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來，零號”
那兩句話落下的瞬間。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
零號。
又是這個名字。
從第十二章開始。
我就一直在追查它。
可是直到現在……
我才真正意識到。
這個名字可能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代號。
而是……
我的原始身份。
“我……”
我看著火焰中的自己。
“是零號？”
十七歲的“我”點頭。
“沒錯。”
“那你是誰？”
“我是齊爍。”
“真正的齊爍。”
我皺起眉。
“可是你不是說……”
“我是十七年前的你？”
“我說過。”
“你只是沒有理解。”
他從火焰中走出來。
火焰穿過他的身體。
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你和我原本就是兩個人。”
“可是我們共享同一個身體。”
“而你……”
他指向我。
“是被創造出來的。”
我沉默。
“為什麼？”
“因為零號太危險。”
“所以他們把零號的意識封進一個嬰兒體內。”
“然後……”
“再植入齊爍的人格。”
我看著他。
“所以我才會一直以為自己是齊爍？”
“對。”
“那你呢？”
“我負責控制你。”
我一愣。
“控制我？”
“準確來說……”
他笑了。
“監視你。”
“如果你想起零號的身份。”
“就立刻把你重新封印。”
我的拳頭慢慢握緊。
“那十七年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火焰中的畫面再次變化。
我看見了一間實驗室。
牆上寫著：
——PROJECT ZERO。
實驗室中央。
躺著一個孩子。
七歲。
是那個男孩。
而他的旁邊……
躺著另一個孩子。
十七歲。
是我。
我愣住。
“這不是出生的畫面。”
“當然不是。”
“那是……”
“最後一次實驗。”
畫面裡。
父親站在兩個孩子中間。
母親哭著說：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林醫生搖頭。
“沒有。”
“零號已經開始甦醒。”
“如果不把它封進齊爍的意識裡……”
“整個實驗室都會死。”
父親沉默很久。
最後……
點了頭。
“開始吧。”
我盯著畫面。
“所以……”
“他們把零號封進齊爍？”
“對。”
“可是為什麼變成了我？”
“因為你纔是容器。”
我愣住。
“那齊爍呢？”
火焰中的齊爍看著我。
“他是鎖。”
我明白了。
我……
是容器。
齊爍……
是鎖。
而那個七歲男孩……
則是被困在其中的意識。
至於第四個聲音……
就是零號。
真正的我。
“那我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活了十七年？”
“因為齊爍把他的記憶全部給了你。”
“所以你以為……”
“自己就是他。”
我沉默了很久。
“那十七年前死掉的人……”
“是那個七歲的孩子？”
“不是。”
“那是齊爍。”
我猛地擡頭。
“什麼？”
“真正的齊爍……”
他指向畫面。
“在最後一次實驗中，主動切斷了自己的意識。”
“他死了。”
我看著畫面。
七歲的孩子……
慢慢閉上眼睛。
而十七歲的齊爍……
站在他的身旁。
兩人的影子逐漸重疊。
最後。
只剩下一個人。
我。
“所以……”
“我一直以為自己殺了他。”
“其實……”
“他是自己選擇消失的。”
齊爍點頭。
“對。”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直以來。
我都以為自己是被害者。
可是現在……
事情似乎完全反過來了。
有人為了讓我活下來。
主動放棄了自己。
“那你為什麼現在還存在？”
我問。
齊爍笑了笑。
“因為記憶不會真正消失。”
“只要你還記得我。”
“我就存在。”
我看著他。
“所以……”
“只要我忘記你。”
“你就會消失？”
“對。”
我沉默。
可是下一秒。
一個問題突然浮現。
“等等。”
“如果你只是記憶……”
“那為什麼你可以影響現實？”
齊爍的笑容消失了。
我盯著他。
“第十二章。”
“你說第十八次實驗。”
“第十三章。”
“你讓我看見第四個聲音。”
“第十四章。”
“你告訴我我是零號。”
我一步一步逼近。
“可是……”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記憶。”
“那到底是誰在操控記憶？”
齊爍沉默。
我心裡一沉。
“不是你。”
“對。”
“不是父親。”
“不是。”
“不是母親。”
“不是。”
“也不是林醫生。”
“不是。”
我盯著他。
“那是誰？”
他沒有回答。
我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章。
那個中年男人問我的問題。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我當時以為……
那只是一個故事的開始。
可是現在想起來。
那個男人的聲音……
和林醫生一模一樣。
我猛地擡頭。
“那個男人……”
“是誰？”
齊爍看著我。
“你終於想到了。”
“他是誰？”
“我不知道。”
我愣住。
“你不知道？”
“對。”
“因為……”
齊爍看向我身後。
“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記憶裡。”
我慢慢轉頭。
身後……
站著那個中年男人。
和第一章一模一樣。
嘴裡叼著沒有點燃的煙。
正笑著看著我。
“好久不見。”
我的呼吸停住。
“你……”
男人看了一眼齊爍。
“你們兩個……”
“還真是麻煩。”
齊爍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你怎麼進來的？”
男人笑了。
“這裡是我的記憶。”
“你說我怎麼進來的？”
我愣住。
“你的記憶？”
男人點頭。
“沒錯。”
“這整個地方……”
“都是我建立的。”
齊爍猛地向前一步。
“你到底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我。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我搖頭。
“沒有。”
“正常。”
男人笑了。
“因為那是在你出生之前。”
我心裡一震。
“出生之前？”
“對。”
他慢慢走向我。
“那時候……”
“你還沒有名字。”
“沒有身份。”
“甚至沒有記憶。”
“只有一個代號。”
他伸出手。
指向我的胸口。
“零號。”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
男人繼續說：
“你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體。”
“也是唯一一個……”
“真正活下來的。”
我咬牙。
“那我父母呢？”
“他們不是你的父母。”
我愣住。
“他們只是……”
“工作人員。”
“負責照顧你。”
我的腦袋像被重重打了一拳。
“那我的人生呢？”
“假的。”
“我的童年？”
“假的。”
“我的學校？”
“假的。”
“我所認識的所有人……”
男人笑了。
“基本上都是假的。”
我站在原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才問：
“那什麼是真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
“你的恐懼。”
“你的痛苦。”
“以及……”
“你現在的選擇。”
我擡頭看他。
“你想要什麼？”
男人的笑容逐漸消失。
“我要你醒來。”
“醒來？”
“對。”
“真正醒來。”
我皺眉。
“醒來之後呢？”
男人看著我。
“離開這個地方。”
“然後……”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愣住。
“就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
男人把嘴裡的煙取下來。
“你出去以後……”
“會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為這十七年……”
“外面的世界也沒有停下來。”
“那裡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X市了。”
我問：
“那我要做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
打了個響指。
啪。
整個世界開始崩塌。
教室。
實驗室。
診所。
父親。
母親。
齊爍。
所有記憶……
全部像玻璃一樣碎裂。
我猛地抓住齊爍。
“等等！”
他看著我。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要記住。”
他看著我的眼睛。
“不要相信那個男人。”
我愣住。
“為什麼？”
齊爍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開始消失。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因為……”
“他纔是……”
話還沒說完。
他的身體徹底消失。
世界陷入黑暗。
我再次睜開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房間。
出租屋。
我猛地坐起。
胸口劇烈起伏。
雨聲仍然存在。
可是……
窗外已經是白天。
我看向牆上的時鐘。
上午九點。
我慢慢下牀。
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
還是我。
只是……
他的眼睛。
已經不是黑色。
而是正常的。
我鬆了一口氣。
“結束了？”
“沒有。”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身。
沒有人。
可是桌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張紙。
我拿起來。
上面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看到這張紙，代表我已經死了。”
我愣住。
字跡……
是林醫生的。
而紙張背面。
還有第二句。
——“真正的實驗室，不在X市。”
我瞳孔縮緊。
第三句。
——“它在你家。”
我猛地回頭。
看向身後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
咚。
咚。
咚。
門裡……
傳來敲門聲。
我慢慢走過去。
手放在門把上。
門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齊爍。”
“開門。”
我的手停住。
因為這個聲音……
是我的。
門內的“我”再次開口。
“別怕。”
“我是你。”
我盯著門。
幾秒後。
我緩緩笑了。
“不。”
“你不是我。”
門內安靜下來。
我握緊門把。
“因為……”
“真正的我。”
“從來不會叫自己齊爍。”
咔。
門鎖……
自己轉動了。
門。
慢慢打開。
而門後……
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
他擡起頭。
露出一張我從未見過。
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很好。”
“你終於學會推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