那种魔力，而是一种类似于...魅力的气质...?
好像是这么形容吧，但空白应该也会这么想。
空白看完那张纸条后，把她收了起来。
她没有回复，但那张纸条她没有扔掉。
它被空白收藏起来了，夹在哪里不知道了，但总之空白记得，她应该会一直记得。
身为S级魔法少女，即便再懒，空白也肩负着对应的职责。
平日里若是出现魔兽，她会第一时间出手。非法分子、极端组织成员、有人妄图破坏校园秩序——她都会管。人命关天，这是她身为魔法少女的责任，无法逃避。
而每一次干净利落的出手，都会为她引来一些追随者和敬畏者。
空白只能无奈接受，但她心里清楚，正因为自己是S级魔法少女，身上有着被邪恶势力觊觎的价值，这所学校才会频繁遭遇魔兽袭击和势力挑衅。
“妄图控制魔法少女的邪恶组织，这种设定也太老套了。赶紧被端掉吧，别耽误我打游戏。”
她在心里对这种组织吐槽过一万遍了。
这倒是确实，那些组织抓魔法少女又有什么意义？魔力的解析？那是不可能的，仅凭他们绝对没有这种本事。
魔法少女的控制？暂且不提会不会魔女化，这种组织一般烂透了，魔法少女也没什么好的待遇，那意味着很少有精神系魔法少女为他们效力。既然无法心控，又怎么保证对方心甘情愿帮忙呢？
所以，至少我是想不明白这些组织存在的价值是什么，或许就是那种井底之蛙，觉得自己有两把刷子的吧。
空白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人，面对这些麻烦，空白的战斗方式永远简单高效，用灵魂支配锁定目标，抬手，轻轻下压。隔空对方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于魔兽的话，剥离自身0.20%的灵魂，分成二十枚白色水晶。只要她想，那些白色水晶就能在瞬间引发纯白色的爆炸，彻底终结对手。
哪怕只是0.01%的灵魂碎片，都能湮灭对方6.66%的灵魂。
很强吧？
不过说起来，空白本身的实力在S级的水平大概还是可以的。
所以这应该也是吸引那些人的原因之一吧。
这样的攻击早已伤害溢出，但空白从不在意这点微乎其微的灵魂损耗，干净利落解决麻烦，才是她的风格，毕竟，不补刀可是后患无穷的呢。
有一次，她解决完一只出现在操场上的Ⅰ级魔兽后，转过身，看到苏馨瑶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正看着她。
“……你看到了？”她问。
苏馨瑶点了点头。笑着说：“空白同学果然很厉害啊，但也该关注关注更重要的事了——我刚才想叫你一起去交作业的，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然后她走过来，把一半的作业本递给空白。
“快帮我拿一下，太沉了。”
空白接过作业本，和苏馨瑶一起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路上，苏馨瑶一直在聊今天的作业——哪道题很难，哪个选项有陷阱，老师会不会在课上讲解。
空白听着，偶尔“嗯”一声。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空白依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但苏馨瑶是例外。
不是朋友——至少空白不这么定义。
苏馨瑶是她同桌。一个会在她忘记带笔的时候多带一支、会在她趴桌上睡着的时候帮她挡住阳光、会在她不说话的时候自言自语也不会觉得尴尬的同桌。
但是，那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吧，或许她的心底，早就把苏馨瑶当成朋友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可有一天放学后，苏馨瑶突然问了一句：“空白同学，你周末有空吗？”
“没有。”
“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管什么事，都没空。”
“那……如果是去图书馆呢？”
图书馆有什么有意思？
可空白却认真思考了一下，图书馆。
她确实想去图书馆。学校的图书馆有不少册藏书，她还没有去过。她觉得图书馆应该会很安静，说不定也会很精妙。
“几点？”空白问。
“上午十点！在学校门口见！”
“……行。”
当天晚上：
KBBlank：今天有人约我去图书馆
Dargon：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说你学校没人敢靠近你吗
KBBlank：没办法，心软了，答应一下同桌的要求，以后还想抄她作业呢
Dargon：同桌？男的女的？
KBBlank：女的
Dargon：那你怕什么
KBBlank：我没怕
Dargon：是不是想去还不敢去
KBBlank：我已经答应去了
Dargon：那还纠结个锤子啊？
KBBlank：…
Dargon：不过说起来，你还会抄别人的作业？你不是成绩挺好的吗？
KBBlank：我懒得写，不抄的话还得去老师办公室解释，写的话那些太简单了，所以抄
Dargon：有成绩就是任性
KBBlank：实际上不咋地，只能说勉强够用
很明显不是真的，空白的成绩确实不错，临时抱佛脚之类的，成功率确实不低。
空白看起来正在发呆，她在纠结什么？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害怕——害怕走得近了，就要面对“总有一天会分开”的事实。害怕苏馨瑶也像其他人一样，最终会用那种目光看她。害怕自己会习惯被这样对待，然后在失去的时候，比现在更疼。
Dargon：走神了？
KBBlank：没什么
Dargon：去吧，就当是积累素材了
KBBlank：什么素材？
Dargon：以后写回忆录的时候用
KBBlank：谁没事写那玩意啊
Dargon：你现在不就是在写吗
她有一点期待，只有一点，但对她来说，那一点期待，已经很大了。
周末。上午九点五十分，空白站在学校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依然是散乱的披在肩侧。
十点整，苏馨瑶从公交车站的方向跑过来，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帆布鞋，刘海依然用那枚蓝色发卡别着。她跑到空白面前，气喘吁吁地弯了弯腰，然后抬起头，笑了。
“早上好！你等了很久吗？”
“刚到。”
“那我们走吧！”
她们一起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路边的那些说不上品种的花好像也开了，看着不错。
苏馨瑶走在空白的右边，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关于今天的安排，关于最近在看的一本书，关于食堂新出的那道菜“好像不错”。
空白听着，偶尔回应。
这一瞬间，确实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她走在她的右边，像两个普通的初中女生一样。
那一刻，空白觉得——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普通的，平静的，没有人在意的。
两个初中女生，在秋天的阳光下，一起笑着，没有原因，只是因为开心。
Next Chapter：「初中篇~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