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朔夜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听不到心跳,甚至听不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响。这里是第五层「寂静之狱」,一个绝对静音的牢笼,墙壁和地板都覆盖着特制吸音材料,连空气的震动都被刻意压制到几乎为零。在这里待久了,人会开始出现幻听,因为大脑无法忍受这样的空旷,会自己制造声音来填补空白。
但这条规则不适用于月见朔夜,她早就习惯了如何忍受这样的环境。
她坐起来,脊背靠上冰冷的墙壁,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她熟悉的环境,没有窗户,没有床铺,只有一个金属平台和角落里的排水口。头顶的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度被刻意调得很低,低到刚好能看到自己的手,但看不清手指的纹路。
这是第五层最常见的配置。她来的时候被搜过身,所有装备都被收走了,但她还有一样东西是搜不走的——她的影子。
在这间充满黑暗的牢房里,她的影子只有很小很小的一团。朔夜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影子上,闭上眼。
读影术发动。她的意识顺着影子的脉络蔓延出去,她能感知到牢房外的走廊——无人经过,只有微弱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大概是巡逻的狱卒。她能感知到墙壁的结构——夹层里有反魔法金属网和魔力抑制线圈。她能感知到头顶的通风管道——狭窄、曲折,几乎容纳不下一个人。
她当然要尽快逃出去,但现在,她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她的影子开始移动。顺着地板和墙壁的交界线滑动,无声地渗过牢门的缝隙,流到走廊里。走廊空旷,两侧是同样紧闭的牢门,每一扇后面都有一个囚犯,有的在踱步,有的在沉睡,有的已经疯了,还有的甚至在自残。
不清楚他们是用什么方式避免囚犯魔女化的,但总之能来到中层的存在,大概没有人权可言。
她花了大约三个小时才让影子从第五层渗透到第一层。第一层「管制之狱」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这里有相对宽松的居住环境,甚至有小型超市和公共澡堂,囚犯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只要不触碰权限边界,甚至可以活得很自在。
只是对于从第五层爬上来的影子来说,这里的灯光太亮了,容不下她延伸出的阴影。
她的目的地是第一层的某个角落,她能感知到那里藏了一封信,大概是空白留下的。在此之前,朔夜通过某种渠道得知空白在这座监狱里埋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五颗水晶。她没有和空白说具体要做什么,但现在看来,她做得很好,很完美,自己的计划可以充分推进。
朔夜的影子缠住信封的边缘,把它拖出来,然后沿着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她自认为闭着眼睛都能认清整个监狱的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敢确定,除了诺拉斯,大概没有人比她还要懂永夜监狱了。
当信封重新回到她手中时,朔夜睁开眼,撕开封条,里面赫然躺着五颗水晶。她捏起一颗,在指尖转了转。她能感知到里面封存的东西——像是魔力,但更接近一种本源般的存在。她不确定具体是什么原理,但她不在乎,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她把水晶收好。然后从衣袖的内侧取出一朵花。
那是一朵干枯的、淡紫色的野花。花瓣已经蜷缩,边缘微微卷曲,但还没枯死,还有生命力,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这是暮春幽纪给她的——这就是她的委托,她希望暮春幽纪可以为她提供这个。这朵花很特殊很特殊,特殊到只要有光就能正常生长,甚至不需要别的什么能量。
而最主要的是这朵花的能力,哪怕是最为坚硬的煌晶,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也会被花儿的生长所顶穿。
她需要借助这个东西,来进一步研究【第六层的她们】
她把花放在牢房角落的地面上,用一小团阴影盖住它。这样就算有人来搜查,也不会注意到这朵小花。
接下来,就是暮春幽纪拜托自己的一件事——找到凌风。
第一颗水晶对准了牢门上方的魔力抑制器,用力一按,一团白色迷雾猛地炸开,金属盒子发出尖啸般的撕裂声,然后碎裂。
魔力抑制器的碎片落在地上的同时,朔夜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的影子开始膨胀,从地板蔓延到墙壁,从墙壁延伸到天花板。整个牢房的光线开始扭曲,像是一幅被倒置的水彩画——白色的墙壁变成黑色,黑色的地板变成白色,所有颜色都在旋转、颠倒、重组,直到整个世界都变成反色的为止。
她站在牢房的中央,脚下的影子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而她的意识也随着影子扩散到四周,迅速地、不可阻挡地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她感知到第二层的沼泽地,湿气浓重,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她感知到第三层的黑暗,那里没有光,但有无数细微的生命在移动,在呼吸,在等待。她感知到第四层的极寒与极热,两个半区泾渭分明,中间是一条无形但不可逾越的边界线。她感知到第五层——她现在正站在的地方,寂静如真空。
她感知到第一层的超市、澡堂、活动室。她感知到通往外部的那道大门,厚重的合金门板,需要三重生物识别才能开启。
但她没有感知到凌风,整个监狱,除了第六层,数千间牢房,数万名囚犯——里面没有凌风。
朔夜站在原地,影子的边缘微微颤抖了一下。
凌风不在,暮春幽纪要她找的人不在这里。那她在哪里?被转移了?被处决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被送到永夜监狱来?
她不知道,但现在不能停下来想这件事,想也没用。
她把剩下的四颗水晶握在手里,迈开脚步。走出牢房后,走廊里的警报已经响了,红色的警示灯交替闪烁,但那些灯对朔夜来说形同虚设。她的影子比她更快地向前蔓延,铺满走廊的地板,爬上墙壁,吞噬每一盏闪烁的灯。下一瞬间,整条走廊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然后,当她再次抬起手,影子退开一小片区域,露出原本的墙壁和地板,颜色恢复如常。
她走过牢房门口时,能感觉到里面囚犯的视线透过门上那扇狭小的观察窗落在她身上。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什么,但隔音效果太好了,声音传不出来。朔夜没有停下脚步。
她不会放出那些人的,她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穷凶极恶之人,她也没有那么好心。
第五层通往第四层的通道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朔夜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亮起了红色的警示灯,同时前方传来了整齐的、机械性的脚步声。
简单扫了一眼,只是几个「士兵」而已。
最前面的那个士兵直接抬起了步枪,粒子束的光芒在枪口处凝聚成一点亮蓝色。
粒子束射出的同时,朔夜的身体像被影子吞没一样沉入了地面,第二个士兵的切割刃朝地面扫来。刀刃切入影子的表面,将那片黑色的区域划成两半——但被划开的影子在刀刃离开的瞬间又重新合拢了。朔夜的身体从影子中重新凝聚出来,出现在第二个士兵的身侧。
她抬起手,影子从士兵的脚下升起,缠住了它的持枪手臂,向侧面一拧。金属关节处发出了一声“嘎吱”的刺耳声响,步枪脱手,掉在地上。同一瞬间,她的另一道影子缠住了第二个士兵的膝盖关节,再度收紧。士兵的腿弯了一下,身体向侧面倾斜。短时间是站不起来了。
第三个士兵的粒子束近距离贯穿了朔夜的胸口,那束光从她的前胸射入,从后背穿出,带起一团飞散的黑色雾气。朔夜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被打散的水墨一样碎开,然后又重新凝聚。这样的攻击对她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她抬起手,数十根细长的黑色尖刺从各个方向同时刺向士兵的关节缝隙,直接瘫痪了那台「士兵」。
第四个士兵比前三个更谨慎。它在同伴倒下的同时展开了手臂上的小型能量护盾。而月见朔夜只是张开手掌,紧接着,一道磅礴的暗影能量就吞噬了那个机器人,等到将其吐出来之后,四肢的关节早就已经弯曲的不像样了。
随手解决了这几个士兵,朔夜继续向前走,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台「主教」悬浮在半空。菱形的主体身后拖着巨大的悬浮披风,边缘正在蓄积蓝光——它在蓄能。
朔夜的影子从地面升起,化作数十根黑色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主教内部的能量导管,然后,将它们彻底搅碎。
主教表面的蓝光闪了两下便暗了下去。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朔夜越过它,继续向前。
通往第四层入口的最后一段走廊里,一台「皇后」拦在了路中央。那是一台优雅的白色机体,表面流动着蓝色的光纹,肩上悬浮着四枚微型无人机,全都在缓慢地转动着。
皇后的反应比前面的杂兵快得多。朔夜踏入走廊的同一秒,皇后的身体已经出现在朔夜的右方,手掌边缘凝结出一层能量刃,切向她的颈侧。
朔夜侧身让过,能量刃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她的影子在皇后落地的瞬间从地面升起,缠住了皇后的持刀手臂和腿部关节。皇后机体表面蓝光大盛,力量输出陡然增大,硬生生挣断了影子的束缚。同时加大了魔力抑制的效率,这让朔夜感到一丝不算太明显的吃力感。
朔夜在皇后挣脱束缚的瞬间让影子同时从四个方向升起,缠住皇后的四肢和颈部,像四根锁链一样把它固定在半空中。皇后挣扎了一下,但朔夜没给它继续挣脱的时间——她的右手虚握,影子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全部收紧,将皇后的四肢也全部掰断。
果然对付这种机器人,只要扭断关节就好了。
她越过皇后还在抽搐的身躯,使用了第二颗水晶,炸毁了合金大门,然后,在中空的电梯井中使用阴影制造了一条阶梯,向着第四层的方向进发。
第四层「双界之狱」
朔夜推开第五层通往第四层的那道闸门时,一股干燥的冷风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她跨过门槛的瞬间,脚下的触感变了——从第五层那种吸音的软质地面,变成了一种极其光滑的、坚硬的表面。她的靴底在上面滑了一下,她稳住重心,低头看了一眼。
冰,整个地面都是冰,光滑如镜,几乎没有任何反光。温度骤降,她的睫毛上立刻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这是一片冰原。举目望去,只有白色——白色的冰面、白色的冰柱、白色的暴雪。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见穹顶,看不见边界,像是整个空间都被封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块里。冰柱高矮不一,像是一片被冻住的森林。
风很大,很冷,但比风更冷的是脚下的冰层。她能感觉到寒意正通过那双薄底囚鞋向上蔓延,脚趾已经开始发麻。
冰层下方有东西在移动。她的影子感知到了,不止一个,很多个,像是在寻找破冰的时机。
她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进,向着通往第三层的竖井进发。
还没走多远,前方的冰面就裂开了,一头蛇形魔兽从中钻出,它浑身都覆盖着冰晶般的鳞片,长度大约三四十米。它的头部转向她,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朔夜。
朔夜没有停。她继续走,甚至没有改变方向。她的影子从脚下涌出,贴着冰面快速向前延伸,铺满整个冰面。那蛇形魔兽低下了头,准备扑击——但就在它俯冲的瞬间,它的视线范围内失去了朔夜的身影。
她融入了冰面上那些冰柱投下的阴影中。她的身体紧贴着一根冰柱的背面,呼吸压到最低。那蛇形魔兽的头部在冰面上扫过,左右摆动了几下,像是在困惑为什么朔夜消失不见了。
它没有找到她。几秒后,它慢慢地缩回了冰层的裂缝中,重新沉入了冰面以下。冰面上的裂缝在它消失后迅速重新冻结,几秒内就恢复了完整的光滑表面。
朔夜从冰柱背面走出来,继续前进。
这次她走得更快了一些,因为她感知到了——她脚下不远处的冰层中,正有三四道轮廓正在朝她的方向汇集。那些冰下的东西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正在向她靠近。
她加快了脚步,同时改变了策略。她不再试图绕开那些东西,而是让影子在冰面上制造出一连串的假象——在几个不同的方向上同时制造出脚步的振动信号,像是在冰面上奔跑的脚步声。那些冰层下的轮廓被那些信号分散了注意力,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而她利用那短暂的空隙穿过了冰原最开阔的地带。
绕开了另外两处冰层薄弱的地方。她走完了那段路,在竖井入口前停下。入口处有一道金属盖板,边缘覆盖着厚厚的冰霜,盖板上嵌着锁扣,卡在周围的冰层中。
朔夜捏出了第三颗水晶。她把水晶塞进锁扣和盖板边缘的缝隙中,退后半步,掌心向下一按。
一阵无声的爆炸,锁扣从内部断裂,她用影子缠住盖板边缘,用力一掀——盖板滑开,露出了下方幽暗的通道。那通道不是垂直的,而是一个倾斜向上的竖井,内壁是粗糙的冻岩,覆盖着薄霜。
朔夜的影子顺着竖井的内壁向上延伸,形成了一条窄窄的黑色路径。她踏上去,影子托住了她的脚底。她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影子在她脚下不断地向前生长,托住她下一步的落点。
当她到达竖井顶端的时候,她的手掌按在了一块金属板的边缘。那金属板覆盖着第三层的入口。她用影子缠住金属板的边缘,向侧面拉开了一道足够她通过的缝隙。
她翻身上去,站在了第三层的地面上。
第三层「黑暗之狱」。
一点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但这对月见朔夜来说简直是来到了主场作战一般,没有任何问题。
她开始吸收周围的暗影,那些黑暗逐渐流入影子的边缘,被压缩、被储存。
黑暗在变薄。薄到她隐约能看到墙壁的反色轮廓。
然后她感知到了破坏者们的存在。四个。三个站着不动,分布在大厅的三个方向,还有一个正在按固定路线巡逻,脚步声很轻,但她的影子能捕捉到地面传来的微弱振动。
她的判断很干脆。先解决那个走动的。
影子在大厅另一侧制造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巡逻的那个停了一下,偏了偏头,然后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影子分裂出三个分身,贴着地面无声滑行,朝那三个站岗的破坏者接近。第一只破坏者的反应几乎是在分身出现的同一瞬间——它的身体猛地转向,手臂挥出去,速度极快,带着风切开空气,抽在分身上。分身在被击中的瞬间爆散成一团黑色雾气。
第二只也动了。它的转身比第一只还快,指尖擦过了影子的边缘,撕下了一小块。第三只则朝分身的颈部抓去,差一点就捏住了。
三只破坏者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它们的感知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分身上。
朔夜穿过了那片空隙,她到达了大厅深处的那扇金属门前。她使用了第四颗水晶,然后,门板向内弹开了一道足够她侧身通过的缝隙。
她挤了过去,身后传来那三只破坏者击散最后一个分身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但那些声音已经被她甩在了门后。
接下来就是第二层「沼潭之狱」。
朔夜站在门口,能闻到那股腐烂植物的气味,暖湿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地面是软的,踩下去会微微下陷。她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抬起了手,释放了第三层吸收的全部黑暗。
那些被她压缩进影子核心的黑暗能量从她脚下涌出,像一道黑色的冲击波一样向四周扩散。那黑暗掠过的地方,沿途的监控摄像头从内部炸裂,镜片碎落一地,一连串短促的爆裂声从远处传来,由近及远,一声接一声,直到整片沼泽区域的摄像头全部报废。
确保不会有任何监控手段能捕捉到自己,朔夜才向前走去。
她没走多远就感知到了它们。巨型青蛙蹲在前方的一个大水洼中,体型有一辆货车那么大,皮肤暗绿,布满了凸起的疙瘩。右侧的泥沼里趴着一只灰色的巨型昆虫,六条腿半埋在泥中,口器处有猩红色的液体在滴落,像是刚刚完成进食一样。
朔夜的影子滑向青蛙面前的水面,轻轻拨了一下水,激起一小圈涟漪。那青蛙的头部转向了水面,舌头从口中弹出——速度极快,卷住了青蛙面前的水面,但什么都没卷到。
在青蛙舌头弹出的同时,朔夜让影子在昆虫的方向制造了一声响动。那昆虫的头部转向了声响的方向,口器中喷出了一股墨绿色的液体,但液体同样没有喷中任何东西,落在了青蛙面前的泥地上,泥地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青蛙被那股酸液的气味激怒了,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它的舌头再次弹出,这一次卷向了昆虫的方向。昆虫向后缩了一下,口器中喷出了第二股酸液,落在了青蛙的侧背上,青蛙的皮肤在被酸液溅到的位置迅速起泡变白。
朔夜没有看它们后续的反应。她穿过了它们之间的空隙,脚步踩在影子确认过不会陷落的泥地上。那些魔兽在她身后发出嘶鸣和喷射的声音,水花和酸液在她的背后飞溅,但没有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走完了沼泽地,推开了通往第一层的门。第五颗水晶被她握在手中,按在门上,然后再加以引爆,她便可以回到第一层了。
第一层「管制之狱」。
光线涌入她的视野。柔和的暖色灯光,干燥的地面,干净的白色墙壁,一时间竟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诺拉斯站在走廊中央,像已经等了很久一样。
“可算出来了?”
“嗯。”
“算你有点本事。”
“所以呢?”
诺拉斯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了,抬起手,两只水兽从水景池中升起。朔夜的影子化作两道利剑,精准地刺入水兽的核心,水兽溃散,落回池中。
诺拉斯抛给她一枚金属卡片:“大门开启授权。十秒。算你把我击垮了,我尝试过阻拦的,但是阻拦失败了,实力超出预期,未能抓住逃犯。”
月见朔夜边走边抛出了自己的看法:“你看起来很不认同黯星局。”
“谁知道呢,又或许只是因为你是夜莺的人,又或许只是因为我觉得很多人都罪不至此,又或者只是我想打个赌了。”
“那你想打什么赌?”
“看看你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成功了,以后永夜监狱随便你出入。失败了,就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我会带来结果的。”
“那就快滚吧。”
朔夜打开门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的影子融入了海床的阴影中,向上穿行。
浮出水面的时候,天色已是傍晚。魔星之城在地平线上泛着金光。
她没有急着回去。她需要伪装几天,等通缉令的搜索热度降下去。
她在一栋废弃旧楼里落脚,换上了准备好的便服。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待自己下一次返回永夜监狱。
到那时,她就可以亲身研究第六层的秘密,她一定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真相与希望,她一定可以杜绝魔女们的诞生。
她躺在旧楼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会带着答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