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把身體還給我了。”
我看著眼前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才是真正的齊爍
可是……
我為什麼還活著？
“你……”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眼前的齊爍笑了笑。
“死了？”
“對。”
“十七年前。”
“那個死掉的孩子，是你？”
“不是。”
他搖頭。
“死掉的那個，是第一個版本。”
“第一個？”
“你可以理解成……”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最初的我。”
我皺起眉。
“那你呢？”
“我是第十八次。”
我愣住。
“第十八次？”
“對。”
我猛地轉頭看向父親。
“你不是說第十七次嗎？”
父親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看著我。
我突然明白了。
他剛才說的“第十八次”。
根本不是指我。
而是……
眼前這個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所以……”
“我是第十七次。”
“而他……”
“是第十八次。”
真正的齊爍點頭。
“終於明白了。”
我咬緊牙關。
“那前十六次呢？”
“失敗了。”
“怎麼失敗？”
“每一次都會在十七歲之前崩潰。”
“所以你們才一直重來？”
“不是。”
他看著我。
“是因為每一次……”
“你都會想起自己不是齊爍。”
我的心臟狠狠一跳。
“所以……”
“你們就把記憶重新洗掉。”
“對。”
“那我這一次為什麼沒有？”
“因為你比以前的版本更完整。”
我冷笑。
“完整？”
“我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
真正的齊爍沒有反駁。
反而說
“這正是我們要的。”
“什麼？”
“讓你開始懷疑自己。”
“只有當你懷疑自己的身份……”
“我才能真正醒來。”
我突然明白了。
從第一章開始。
那些鬼。
那些聲音。
那些鏡子。
那些“我”。
根本不是單純想殺我。
它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
——逼我懷疑“齊爍”這個身份。
而現在。
我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
“所以……”
我看著他。
“你一直在引導我？”
“對。”
“為什麼？”
他笑了。
“因為只有你自己放棄身份……”
“我才能接管你的身體。”
我沉默了。
身後。
母親倒在地上。
她的胸口仍然插著那隻手。
可是奇怪的是……
沒有血。
她的身體開始逐漸變透明。
我愣住。
“媽？”
她抬起頭。
看著我。
“不要相信他……”
“他不是齊爍。”
真正的齊爍皺了一下眉。
“閉嘴。”
母親卻突然笑了。
“你還是這麼害怕。”
“你怕他想起來。”
“因為只要他想起來……”
“你就不存在了。”
我看向真正的齊爍。
“她說的是真的？”
他沒有回答。
母親繼續說：
“你想知道真相嗎？”
我點頭。
她看著我。
“十七年前……”
“死掉的確實不是你。”
我愣住。
“那是誰？”
“你的雙胞胎弟弟。”
我整個人僵住。
雙胞胎？
“你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子。”
“因為你父親把他的存在從所有資料裡刪掉了。”
“為什麼？”
母親看了一眼真正的齊爍。
“因為他才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體。”
我看向他。
“他？”
“對。”
“可是他不是死了嗎？”
母親搖頭。
“死掉的是他的身體。”
“真正留下來的……”
她指向我的胸口。
“是他的意識。”
我瞬間明白了。
那個一直待在我身體裡的“東西”。
不是第三人格。
不是鬼。
而是……
真正齊爍的意識。
我低頭看著胸口。
“所以……”
“我一直都是在和他共用一個身體？”
“不是共用。”
母親搖頭。
“是他一直住在你裡面。”
我看向真正的齊爍。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他回答：
“因為你的身體成熟了。”
“十七歲。”
“就是實驗設定的臨界點。”
“只要到了這一天……”
“我就可以完全取代你。”
我的拳頭慢慢握緊。
“那我呢？”
“你？”
他笑了。
“你會消失。”
“像前面十六個一樣。”
我沉默。
“如果我不讓你取代呢？”
“你沒有選擇。”
他突然向我走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我想後退。
可是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他伸出手。
放在我的肩膀上。
“你以為……”
“這具身體是你的嗎？”
我沒有回答。
“從你出生那一天開始。”
“它就是我的。”
“你只是……”
“被允許使用了十七年。”
我咬牙。
“放屁。”
他一愣。
我抬起頭。
“如果這具身體真的是你的……”
“那為什麼你到現在還不能直接控制？”
真正的齊爍沉默了。
我抓住這個瞬間。
“如果你真的能控制。”
“我早就死了。”
“可是你沒有。”
“因為你做不到。”
他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我繼續說：
“你需要我的記憶。”
“需要我的身份。”
“甚至需要我自己放棄。”
“所以……”
我盯著他。
“你其實根本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強。”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下一秒。
真正的齊爍突然笑了。
“很好。”
“你果然比前十七次聰明。”
我心裡一沉。
“你承認了？”
“當然。”
他後退一步。
“因為你說得沒錯。”
“我現在確實殺不了你。”
“可是……”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17:20。
“還有十秒。”
我愣住。
“什麼？”
“十秒後。”
“第十七次實驗正式結束。”
“到時候……”
“你會自動失去身體控制權。”
我臉色瞬間變了。
“十。”
“九。”
我立刻轉身。
“媽！”
可是母親已經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病服。
“八。”
我看向父親。
“你會幫我？”
父親沒有說話。
“七。”
“你到底是不是我爸？”
他低下頭。
“對不起。”
“六。”
我心臟狠狠一沉。
“五。”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不是逃。
不是反抗。
而是……
第四章裡得到的那個線索。
所有鬼都遵守一條規則。
它們不能直接傷害“真正的我”。
因為……
它們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
真正的齊爍也一樣。
他不能強行奪走我的身體。
他需要我“同意”。
“四。”
我看向他。
“如果我拒絕呢？”
他笑了。
“那我們就一起死。”
“三。”
“很好。”
我慢慢閉上眼睛。
“那就一起死吧。”
他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說什麼？”
“二。”
我沒有睜眼。
“你不是想要我的身體嗎？”
“那我就把它毀掉。”
“你瘋了？”
“一。”
我睜開眼。
“現在……”
“輪到我了。”
我猛地將手插進自己的胸口。
沒有血。
只有一片漆黑。
我的手伸進去。
抓住了某個東西。
那是一顆……
正在跳動的黑色心臟。
真正的齊爍臉色瞬間變了。
“不！”
我用力一扯。
轟——！
整間房屋瞬間震動。
牆壁裂開。
地板開始崩塌。
真正的齊爍跪倒在地。
他死死捂著胸口。
“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
“那是我的核心！”
我愣住。
核心？
也就是說……
我一直以來感覺到的另一個心跳。
就是他的核心。
我咬緊牙關。
“那我就把它拿走。”
我用力將黑色心臟扯出。
就在這一刻。
所有聲音突然消失。
雨停了。
雷聲消失。
時鐘停止。
整個世界……
陷入寂靜。
我看著手中的黑色心臟。
它正在跳動。
咚。
咚。
咚。
突然。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做得很好。”
我回頭。
母親站在那裡。
她沒有受傷。
也沒有消失。
而她的身旁……
站著林醫生。
我的瞳孔瞬間縮緊。
“你們……”
林醫生推了推眼鏡。
“恭喜。”
“第十七次實驗成功。”
我愣住。
“成功？”
“對。”
“可是……”
我看向手中的黑色心臟。
“這不是他的核心嗎？”
“是。”
林醫生點頭。
“也是你的。”
我瞬間明白。
從頭到尾……
我都被騙了。
第三人格。
真正的齊爍。
十七次實驗。
全部都是假的。
真正的實驗……
根本不是讓齊爍復活。
而是……
將兩個人格融合。
“所以……”
我看著林醫生。
“第十八次根本不存在？”
“不。”
林醫生笑了。
“第十八次……”
“現在才開始。”
他按下手中的按鈕。
轟！
牆壁瞬間打開。
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玻璃房。
裡面……
躺著一個人。
我看著那張臉。
整個人徹底僵住。
那是我。
不。
是另一個我。
十七歲。
和我一模一樣。
可是他的胸口……
沒有心跳。
林醫生看著我。
“那才是你真正的身體。”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黑色心臟。
突然明白了一切。
我現在的身體……
只是第十七次實驗的容器。
而真正的我……
一直躺在那個玻璃房裡。
“那我呢？”
我問。
林醫生沒有回答。
母親卻走到我面前。
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就像小時候一樣。
“你不是假的。”
“你只是……”
“我們為了讓他活下來……”
“創造出來的另一個人。”
我的眼眶微微發熱。
“那我算什麼？”
母親看著我。
“你是齊爍。”
“只是……”
“不是唯一的那個。”
我低頭。
黑色心臟仍然在跳。
而玻璃房裡的那個“我”……
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隔著玻璃。
直直看著我。
嘴唇微微動了動。
我看懂了。
“不要相信媽媽。”
我愣住。
母親似乎也看到了。
她的臉色……
第一次變得非常難看。
玻璃房裡的“我”再次張嘴。
這一次。
我清楚地看見了他的口型。
“她……”
“不是人。”
轟——！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
一個女人的笑聲響起。
而我的手中……
那顆黑色心臟。
突然睜開了一隻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