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伪善者,如果总是一个样地伪善,到头来,还能称得上只是伪善吗?
六月的魔星之城,热得让人心生烦躁。
文教区的人造气候系统一向很精准,能把温度死死卡在最舒适的二十六度。但这两天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教室头顶那排看着挺高级的空调,吹出来的风总带着一股敷衍的感觉。就像那种你跟他抱怨半天,他只会嗯嗯好的实际上连头都没抬的人。
空白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她感觉自己快被热化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前辈,要不要祈去买点冰饮?”
邻座的祈理绪凑了过来。空白不用看都知道,这丫头手里肯定已经捏好了校园卡,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她就会直接冲出去。
“不用…懒得喝。”
“那冰毛巾呢?退热贴?或者小风扇?祈上周刚在星尘市集买了一个可以喷冷雾的,特别好用——”
“祈理绪,安静上课。”
“好…好的前辈。”
祈理绪乖乖坐回去了,但空白能感觉到她依然在时不时看向自己,大概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真的被这破天气热化成一滩不明液体。
讲台上,木悠老师正在翻动教案。她的声音也少了几分平时的轻快感。
“所以,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普拉托斯出现在了欧洲大陆的中部。”
教室里本来还有几声因为天热而压抑的抱怨,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造成的伤亡还在统计中,但初步估计,已经超过……”
木悠老师看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大概带着好几个零的数字念出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总之…很惨重就是了。黯星局已经派出了两支常规部队和象棋序列的支援,但局势不太乐观。最近几天,各国高层对黯星局的质询力度在急剧加大。国际局势很紧张……学校这边可能随时会有相应的日程调整,大家心里要有个底。”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了手:“老师,是要放假了吗?”
木悠莲子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苦笑:“也不能说是放假……但上面确实有提前结束本学期常规课程的预案。不过目前还没正式文件下来,大家先不要到处去传。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
教室里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的人是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疯狂地在各种群聊和私密论坛里打字。
普拉托斯,欧洲…之前给这家伙打跑了,没想到…还能跑出去,这可真是棘手……
放学后回到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刻,感受到空调还能正常运行,空白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天堂。
她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直接砸进床铺里,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祈理绪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扑上来要抱抱。她端了杯凉水放在空白床头,然后拉过自己的椅子反着坐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空白,等着她开口。
这种时候的祈理绪总是敏锐得可怕。她知道空白有心事。
“我昨晚跟Dargon聊过了。”空白翻了个身,看着对面的墙壁,终于出了声。
“Dargon,就是您的那个网友?”
“对。”
祈理绪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她似乎对这个占用空白大量时间、且性别年龄身份全都不明的存在抱有某种本能的敌意,但她很快把这种情绪掩饰了下去,恢复了平时乖巧的样子。
“那,那位网友是怎么说的呀?”
空白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宿舍的窗户正对着文教区的天际线,此时夕阳正沉,整片人造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种极其艳丽、甚至有些惨烈的橙红色。
“他说,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麻烦?”
“就是……真的可能要打仗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什么的……”
空白拿过手机,调出了Dargon昨晚凌晨两点发来的聊天记录,把屏幕转向祈理绪。
「喂,最近别出文教区。外面不太平。」
「普拉托斯的事只是个导火索。外界现在借着这个由头,在向黯星局要说法。懂吧?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或者一个宣泄口。」
「黯星局这次,不一定顶得住。」
“那,冥渊使徒那边呢?这种时候,她们难道没有动作吗?”
空白把手机收回来,靠在床头上,曲起一条腿。
这就是最近最让人头疼、也最让人觉得荒谬的部分了,冥渊使徒……那些原本被定性为极端恐怖组织的家伙,最近的动作确实太大了。但不是杀人放火,不是制造恐怖袭击。
一开始,她们只是在混乱区边缘传教。后来,她们开始往其他区域渗透。再后来——按照Dargon的情报网——她们在国外那些被战争和使魔肆虐的灾区,也开始大规模活跃了。
散播思想,制造恐慌?不,那是黯星局新闻里的说法,现实是,她们在抚慰人群。
在欧洲那些被普拉托斯碾成废墟的城市里,冥渊使徒的人在送水,在发放干净的食物,在用魔法搭建防风挡雨的临时避难所,甚至在用治疗魔法救治那些受伤的灾民。
暗网上,社交媒体的边角料里,开始疯狂流传一些视频。有人发帖说:“黯星局的直升机在天上飞了几圈就走了,是冥渊使徒的人把我们从瓦砾堆里刨出来的。”
这种话传得像瘟疫一样快,快到黯星局不得不全网封杀,不得不做出紧急反应。
“冥渊使徒昨天自己放出来的那条。在外网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删了,但我存下来了。”空白说。
“那个橙黄色头发的女人?”祈理绪问。
“对。灵辰奈。”
冥渊使徒的首领,S级第六位,魔法代号「天幕冥府」。一个据说因为看到了神启,而同时执掌天国与地狱的女人。一个让整个黯星局高层都觉得棘手的疯子。
“她说了什么?”
空白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条视频的画面。
画面出乎意料的朴素。没有宏大的祭坛,没有狂热的信徒背景。只有一面有些斑驳的白墙,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桌。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少女坐在桌后。
她有着一头橙黄色的长发,发尾渲染成梦幻般的七彩。那双金色的瞳孔没有一点邪教领袖该有的疯狂,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没有穿那种绣着暗金纹章的黑斗篷,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
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危险的通缉犯,更像是一个在简陋的演播室里发表政见的年轻演说家。
“黯星局有实力处理普拉托斯,他们有量子级的计算系统,有轨道打击武器,有领先全球几百年的科技。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让魔兽在造成大规模伤亡前灰飞烟灭,但他们没有。他们一直在逃避,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脑子里装的,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不在乎墙外面的人,不在乎你们的生死,他们只在乎魔星之城的统治够不够稳定,只在乎自己的霸权能不能继续踩在全人类的头上。”
“冥渊使徒并不伟大,我们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有人在受灾,我们就去送一口水;有人流血,我们就去帮他包扎;有人在黑夜里害怕得发抖,我们就去告诉他们不用怕,有人会来。”
“是谁来了,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她在视频里微微前倾了身子,眼神似乎透过屏幕,直视着每一个观看者的眼睛。
“看吧,黯星局还想着隐瞒!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半个欧洲都在流血,他们想的依然是怎么控制舆论,怎么不允许自己的绝对统治被动摇!”
“看吧,他们藏了那么多的科技,垄断了那么多的技术,他们从来没想过和全人类分享,从来没想过大家手拉手共渡难关!”
“看吧,他们私藏了那么多的魔法少女,把她们关在那座虚假的海上城市里,谁知道还有多少未被发现的阴暗实验?”
“看吧,他们甚至不打算尊重我们的意愿,强行掳走了全世界的魔法少女,把她们变成维护统治的兵器!”
“看吧,他们汇聚了全球的魔力,现在,其他国家的人在火海里挣扎,他们又在干什么?在开会?在评估?”
“黯星局制造谣言,煽动对立,歪曲事实,就是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被动,不愿意让群众发现他们虚伪的真相!而冥渊使徒不一样。”
灵辰奈在最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微笑。
“我们尊重每一个鲜活的意愿。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应对魔兽危机,终结魔女的诅咒。我们不奢求权柄,我们只求生存。我们不在意世人的谩骂与评价,我们只会坚定不移地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为了全世界。为了……真正的正义。”
……
空白和祈理绪都没再说话。
灵辰奈太会说话了,这套说辞,普通人听了大概真的会认为黯星局鸡狗不如。
“那,Dargon是怎么说的?”
“他说,现在的美好,全都是装出来的,这就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这是最顶级的政治包装。”
“那前辈觉得呢?前辈相信她是在装吗?”
楼下的操场上,好像是剑道部还在加练,隐约能听到竹剑相击的清脆响声和年轻的呼喝声。
这是黯星局提供的日常,虚假,但相对安全。
“我不知道……”
空白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Dargon说她们在装。我也知道她们以前做过什么,知道她们那些狂热的信徒有多不可理喻。但我在想,如果——如果她们装了一辈子呢?”
“一个伪善者,如果他只是装了一天、一年,那叫伪善。但如果他一辈子都在送水,一辈子都在救人,到死都在维持这个虚假的人设……那到头来,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会在乎他心里是不是真的善良吗?”
这句话其实不是空白自己想出来的。这是Dargon今天早上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原话是:「如果她真能装一辈子,那她就是真佛。但问题是,她装不下去的。」
空白当时没有回,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没回。因为她心里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害怕的动摇。不是对冥渊使徒产生了好感,而是对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晚上八点半,空白戴上耳机,又一次打开了求生之路2。
空白习惯性地把准星对准Dargon的脚底开了两枪,没有友伤,这算是她打招呼的仪式。
「Dargon」:今天心情不好?
「KBBlank」:没有啊,怎么看出来的?
「Dargon」:都多少年了,你骗不过我,我还不懂你?
空白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敏锐得像个鬼。
「KBBlank」:聊两句?
「Dargon」:行。
「KBBlank」:冥渊使徒真的是坏人吗?
「Dargon」:你在动摇?
「KBBlank」:没有,就是单纯想推理一下。
「Dargon」:别扯淡,我知道的,你心里觉得黯星局在作恶,而那些被通缉的极端分子反而成了救世主。
「KBBlank」:……
「Dargon」: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KBBlank」:送水,搭避难所,发物资,救治伤员。
「Dargon」:那叫表面文章。
「KBBlank」:我知道那是为了拉拢人心,但问题是,如果她们一直这么做呢?如果她们真的一直在救人,哪怕动机不纯,但结果是好的。那和黯星局的不作为比起来,谁更恶?
Dargon的角色在原地跳了两下,然后换了把手枪。
「Dargon」:她们在骗你,骗全世界,只让你们看到她们想让你们看的。
「Dargon」:你首先要知道她们的物资是从哪里来的,她们到底做了什么,那些不美好的、血淋淋的东西,你从何考证?她们只会让你看到你们该看的东西,剩下的那些呢?你之前才被冥渊使徒坑过,被袭击过,这就忘了?
「KBBlank」:那黯星局呢?为什么他们不发表通告?为什么不把这些真相公布出来?至少为自己辩护一下啊!看着舆论这么倒向对面,他们是猪吗?
「Dargon」:污蔑你的对手,永远比你更懂你的无辜。与其浪费时间精力在那种小儿科的口水战上,不如做点实在的。黯星局肯定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烂摊子了。
「KBBlank」:什么意思?
「Dargon」:你以为黯星局为什么要建魔星之城?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得罪全世界的国家?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怕魔法少女在城市里暴走,搞塌几栋楼?
「KBBlank」:为了防止魔女化波及无辜,集中魔力方便统一管理,不是这样吗?
「Dargon」:那是写给平民看的东西,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在下一盘你根本看不懂的棋。
「Dargon」:灵辰奈她们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她们今天可以送水当好人,明天如果不高兴了,就可以在水里下毒,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Dargon」:但黯星局不一样,他们需要协调各国政府,要调遣全球的战略物资,要平衡各个势力的利益。他们要对全人类剩下的这点文明负责。
「Dargon」:所以黯星局不能像冥渊使徒那样行事。他们不能随便表态,不能轻易承诺。黯星局高层放出的每一个屁,都会在国际上引发一场海啸。
「Dargon」:灵辰奈可以在视频里红着眼睛说我们不伟大,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这话听起来感天动地,但如果黯星局的发言人敢说这句话,在外界听来就会变成“黯星局承认了之前的战略失职,他们无能为力了”。懂了吗?
空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KBBlank」:……好复杂。好恶心。
「Dargon」:世界本来就是一坨复杂的狗屎。别以为打打游戏、在学校里上上课就没事了。总要有人去处理那些摞起来比我都高的公文书,去背那些没人愿意背的黑锅。
空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忍不住笑了一下。
「KBBlank」: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就是那个批公文的苦力一样。既然这么忙,那你今天为什么还在打游戏?
「Dargon」:我今天闲得很。偷得浮生半日闲。
「KBBlank」:对了,我今天刷论坛,听说混乱区那边,龙牙组跟冥渊使徒起冲突了?打得很凶?
「Dargon」:嗯,是有这回事。
「KBBlank」:谁下的命令?龙牙组的老大安奈厄斯不是一向不怎么管闲事吗?
「Dargon」:谁知道呢。
「KBBlank」:行吧。我还以为是高层授意的。
「Dargon」:龙牙组名义上是安奈厄斯管的,但她平时根本不插手具体事务。她给手下定的规矩只有两条:第一,别碰平民。第二,别无端惹事。听起来很酷是吧?作为魔星之城乃至世界范围内最大黑帮,居然是这样的表现。
「KBBlank」:所以这次是手下的人自己行动的?
「Dargon」:龙牙不咬无肉之骨。冥渊使徒最近借着发物资的名义,扩张得太快,手伸得太长,已经实打实压到龙牙组的油水地盘了。底下那些小崽子们坐不住要动手,我也能理解。而且现在不止是龙牙组。这城里所有的势力,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其实都在默许这场冲突。所有人都想借龙牙组的手,看看灵辰奈会有什么反应。
安全屋的铁门到点自动开启了,门外传来特感复活的声音。
「Dargon」:打完这把再说。
空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周末的魔星之城,气氛压抑得很,空白决定出去走走,她感觉再这样待下去就要爆炸了。
但街上的情况并没有让她觉得轻松。平时周末人满为患的文教区商业街,今天行人少了一大半。便利店门口的巨型全息屏幕上滚动播报着欧洲那边的局势。画面上不断闪过焦黑的废墟、坍塌的地标建筑,还有黯星局机器人的残骸。
街边的露天咖啡座上,虽然还有人坐着,但已经没人有心思品尝什么手冲咖啡了。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争论着什么,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周围的巡逻无人机。
空白把兜帽拉高了一点,双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准备抄近路去常去的那家旧书店。
刚走进去十几米,她就停住了脚步,小巷的尽头,站着三个人。
从身形和身上那套标志性的星穹高中制服来看,是三个魔法少女。魔力等级大概都是B级,逼近A级。
领头的那个留着一头深紫色的短发,双手抱在胸前。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封死了巷子的出路。
这绝对不是来聊天的阵势。
“你就是空白?”那紫发少女的声音有些冷硬,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敌意和紧张。
“有事?”
紫发少女往前逼近了一步:“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关于现在的局势。关于冥渊使徒。现在的风向很乱,学校里有人觉得黯星局要完蛋了,有人在私下串联准备响应冥渊使徒……我们必须弄清楚,这所学校里的顶尖战力之一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你到底站哪边?”
空白有些无语,听的自己太阳穴都有点疼:“你们是来找我打架的,还是来搞什么问卷调查投票的?”
“我们是来确认立场的,毕竟你是S级啊……还是前20的人,如果你站在冥渊使徒那一边,如果你是她们的人,那我们…至少得提前知道,做好准备……”左边那个稍矮一点的少女插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没那么有底气了。
“如果我站在黯星局那边呢?”空白反问。
“那我们也得提前知道,因为现在谁也说不准,黯星局到底还靠不靠得住。如果你要帮黯星局镇压我们,我们同样要防着你。”
三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女孩,眼睛里充满了惶恐、警惕和那种在乱世中被迫站队的悲哀。她们其实并不想来挑衅一个S级,她们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被不明不白地碾碎。
但空白突然觉得很累,为什么这些人不去找其她S级呢?
她大概能猜到答案。
伊科索亚——S级第五位,估计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连见她一面可能都不是很轻松。
布伦娜——S级第二位,那位更是个活祖宗,这帮人要是敢堵她,多半现在已经被龙卷风吹到隔壁街区的钟楼顶上挂着了。
安奈厄斯,莫尔斯这种更不用说,谁敢去找她们?梅莉西娅的话,对啊…怎么不去找她呢?
那为什么会找自己?因为自己平时在学校没什么存在感吧,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看起来像是个软柿子。
因为自己是这所学校的S级里,看起来最不像S级、最没有脾气的那一个。
真是被看扁了啊。
空白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的瞬间,紫发少女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空白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地搭在了紫发少女的右肩上。
“你——!”
紫发少女本能地想要调动魔力反击,另外两个同伴也惊呼着想要回头。
但就在那只手搭上肩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顺着肩膀直接灌入了紫发少女的灵魂深处。紫发少女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魔力回路像是一瞬间被切断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只要身后那个人稍微动一下念头,她的灵魂就会在瞬间被粉碎掉。
“我不会选边站,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我支持谁。我不在乎你们私底下串联什么,也不在乎这破世界明天是不是就要毁灭。”
空白收回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那种灵魂被扼住的窒息感瞬间消失。紫发少女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被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扶住,三个人此时看向空白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警惕,彻底变成了惊惧。
“我不想被骚扰,所以你们可以走了。如果下次还用这种方式来堵我,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三名少女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敢说半个字。她们甚至连狠话都没来得及放,扶着腿软的队长,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快步逃出了巷子。
“怎么一个个都来找我?我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真是的……”
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自嘲。
巷子里当然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远处还能传来一阵阵不知道属于谁的,有些虚浮的欢声笑语。
她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重新汇入了外面那繁华无比的人流之中。
继续去迎接她那充实、和平,而又美好的一天。
Next Chapter:『见证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