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手，从不是懦弱的证明
六月的魔星之城依旧气候宜人，天气好的不得了，而这位白发少女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总之全是些没什么营养的新闻推送和游戏论坛的帖子。哪怕临近上课，教室里也不过是稀稀拉拉坐了一半人，气氛和往常一样松散。
“前辈早啊。”
今天的祈理绪依然是带着一个保温盒来的，哪怕空白再三强调了不需要给她多准备吃的，祈理绪也会选择性无视。
“早。”空白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划屏幕。
祈理绪没有抱怨，只是把保温盒推到了空白那侧桌角，然后安静地打开自己的课本。不过目光瞄向哪里就不好说了。
前排的洛紫津正在轻轻转一盆多肉的方向，让它的每一面都能晒到太阳。这大概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空白记得洛紫津高一的时候就养了一株多肉，没想到现在还活着。
“紫津同学，那盆多肉叫什么名字来着？”米蕾从前排探过身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洛紫津一听到这话耳朵就红了，明显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微微低下了头：“诶？这个…我没给起名字……就是……普通的……”
“普通的也得有名字啊，你看它长得这么精神。”米蕾笑着看了一眼。
“……啊…说的是啊…”
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响声，结漪瞬华几乎是蹦着进来的，她又差点把书包甩到天上：“早啊各位——！诶萨蒂亚同学今天好早的说！”
“早啊瞬华亲——今天食堂早饭有新品，我去拿了一趟——”
“你几点起的啊？”
“嗯……六点多吧？反正确实是没在意过哎。”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贪吃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空白翻了几页论坛，大多是些游戏更新帖和吐槽贴，有讨论新版本角色强度的，有抱怨食堂肉菜变少的，还有几个在吵某部番的结局到底算不算烂尾。翻看了不少帖子视频，都觉得没什么意思，眼皮都有点往下沉了。
就当她想要关掉手机、趴桌上眯一会儿的时候，手机顶端弹出一条通知，红色的标，紧急推送。
标题简介：「关于主权防卫行动的声明」。
开头几行是标准的官方措辞，她几乎能背下来那种。但往下划了两行之后，哪怕是她，都不自知地握紧了手机。
通知上写着，黯星局作为受害一方，将对入侵行为最大程度地执行正义，以捍卫魔星之城的主权——采用最为人道主义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并且全程直播，面向全人类。
面向全人类？空白似乎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这…公开处刑吗…？果然是威慑，甚至不需要遮掩…”
听到空白这么说，祈理绪也把头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前辈？这是怎么了？”
空白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祈理绪凑过来看了一行，然后也沉默了。
……
与此同时，工业区那边快要变了天了。
虽然魔星之城的能量护罩还没破，但在冥渊使徒的协助下，还是有一些外界士兵渗透了进来。外界联军的一支精锐特遣队——大约两千人，配备主战坦克、武装直升机、电子战设备——趁着文明之眼转向其他战区的间隙，成功穿过了魔星之城外围能量罩的薄弱点，在工业区边缘登陆了。
黯星局给出的说法是：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占领一座魔力结晶加工厂，以此为据点向核心区推进。
黯星局第一时间就侦测到了入侵，但主力部队正在其他方向应对多点进攻，短时间内抽调不出足够人手。指挥中心的反应很快，只派出了象棋序列的一个标准作战编队。
四十台「士兵」，八台「骑士」，四台「主教」，两台「战车」。
皇后不在编队中，大概是没必要。
四台主教最先到位，它们在高空展开披风矩阵，对登陆点进行了第一轮激光轰炸，精准地把登陆部队的装甲力量和步兵隔开，让坦克和步兵之间出现了一道火墙，彼此无法呼应。
然后，骑士从侧翼冲了进去，速度快到肉眼连残影都捕捉不到，只剩下些许音爆云能证明它们的确在移动。
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被骑枪贯穿，武装直升机编队被骑士刃扫过，旋翼断裂、机身旋转着坠落。一台骑士被反坦克导弹正面命中，护盾就只是闪了闪，连块漆都没蹭掉，紧接着，它直立起来，前肢变形成动力刃，直接冲进敌方的步兵之中。
两台战车从正面展开壁垒力场，稳步推进。外界军队的子弹、炮弹、导弹打在力场上连烟尘都激不起。战车的冲角撞碎路障，激光炮点射清除机枪阵地。穿刺桩从侧面弹出，把试图绕后的轻型装甲车直接刺穿，动弹不得。
四十台士兵在战车的力场掩护下推进。粒子束步枪点射，精准命中每一个暴露的射击位，弹无虚发。切割刃补刀，确保所有装备彻底报废。它们可以跳过废墟、翻越掩体，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每一步都在协同矩阵的计算之内。外界士兵从未面对过这种敌人，没有人面对这种敌人还能保持理智——不是人类，不怕子弹，完美协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与此同时，工业区的另一个方向。破坏者们从地下机库涌出，连阵型都没有，就那样排成一条散漫的线，朝着外界军队的残存阵地走过去。
一辆主战坦克调转炮口，穿甲弹正中其中一只破坏者的胸口。
那破坏者甚至连顿一下都没有，就单纯没有任何反应，坦克车组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发，那只破坏者已经到了跟前。它伸手抓住炮管，像撕纸一样把它撕开。然后另一只手拍在炮塔侧面，那辆五十多吨重的坦克横着滑出去上百米，当场报废，里面的乘员被冲击震得昏了过去。
破坏者松开手，转向下一个目标。一架超音速战斗机从低空掠过，投下一串精确制导炸弹。爆炸在破坏者群中掀起一片火海，火焰散去之后，几只被直接命中的破坏者从坑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火星，皮肤只是被烧黑了一些，但动作丝毫没有变慢。其中一只膝盖弯曲，蹲了下去，然后猛地一跃——
机身被从侧面撞中，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拖着黑烟坠入了远处的废墟中。
单凭肉体力量就可以轻易追上超音速战机，这就是破坏者的实力。
剩余的步兵在防线后面开火，轻重武器一齐射击，但就像小孩子的捶打一样，软绵无力，没有任何威胁。
外界士兵开始后撤，而破坏者掉头就走，它们的任务只是“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不追击，不虐杀，不放走，也不赶尽杀绝——就像一套执行完毕的程序，关机，回仓。
工业区边缘恢复了寂静。坦克残骸还在冒烟，坠毁的战机碎片散落在街道上，受伤的士兵被后续赶来的黯星局人员抬走。破坏者们已经消失在机库门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远处还能听见文明之眼的引擎低鸣，但战场这边，只剩风吹过废墟时扬起的尘土。
战斗也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两千人的特遣队，全灭。
不对，应该说是是全俘。
象棋序列编队开始清扫战场，回收可用物资。一台士兵的左臂被炸断了，它用右手捡起断臂，然后继续前进。
远处，文明之眼的巨大眼球缓缓转动，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像是在扫视战场。
“这些机器人……打外界军队好厉害啊。”祈理绪低声说。
毕竟外面的都是人类啊，人类又怎么可能对付这样的机器人和破坏者呢。
象棋序列从来不是为了对付魔兽造的。那套武器系统，那个战术编队，那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工作效率——从一开始，设计它们的对象就是人类。
这是面向全人类的直播，但大概不只是为了展现黯星局的实力。
混乱区那边也不太平。一部分溜进来的士兵绕过了工业区的主战场，试图从侧面渗透，但他们运气不太好——那边是慕容家的地盘。冰系能力的家族守卫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第一批人冻在了巷口。亡灵区的边界上，莫尔斯的“居民”们拦住了另一股，只不过那些人的下场有些绝望，毕竟莫尔斯绝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类型。龙牙组则更直接一些，安奈厄斯没露面，但手下的人已经把剩下几股残兵堵在了废弃仓库区，用近身格斗和少量轻武器解决了战斗。
魔星之城有伤亡，但不多。屈指可数。
文教区这边的警报响得晚一些。十几个人，走散了，最后聚成一支小队，推着两辆轻型装甲车，沿着运河带摸到了象牙岛边缘。
几乎所有人都接到了通知，据说是某种“自卫性行动”，大概就类似于实战演练，和真实的敌人战斗来锻炼自己的实力。
空白走到楼外的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的灵魂波动了——几乎都是普通人，但其中好像夹杂着一个强一点的，大约B级的水准。
外界还有魔法少女？那个魔法少女是怎么回事？黯星局没有把她收录进来？
总之，或许是某种私藏的魔法少女吧。
轻轻挥动一下右手，整个身体被天蓝色的光芒包裹，紧接着空白便高速飞向目标地点。
那支小队到了某处废弃区域。两个装甲车并排停着，周围散着十二三个人，有穿军服的，也有穿便装的。其中有两个人身上的魔力波动稍微明显一些——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性，站在装甲车旁边，大概就是那个B级魔法少女了。另一个年轻男性，身形比周围的人都壮一圈，看起来生命力更强一些，应该是适格者。
他们正在确认方向和地形，忽然有人抬头喊了一声什么。
空白的影子已经从他们头顶掠过，然后慢慢落下来，无声无息，但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那些人全部转过身来，枪口抬起来，但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眼前的人穿着校服，身形纤细，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散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举起手来！立刻投降！”其中一个人用不太标准的通用语喊了一声，枪口对着她。
这话简直……空白感觉无力吐槽，甚至是说的自己有些心累：“所以说…速战速决吧，我也不想太伤到你们。”
那个人扣下了扳机，子弹飞出枪口，然后撞在一层薄薄的、泛着淡白色微光的东西上。
而空白依然没有动，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有点不耐烦的语气：“别开枪了，反正都是白费功夫。”
那个B级的女性魔法少女抬手，一道灰白色的能量束从掌面射出，空白向前迈了一步，那道能量束打在她身侧——又一次撞在凭空凝聚的灵魂护盾上，四散成细碎的光点。
“所以说…早点投降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你们也很清楚才对啊…”
空白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合。一瞬间，那支小队里所有人几乎同一时刻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紧随其后的便是对身体控制权的丧失，最终也只能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连话都说不出。
把右手往下轻按，那一排人便齐齐趴了下去，动弹不得，只有那个B级的魔法少女还保持着半跪的姿态，膝盖触地，手撑着地面，额头冒汗，但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分毫。
空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的实力也还算不错，为什么要用在这里呢？”
那个女性咬着牙抬头，目光里是不甘，困惑，愤怒。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空白收回了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通讯器，按了一下通话键：“喂，这边解决完了。过来提人。”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了。
后续传送来的大部队落在混乱区那边，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成建制的兵力投送——运输机低空突防、空降舱砸进地面，装甲车从集装箱货柜里直接开出来。火力密度一下子提了上去，反装甲步兵端着单兵导弹分散列阵，瞄准工业区方向封堵通路。
空白接到通知的时候刚回教室坐下没多久。警报又响了，这次是调令，说是混乱区战况吃紧，S级需到场支援，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外走。
到达混乱区边缘的时候，战场已经乱的不像样子了。装备精良的士兵贴着废墟推进，反装甲导弹的轨迹在空气中拖出白烟，爆炸声从不同方向传来。黯星局的区域兵力被分割成几块，来回增援。S级来了几个，但都分布在别的点位——空白这边没有太多支援。
她和萨蒂亚、御堂静矢、结漪瞬华几个人在一条废墟长街的侧面接敌。对方有三辆轮式装甲车，后方还有至少两个反装甲小组在交替射击。萨蒂亚用肉体挡了一发导弹，被炸飞了好几米，爬起来还要先确认自己的衣服没被炸碎：“哎呀呀，这力道，可真是让咱有点不爽呢。”
御堂静矢操控变量让两发导弹在空中偏转撞在一起，但很明显她的魔法持续不了太久，结漪瞬华在后方用传送帮几个人快速换位，没一会就开始气喘吁吁。
空白刚准备用灵魂护盾顶上去，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很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感觉很奇怪，想下跪，想低头，想逃命。
御堂静矢也立刻掐响了警报，用空白都不太熟悉的语气说：“所有人，后撤，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结漪瞬华收起了以往那欢笑的表情，只有萨蒂亚还是那种没心没肺乐呵呵的样子：“哎？怎么都走了？要出事了？”
就好像是某种象征毁灭的力量降临了一样，这种感觉…比布伦娜还要吓人。
“呵呵，混乱区什么时候成为所有人都能来撒泡尿的地方了？”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高空落下来，落在街道中央，抬起一只手，随意地往前方挥了一下。
那一片区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坑坑洼洼的。装甲车、反装甲小组、连同他们脚下的水泥路面，全部化为碎末混进那个坑里，连灰尘都没激起。
那人穿着黑色战术风衣，肩上搭着一件暗金龙纹羽织，一头暗红色的长发还在随风飘扬，此刻正站在巨坑边缘，一脸不屑地看向中心。
“那…那是谁…？好强的感觉…”结漪瞬华不由自主的问。
就连御堂静矢也不冷静了，她弓起了腰，伸手拦住了身边的同学：“那是S级第一位的「湮灭龙帝」——安奈厄斯。”
“那我们要——”
结漪瞬华刚想说话，就被御堂静矢打断了：“别惊扰那家伙，就当是路过。”
安奈厄斯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站在废墟边缘的几个人，目光在空白等人身上停了一下。
“……嗯？哪来的小屁孩啊，赶快回去，这地不是你们能呆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上扬。
空白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反应过来：“啊……谢谢你的出手相助。”
她刚打断转身离开，就被身后的那道懒洋洋的声音给叫住了：“喂，没让你走，对，就你，站住。”
空白转过身来，那一刻她居然有点紧张——她能感觉到安奈厄斯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沉睡着的生物旁边，你知道它不动的时候很安静，但你也知道它一旦动起来会怎样。
安奈厄斯慢慢飘到她面前，悬停在半空，低头打量了一会空白。
空白咬着牙，皱了皱眉，也回视着对方。但她后退了半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退的那半步。
安奈厄斯倒也没在继续靠近，只是看了一会，然后便歪了歪头。
“啧，这语气，这感觉…你难不成是……”
她还在卖关子，哪怕这样了也要慢吞吞地问。
空白愈发紧张，生怕一个答复不好导致这位爷的不高兴。
安奈厄斯补上了那句话：“只有这种可能了，你是KBBlank吧？”
空白微微一怔，这…这有点突然吧…再怎么说被认出来，尤其是网名也被叫出来了，多少有点……
“啊？？？不是？？？”反正空白确实是惊了。
“你…你是……Dargon？”
安奈厄斯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废墟上回荡，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真实的痛快：“哎呦我操了，真他妈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你。”
她降落到地面上，走过去一把搂住了空白的肩膀，动作熟悉得像是某种过命之交。空白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也没有挣扎。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我可从来没想过你是这样的家伙，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呢。”安奈厄斯一脸坏笑的低下头来。
“……你也不太像网上的样子。”空白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安奈厄斯松开手，摆了摆：“得，反正没什么事，那就…算了算了，估计你挺忙的，行，你回去忙吧，有空发个消息，出来玩啊。”
空白看着她：“这居然是S级第一位的安奈厄斯会说出的话。”
“不然呢？一见面就让你跪下？我是什么暴君吗？”安奈厄斯挑了挑眉。
“我以为S级第一位会是那样的…我可没想到安奈厄斯居然是Dargon。”
安奈厄斯笑了笑，随后收起一些笑意，语气稍微正经了那么一瞬：“你现在知道了吧，哈，有事冒个泡，别死了。”
空白回了句：“你也是，你也别随便死了。”
安奈厄斯直接就冷哼一声，发出一个轻蔑的笑声：“呵，谁能杀我？那我还当什么S级第一位？把第一位的宝座让给她得了。”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呵呵，敷衍。”安奈厄斯没再多说，转身朝战场深处走去。
空白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回头：“我们也走吧，没什么事了。”
回去的路上，结漪瞬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她两眼发直，走路的步子都飘了：“空白同学…你果然是隐藏大佬……居然连……那可是S级第一位啊……我还以为……我们多少要掉一层皮，毕竟打扰了她…啊啊啊不行，没要签名，没说上话，太可惜了！！！”
“下次帮你要。”空白说。
“真的吗！？！？那我可以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呃，那应该不太难吧。”
萨蒂亚走在旁边，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睁半闭：“咱也感觉出来了，那家伙超～～～强哦。”
御堂静矢在前面带路，恢复了以往的平稳：“S级第一位如果不强，那才说不过去。”
萨蒂亚歪了歪头：“哎哎？第一位就是最强的魔法少女了吗？”
“不然呢？”
萨蒂亚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众人耳边说：“这样啊。我还以为……哎呀哎呀，没什么，别在意。”
结漪瞬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缺口：“萨蒂亚同学，说话只说一半可不太好哦。”
萨蒂亚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天真表情：“唔唔，咱就是这样的啦。”
他笑了笑，没再往下接。
空白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感觉有些恍惚。
说实话，她确实想过和Dargon见面，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就感觉…很戏剧性…？
就在这时，祈理绪的声音从通话频道里挤了出来：“前辈？您那边还好吗？”
“没事，等回去再跟你说。”
她关掉通话，把手机收进口袋，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第二天早上，空白被闹钟叫醒后，发现祈理绪早就起了，正在衣柜前把今天要穿的校服挂好，然后转身走过来，熟门熟路地开始叠空白的被子。
“前辈醒了？电视开着，早间新闻还没结束，您可以看看。”
空白嗯了一声，打着哈欠往浴室走，一边刷牙一边听着电视那边的传来的动静。
“……XXXXX国派出精锐部队试图进攻亡灵城，但遭到莫尔斯的亡灵大军反击。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全军覆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
空白含着满嘴泡沫走到客厅，站在电视前面。屏幕上的记者此刻也正面色凝重。
“据最新消息，该部队约一万两千人，大多以空军为主，在进入亡灵城外围警戒线后不足三分钟即失去联系。后续侦察确认，部队已被全数歼灭。”
新闻画面切到了无人机拍摄的实时影像：无数冰霜巨龙在空中盘旋。它们的翅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能带起一片冰晶风暴。地面上，丧尸军团排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头，死亡骑士骑着骸骨战马在阵列前方来回巡视，骨头关节摩擦时的喀喀轻响听的人直发慌。巫妖们悬浮在半空，法杖顶端散发的光芒愈发浓烈。
记者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这是莫尔斯的回应，亡灵们已经兵临城下，但莫尔斯没有选择进攻，这是威慑，这是警告…”
画面切回演播室。一个嘉宾推了推眼镜：“她为什么不进攻？”
对面的嘉宾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但她只要还站在那里，就足以震慑所有人了。”
看的空白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祈理绪也察觉到了，靠近了些轻声询问：“前辈，您在想什么？”
空白回答道：“如果莫尔斯真的想毁灭那个国家，她做得到吗。”
“肯定做得到吧，而且应该没有人能阻挡她。”
如果莫尔斯不打算保留，全力释放她的病毒孢子…那整个地球还会存在吗？
名副其实的「死神」啊。
F6班教室里，早自习还没开始，但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讨论声比平时大得多。
还没进教室，空白就听到了结漪瞬华的哀嚎：“那可是一个国家的军队啊……全灭了……一万多人，三分钟…就没了…？！”
萨蒂亚坐在旁边，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说：“我倒是觉得，是他们自找的，他们自己挑衅的莫尔斯，结果还打不过，那能怪谁？”
“从战略角度来说，莫尔斯的回应很克制了。”御堂静矢刚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显然已经在路上处理过一些班务了。
“克制？全歼了一支军队叫克制？”结漪瞬华瞪大了眼睛。
“她只歼灭了进攻的军队，没有反击那个国家，她让冰霜巨龙在国境线上徘徊，但没有越界，没有挑起战争，本身就足够克制了。”
“可是——”
“以她的实力，没挑起战争还不够克制吗？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想打。”慕容凛华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战争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只在乎她妹妹，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入的了她的眼呢？”慕容凛华转过视线，一一扫过看她的同学。
米蕾坐在她旁边，轻轻地问：“那她为什么要展示武力？”
慕容凛华凝聚出一块寒冰，然后将它捏碎：“不知礼，无以立。不展示一下自己，又怎么能让外界人退缩呢？”
“所以说，她就单纯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地盘？”
慕容凛华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的话，和龙牙组差不多。”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一嘴。
“性质不同，龙牙组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势力，它名义上受黯星局节制。安奈厄斯真闹出大动静，黑锅得黯星局背。”
“但莫尔斯不一样，她那是国家性质的独立势力，完全自由，想打谁就打谁，完全不用看黯星局的脸色，也就是说干什么都和黯星局毫无关系。”
空白也不禁感慨了句：“真厉害啊，无拘无束的大佬。”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只是在国境线上站了一会，外界就立刻叫停了所有动作。莫尔斯的行为已经是单方面的碾压警告了，没有人会愿意再以一万人的命来试探一位死神的心情。”御堂静矢总结了一下。
“太吓人了……S级都是什么怪物啊！又是龙帝又是死神，明明我们班也有两个S级的说！怎么感觉画风差距这么大啊！”结漪瞬华趴在桌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诶？有吗？”萨蒂亚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萨蒂亚同学你也是！你被导弹炸飞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哎呀呀，那点力道对咱来说，跟做按摩差不多啦～结漪亲也很厉害啦，能在那种环境下把所有人传送到掩体后面，咱觉得是真的很厉害呢。”萨蒂亚双手托着下巴，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眼神看着她。
听到这句话，连前排一直默默旋转多肉的洛紫津都微微回过头来，小声附和：“嗯……瞬华同学，真的很厉害……”
“哎嘿……也、也没有啦！本小姐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而已！”瞬华立刻多云转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空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过啊，莫尔斯那个人，还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有随时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却偏偏只守着那座城，连让人了解她的机会都不给。”
果然是个怪人，又或许整个世界都不了解她，才是她最需要的。
Next Chapters：『文明之眼』，『暴食的别西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