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自己的看法来完全定义一个人。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空白在宿舍里待了大半个下午，玩游戏玩到腻了也不停。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来自莫德娜的消息。
“空白同学！我刚刚联系了组织那边！她们说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是需要有人来验证一下你的能力！”
“验证？怎么验证？”
“就……就是派一个人来和你切磋一下。因为你是S级嘛，她们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水平……”
空白能想象出莫德娜打出这行字时斟酌措辞的样子。她喝了一口手边的水，继续打字：“可以。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七点，她们说…要去T区的北山…”
“不去。”
“哎？”
“告诉她们，少挑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我是S级，我想要的是平等交流，如果还要坚持，那么很可惜，她们应当会错过一个S级战力了。想必我加入冥渊使徒或者黯星局，对她们都没好处吧？”
“啊…这样吗，那我，那我转告一下！”
可让空白惊讶的是，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呵呵呵，吓唬不到我们，空白同学，无论你加入哪里，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只不过，我们会认为你是【敌人】，仅此而已。”
而空白也不是吃干饭的，立刻回答：“也就是说，哪怕我主动进攻你们，也无所谓？出于我的个人意志，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吧？哪怕是消灭某个非法组织？我加入黯星局，我有合法理由去消灭你们。我加入冥渊使徒，非法组织之间的纠缠造成不被期待的人员伤亡，也不是不可能吧？而我加入你们的话，挂着这样的身份，对我本来就不利，我愿意摆上自己的筹码，难道还不能被认为是诚信吗？”
电话那边笑了笑：“你很有意思，那么，就让凌兰去，莫德娜，做好接应准备，腾出空间。”
听到这个名字，莫德娜被吓了一跳，但那边已经挂电话了，所以空白问莫德娜，发生什么了？至于这么慌张吗？
莫德娜：那个人…那个人…她很喜欢战斗啊…她是凌风的妹妹…一言不合就打架…差点杀了我的那个人…
空白：哈？一言不合就打架？差点杀了你？这人什么素质？告诉我，她的魔法代号和等级？
莫德娜：凌兰…她的魔法是【塑形之火】，等级是A级…大概就是可以创造火焰，然后，改变火焰的形状和温度什么的…
空白：这样啊，还好不是山里或者草地，要不搞出火灾就不妙了。
最终，选定在了T区一个巨大的训练场里。
玩完一局后，祈理绪也正好推门进来了，空白看了看时间，距离七点还有一个小时，空白简单交代了一下相关事项，并且表示“切磋不可能花太长时间，9点我还没回来或者发消息，那就是遇到麻烦了。”
“明白了，前辈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一点…”
“嗯，我会回来的。相信我吧。”
空白换好衣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灰色的外套，深色长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手机和校园卡都在口袋里，然后走出了宿舍。祈理绪站在门口，摆了摆手，略带紧张地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空白摆了摆手：“嗯。”
嗯…不过这样的话空白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她找到了结漪瞬华，简单阐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没想到结漪瞬华一下子就答应了，并且表现的很爽快。
“放心吧！空白同学！如果不对劲的话我就去T区转一圈！本小姐去过很多次那里，很熟悉的说！”
“嗯，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空白同学，我倒是也对暮光比较感兴趣！只要能帮上空白同学的忙就好！”
这话倒是说的空白心中暖洋洋的，她可以将自己的心事袒露给同学们，这很好，F6班的大家…一直都值得信任。
沿着磁悬浮步道走了一段，然后转乘了地下胶囊列车，在T区站下了车。
T区比她想象中更荒凉。建筑物大多低矮，外墙覆盖着未经修饰的灰色涂装，街灯稀疏地立在路边，发出有些昏黄的灯光。有几栋楼看起来像是仓库，有的像是废弃的办公场所，窗户黑着，没有任何灯光。
空白按照导航的指引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三号训练场——一栋灰白色的方形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外墙几乎不反光，在暮色中显得沉默、厚重、低调得像是故意不想被人发现。
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影。粉色双马尾在路灯下格外显眼，看到空白走过来，立刻小跑了几步迎了上来：“空白同学！这边这边！”
“到得挺早的。”
“我怕你找不到路嘛，已经七点十分了，我们先进去？”
莫德娜带着空白走进训练场内部。推开门后，里面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要大得多——大约有一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地面覆盖着深灰色的高强度合金板，四周墙壁是防冲击涂层，天花板高约十五米，整排白色照明灯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还挺大的，所以未开发区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训练场？”
“唔，我倒是也不太清楚，只不过那些姐姐说，是文教区需要有一个公共的训练场所，要不所有人都跑到混乱区去了。”
原来如此，如果魔法少女都跑到混乱区去了，那估计黯星局就要愁眉苦脸的了。
观众席在场地北侧，只有几排座椅。莫德娜引空白走到观众席前，自己坐到了第一排，抬头看着空白，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刚一落座，训练场的大门就被从外面“嘭”地一声推开了。
金属门板撞在墙壁上的回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弹了很久。一个黑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步伐轻快而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自己家后院。
空白偏头看去。那是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女，个头比空白稍矮一些，身形纤细。她的头发是深黑色的，但有几缕不规则的红色挑染在发间错落分布。头发扎成双马尾，用红色的蝴蝶结绳系着，走路的时候在身后一晃一晃地跳动。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下面是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同样黑色的圆头小皮鞋。
空白注意到她脸上挂着的那个表情——嘴角翘着，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种过度期待的神采——这家伙真的是来试探的？
“哦呀？”凌兰在走进训练场后的第一步就停住了脚步，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观众席附近的空白，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然后歪了歪头，“你就是空白吗？你就是那个S级魔法少女，是吧！是这样吧！”
“是啊是啊，你就是那个凌兰？所以，要怎么做？”
“对对对——就是我！”凌兰的笑容明显加深了，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听说你想加入我们？至于怎么做…呵呵…”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故意在悬着什么东西。然后——
凌兰的右手猛地一甩。十几道寒光从她的指间同时飞出，呈扇形朝空白的方向铺射而来。是飞刀，速度极快，轨迹凌厉，几乎是一瞬间就封死了空白正前方的所有角度。
空白脚下一弹，身体向后跃起，整个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十几把飞刀从她脚下堪堪掠过，刀刃擦着她的鞋底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刀身没入涂层数寸，手柄还在剧烈震颤。
“哎哎哎？凌兰前辈！空白同学！”莫德娜愣在原地，两只手同时抬起来，不知道该拉谁，“等、等一下——不是说好测试的吗——怎么突然就——”
凌兰没有理她。她在空白跃起的同一瞬间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裙摆翻飞间，她的右手多了一把长刀。刀身约有一米二长，双手握住刀柄，下盘压低，全身的力量压进这一斩里，将刀锋斜斜地劈向空白的肩膀。
而空白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刀锋在距离空白手掌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凌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双臂压着刀柄，身体前倾，裙摆还因为惯性向上翻卷着，但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抓到你了哦。”
然后，向下一压。凌兰的身体狠狠掼向地面，“砰”的一声砸在合金地板上。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响了好几遍，扬起的灰尘在地面上方的灯光中缓缓浮游。
她整个人趴在那里，四肢摊开，像是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布偶。
莫德娜捂住了嘴，声音闷在掌心里没出来。
但是凌兰没有趴多久。她体内涌出一层淡淡的魔力光芒，迅速覆盖了全身。那层光芒微微一震，挣脱了空白的控制。凌兰猛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拍了拍连衣裙上的灰，手掌在衣料上扫了几下，又抬手捋了捋有些散开的发尾，然后抬起头来。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声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越来越大。然后她猛地仰起头来死死盯着空白。
“哈哈哈，真有意思！真不愧是S级！我可从来没和S级对战过呢！”
她捂着嘴，放声大笑。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近乎癫狂的兴奋，尾音颤抖着，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高兴得快要忘记怎么呼吸。
空白放下右手，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是你的态度？见面就打一架？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凌兰慢慢放下了捂着嘴的手。她歪了歪头，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看起来乖巧可爱。但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意味。
“你早已心知肚明呀。”她的声音异常轻快，像是根本不把这一切当回事。“来吧，来打一架吧！来一场对决吧！来让我见识一下吧！最好是那种可以赌上性命的哦～？”
空白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着面前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女，声音压低了三分：“你脑子有问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我一直很好奇，暮光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派出你这样的家伙？这就是入场测试吗？”
“还是说，暮光里面全都是像你这样的疯子？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入场测试可未免太过热情了些。”
凌兰没有立刻回答。她依然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脚尖，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值得回答的问题。过了几秒，她露出一个更深的笑。
“你想知道？”
她停顿了一拍，然后那张乖巧可爱的面孔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就请撬开我的嘴。”
她向后一跃，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拉开了距离。双手同时甩出——这一次不是飞刀，数十道火光从她掌心迸射出来，在空中迅速拉伸变形，模拟成了飞刀的模样，但每一把都由橙红色的高温火焰凝聚而成，表面跳动着不稳定的火花，边缘微微扭曲着空气。它们在空中铺成一片，密密麻麻地朝空白涌来，像是突然炸开的一束烟花。
空白拽住自己的灵魂，脚下发力，整个人向上拔起。踩着一层无形的灵魂之力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在弹幕之间穿梭穿行。第一波火焰飞刀从她脚下掠过，落在训练场地面上，爆开一串沉闷的炸响，合金地板被灼出几枚浅坑，边缘还在微微发红。第二波紧跟着到了，空白侧身闪避，几把火焰飞刀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灼热的气浪让她外套的布料微微发烫。第三波从上方压下来，她猛然下坠，弹群在她头顶炸开，散成漫天的火星。她右手一挥，三枚白色水晶从指尖射出，呈品字形朝凌兰的面门飞去，被凌兰偏头躲过，水晶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三道白色的烟雾。
“动真格的是吧？”空白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来，带着一丝被点燃的怒意。
凌兰悬浮在更高处，四肢在空中随意地摆动着，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节拍的舞蹈。她听到空白那句话后，咧开嘴，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
“啊哈哈哈哈——空白小姐！你又打断怎么做呢？我可是会杀了你的哦，那你呢？你会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在训练场的四壁之间弹来弹去，忽高忽低。她抬起双手，在头顶画了个半圆，新的火焰飞刀依次凝聚成型，一柄接一柄，然后被她一枚一枚地甩出去。
“如果连赌上性命杀死对手的觉悟都没有，可是一定会在战斗中落败的哦！”
她在空中转了个圈，裙摆翻飞，火焰在她周身盘旋着，像是一圈燃烧的环。她又甩出一波弹幕，那些火焰弹丸在空中划出交错的轨迹，有的直线冲锋，有的绕侧迂回，有的先升空再猛然下坠，有的在半空中分裂成两个、三个、四个更小的火球，编织成一张翻滚的红色大网。
空白“切”了一声，身体在空中急停转向，擦着两枚从侧面夹击的火焰飞刀穿过，落地后脚尖在合金地面上一弹，重新升空。她一边躲一边在那些火焰弹丸中寻找间隙，白色的水晶时不时从她掌心射出，拦截那些逼近的弹丸。
“真他妈猎奇，一群疯子。”空白嘟囔了两句。
莫德娜缩在观众席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脸色都被吓得惨白了：“呜呜……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定要没事啊……”
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凌兰的火焰一刻不停地向外涌，她已经不满足于飞刀和弹丸，开始将火焰延伸出去，铺满整个训练场地——地面上蔓延着低伏的火舌，墙壁上攀附着燃烧的纹路，天花板上的照明灯被高温熏得闪烁不定，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火焰之手握住，压缩得越来越小。
空白在火焰领域之内来回穿梭。她无法停留在任何一处超过两秒，因为地面的火焰会朝她站立的位置涌来，墙壁上的火纹会向她延伸，空中的弹丸会追踪她的轨迹。她的每一秒都在移动，每一次移动都在计算。她在等。等凌兰在某个瞬间暴露的间隙。
火苗落向地面，眨眼之间长成参天巨树。树枝不断蔓延，如同雨点般插向空白。树叶被抖到空中，顷刻间化作火雨覆盖全场。根部冲破地面，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直入云霄。连那空间与场地都在不断波动，泛起涟漪，仿佛在为那火焰之林欢呼雀跃。
落地，无数的火焰扑面而来，空白将身体向后仰倒，腰部的柔韧度让她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凌兰在另一边高呼着什么“躲开了躲开了！”，同时不忘将双手向侧边一扯——那些火焰组成了一道抛物线，封锁了空白回到空中的道路。
空白刚打算行动，突然意识到周围已经都被火焰围绕。那些火焰组成了一个球状的屏障，将自己锁在中心。同时，这圈火焰不断收缩，不断有火焰从屏障边缘射向中心。
凌兰转了个圈，飘到空白面前：“哈啊，这一招怎么样？”
“屏障，陷阱！让我看看！S级魔法少女要怎么应对这一招！”
“火焰的温度可是很高的哦！足足有七千度的哦！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做！是烧成灰！还是被烧成残骸！哈哈哈！”
外套袖子好像在冒烟，皮肤已经有些刺痛了。
空白舔了舔嘴唇，仔细环顾四周——
没有缝隙，没有出去的可能。
倘若不做点什么，一定会被烧死的。
屏障距离自己只剩下十几米了。火焰的炙烤使得空白不得不分出大量灵魂波动来对抗高温。
就连地面与天花板都开始融化，连空气都变成了橙黄色的。
空白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次性从体内分离出数百颗水晶。
冷汗直冒，空白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浸湿了。
先用两颗水晶相撞——灵魂互相湮灭的力量产生了纯白色的爆炸，紧随其后的是银白色的烟雾。
凌兰的视线顿时被干扰了，她无从得知空白的去向，只得向着牢笼之中甩出数枚火球来驱散烟雾，但她看到的是被数百颗水晶环绕的空白。
然后，空白笔直地撞向了火焰屏障——
“哦呀？这股力量？这样的破局办法——”
凌兰捂着嘴，看起来很是期待。
火焰屏障与水晶相撞的瞬间，灵魂散发的强大力量就为空白开辟了一道足以让她穿过的裂缝。
她不会使用白色水晶攻击人类——之前的攻击都是试探，打乱对方的节奏，损失的灵魂是不可逆的，空白还没到杀人的地步。
但她会使用水晶来抵消敌人的弹幕，从而为自己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空白控住自己的灵魂，向前一甩——紧接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了凌兰。
对方似乎是被这样的速度惊到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
空白没有放过那个瞬间。穿过空中交错的弹道，在那些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之间撕开一条白色的轨迹，直直地撞向凌兰的位置。她的右手前探，五指张开，灵魂之力从掌心涌出，如同一张大网般罩住了凌兰的全身。
凌兰的笑容凝固了，空白捕捉到了她的灵魂。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凌兰那副大笑的样子定格在半空中，嘴角扯开的弧度还留在脸上，眼睛里的兴奋还没来得及消退，但整个人已经无法动弹了。两人在半空中对视着。凌兰的眼珠还在转，灰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空白的脸，像是一种“你来真的啊”的意外。
空白没有迟疑。她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凌兰的胸口。凌兰的身体被这一脚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向地面，“咚”的一声砸进合金板里，砸出一个人形的浅坑。冲击力扬起的灰尘在灯光下弥漫开来。
空白没有停。她趁着凌兰陷入硬直的瞬间，再次伸出手，灵魂之力第二次涌出，控住了凌兰的身体，将她从坑里拉起来，拉到半空中。
凌兰终于运转了魔力。尝试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空白又怎么可能让她再脱困第二次？
数枚白色水晶已经聚集在她的身边，悬浮着，环绕着，像是一圈安静而危险的白色的星辰。
空白的手指轻轻一动。水晶两两相撞，互相湮灭，爆发出一连串白色的爆炸。那些爆炸的光芒在训练场里接连亮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礼花，每一次爆开都会炸出一圈纯净的白色能量波纹，凌兰的身体被卷入其中，火光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被用力涂抹的画。
那些爆炸不会湮灭灵魂，空白很清楚这一点。
当最后一枚水晶湮灭后，凌兰的身体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回地面。她的黑色连衣裙被炸出数道裂口，边缘微微焦卷，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上，灰红色的眼眸有些涣散，但还睁着。
空白落下来，踩在凌兰身边，微微弯腰。
“怎么样，现在愿意说话了吗？”
凌兰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着，嘴角那道笑容已经淡了很多，换成了一种介于“疼”和“真的很爽”之间的复杂表情。
“唔额……好强……真不愧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完全吐完，眼皮就合上了。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还在，但已经沉入了昏迷状态。
空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少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啊？这就晕过去了？”
训练场里安静了。地面上的火焰正在自行熄灭，墙壁上的火纹逐渐暗淡，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恢复了稳定的白光。
不过，场地也被拆的差不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凌兰的火焰造成的，大量金属铁水在地面流动，天花板，墙壁，地板，都已经破败不堪了，本来还算能看的场地，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盒废墟了。
莫德娜从观众席上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看，然后慢慢走下来。她走到空白身边，弯下腰看了看凌兰的状态，然后直起身，推了推歪掉的圆框眼镜：“想必是空白同学下手太重了吧。”
空白低头看着凌兰，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了两秒：“我下手不重的话，可要被这家伙杀了啊。”
她说着把脚从凌兰旁边挪开，回头看向莫德娜：“说吧，接下来怎么做？”
莫德娜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输入又删掉又输入，最后像是终于找到合适的措辞一样按下了发送键。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抬起头来。
“她们说，让我把凌兰前辈带回总部，那边有人会接应。组织那边还说，目前还不能信任空白同学，但是，空白同学的战斗力已经确认达标了。所以——”
“所以什么？”
“她们让你明天晚上去文教区S区商业街，暮春姐姐会在那里有一场演讲。听完之后，她们才会考虑要不要让你正式加入。”
暮春姐姐，说的就是那个暮春幽纪，应该是吧，御堂静矢说过的，暮光的领袖，首脑亲自出来演讲宣传？
空白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双马尾少女，又抬头看了看训练场出口的方向。夜已经深了，再不回去的话，祈理绪估计要担心了，结漪瞬华也说不定要跑出来了。
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五。
“那就这样吧，明天晚上我会去的。”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莫德娜：“你一个人能把她带回去吗？”
莫德娜蹲在凌兰旁边，正在尝试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动作笨拙而认真：“我、我可以的！那边说会有人来接应的！空白同学不用管我了，快回去休息吧！”
空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如此的安静，仿佛刚才的战斗从未发生过。T区的街道还是那样空旷，路灯稀稀疏疏的，灯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鞋底踩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给祈理绪发了一条消息：“完事了，往回走。”同时把这条消息转发给结漪瞬华，示意对方不用出来了，
祈理绪秒回：“好的前辈！水烧好了！”
结漪瞬华没过多久也回了个：“不愧是空白同学！”
空白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文教区S区商业街，暮春幽纪。她不知道那个叫暮春幽纪的人会说什么样的话、用什么语气、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听完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但不管怎么样，听了演讲后，至少自己对暮光，对暮春幽纪会有一个了解。
无论如何，如果她们就是破坏了自己日常的家伙…
空白不会放过她们的。
但是，果然还是很麻烦啊。
空白叹了口气。
又得拖到明天，今天好像也没干什么事，挺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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