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晚上七點四十三分。
我站在一棟廢棄的建築物前。
這裡距離市區並不算遠。
但周圍卻安靜得異常。
老舊的鐵門已經生鏽。
牆面上爬滿藤蔓。
窗戶大多已經破裂。
如果不是邀請函上的地址確實指向這裡……
我大概不會相信。
這種地方會有人居住。
我拿出手機。
沒有訊號。
“果然。”
從收到邀請函開始。
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
對方似乎早就考慮到了我們可能做的一切。
手機沒有訊號。
道路附近沒有監視器。
甚至……
我一路走來,都沒有看見任何其他人。
我抬起頭。
鐵門旁邊掛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牌子。
“青山療養院。”
我盯著那幾個字。
眉頭微微皺起。
療養院?
可是邀請函裡……
並沒有提到這個地方原本是做什麼的。
我走到鐵門前。
鐵門沒有鎖。
輕輕一推。
嘎吱——
刺耳的聲音在夜色裡響起。
我走了進去。
剛踏進大門。
身後的鐵門突然……
砰!
自行關上。
我回頭。
用力拉了一下。
沒動。
“看來……”
“這下是真的進來了。”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就是齊爍?”
我轉過頭。
一名年輕男人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黑色外套。
手裡拿著一封和我一模一樣的黑色信封。
看起來大概二十五、六歲。
男人上下打量著我。
“我是陳宇。”
“你幾號?”
我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問:
“你怎麼知道我是齊爍?”
陳宇愣了一下。
隨後笑了。
“因為信裡寫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
“所有人的信裡都有名字。”
我點頭。
“所以你是幾號?”
“二號。”
陳宇回答得很乾脆。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陳宇。
二號。
“你一個人?”
“目前是。”
他看向四周。
“看來我們不是最早到的。”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大約二十七、八歲。
長髮。
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手裡同樣拿著黑色信封。
她看了我們一眼。
“二號?”
陳宇點頭。
“你呢?”
女人沒有回答。
只是將信封翻過來。
信封背面。
寫著一個數字。
“六號。”
我看向她。
“名字?”
女人這才開口。
“沈妍。”
沈妍。
六號。
她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任何緊張。
就像今天晚上參加的不是一場未知的狼人殺。
而是一場普通聚會。
陳宇看著她。
“你不害怕?”
沈妍反問:
“為什麼要害怕?”
“你不覺得這地方很奇怪?”
“奇怪。”
“那你還這麼冷靜?”
沈妍推了一下眼鏡。
“因為害怕沒有用。”
“而且……”
她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鐵門。
“我們既然已經進來了。”
“就只能先搞清楚規則。”
我看著她。
沒有說話。
這個女人……
很理智。
而且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逃跑。
而是規則。
這讓我下意識提高了警惕。
就在這時。
第三個人走了進來。
是一名戴著棒球帽的青年。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二歲。
“有人嗎?”
他看到我們。
明顯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終於找到人了。”
他自我介紹:
“我叫林浩。”
“八號。”
陳宇笑了。
“你也是被信叫來的?”
“對。”
林浩晃了晃信封。
“你們也是?”
“廢話。”
陳宇說。
林浩乾笑。
“也是。”
第四個人很快出現。
是一名穿著白色襯衫的女人。
她大約三十歲。
神情有些疲憊。
“我叫許晴。”
“一號。”
接下來。
第五個。
第六個。
……
人開始陸續出現。
到了晚上八點整。
十三個人……
全部到齊。
我站在人群最後。
開始觀察。
一號。
許晴。
女性。
三十歲左右。
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緊張地握著自己的手。
二號。
陳宇。
男性。
二十六歲左右。
話很多。
喜歡主動與人交談。
三號。
周明。
四十歲左右。
穿著西裝。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太多話。
但我注意到……
他一直在觀察所有人。
四號。
趙安。
男性。
三十五歲。
身材壯碩。
看起來像是經常運動。
五號。
林雪。
女性。
二十四歲。
她非常安靜。
甚至沒有主動和任何人說話。
六號。
沈妍。
我對她的印象最深。
冷靜。
理智。
而且一直在記錄其他人的反應。
七號。
唐峰。
男性。
三十一歲。
說話聲音很大。
似乎天生就比較強勢。
八號。
林浩。
剛才遇見的青年。
九號。
韓子軒。
男性。
二十八歲。
一直皺著眉。
似乎非常不滿這次邀請。
十號。
蘇婉。
女性。
三十二歲。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十一號。
顧念。
女性。
二十一歲。
她是最後幾個到達的人之一。
看起來很年輕。
但與其他人的緊張不同。
她……
非常安靜。
十二號。
王哲。
男性。
三十七歲。
他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機。
可是手機明明沒有訊號。
十三號。
我。
齊爍。
十三個人。
全部到齊。
我默默在心裡重新數了一遍。
十三。
沒有錯。
“各位。”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同時抬頭。
大廳上方。
一個喇叭亮了起來。
那聲音經過處理。
完全聽不出原本的性別。
“歡迎來到遊戲。”
沒有人說話。
“從現在開始。”
“你們將進行一場狼人殺。”
“遊戲時間。”
“七天。”
“每天分為白天與夜晚。”
“白天進行討論與投票。”
“夜晚則由特殊身份進行行動。”
有人忍不住問:
“如果我們不玩呢?”
喇叭沉默兩秒。
“可以。”
所有人愣住。
“你們可以拒絕。”
那個聲音繼續。
“只要你們願意接受後果。”
“什麼後果?”
“離開。”
“或者……”
“留下。”
大廳裡瞬間安靜。
唐峰冷笑一聲。
“裝神弄鬼。”
他走到大門前。
“我現在就出去。”
他抓住鐵門。
用力拉。
沒有反應。
“開門!”
他再次用力。
還是沒有反應。
唐峰臉色逐漸難看。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喇叭裡的聲音很平靜。
“遊戲開始後。”
“任何人都無法離開。”
“直到遊戲結束。”
“如果強行離開……”
聲音停頓。
“視為違反規則。”
唐峰回頭。
“違反規則又怎樣?”
“你可以試試。”
這句話說完。
喇叭直接關閉。
整個大廳陷入死寂。
沒有人再說話。
幾秒後。
沈妍突然開口。
“先不要碰門。”
唐峰看向她。
“你怕了?”
“不。”
沈妍搖頭。
“我只是覺得……”
她看向大門。
“如果對方真的有能力把十三個人困在這裡。”
“那麼這扇門……”
“恐怕不是我們能打開的。”
唐峰沒有回答。
我則注意到……
六號說話的時候。
她一直在看門鎖。
不是看門。
而是……
鎖。
她在研究。
這讓我更加確定。
她不是普通的參與者。
至少……
她的思考方式不像。
就在這時。
喇叭再次亮起。
“現在。”
“請所有玩家進入自己的房間。”
“每個房間內……”
“都有一張身份牌。”
“请确认自己的身份。”
“身份只有本人可以知道。”
“禁止向其他玩家展示。”
“遊戲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
大廳側面的十三扇門……
同時打開。
每扇門上。
都寫著一個數字。
一號。
二號。
三號……
直到十三號。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人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拿到身份牌。
這場遊戲就真的開始了。
我走到十三號房間前。
手放在門把上。
就在我準備進去時。
突然有人叫住了我。
“齊爍。”
我回頭。
是十一號。
顧念。
她站在十一號房間前。
“怎麼?”
她看了我幾秒。
突然問:
“你相信這場遊戲是真的嗎?”
我沉默了一下。
“你指的是狼人殺?”
“不。”
她搖頭。
“我指的是……”
“這十三個人。”
我皺起眉。
“什麼意思?”
顧念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我。
“你有沒有發現……”
“我們之中……”
“有些人不像第一次見面。”
我愣住。
“你也有這種感覺?”
她點頭。
“有。”
“尤其是三號。”
我轉頭看向三號。
周明正在進入房間。
他似乎察覺到我們的視線。
回過頭。
朝我們笑了一下。
然後關上房門。
我重新看向顧念。
“為什麼是三號?”
“因為他看你的眼神……”
她停了一下。
“就像認識你很久。”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注意到了。
從所有人出現開始。
三號周明看我的次數……
確實比其他人多。
可是……
他為什麼認識我?
我正準備繼續問。
顧念卻突然說: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她看著我。
“我們十三個人……”
“真的只有十三個嗎?”
我愣住。
“什麼意思?”
顧念沒有再說。
她轉身走進十一號房間。
砰。
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
十三個人。
明明就是十三個。
可是她最後那句話……
卻讓我莫名感到不安。
我回頭。
重新看向大廳。
一號。
二號。
三號。
……
十二號。
十三號。
確實只有十三個人。
可是……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大廳中央。
放著十三張椅子。
每個人剛才都坐過一張。
然而現在……
有一張椅子上。
放著一個黑色信封。
我走過去。
拿起信封。
上面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數字。
“零。”
我盯著那個數字。
心裡突然一沉。
零號?
不可能。
遊戲明明只有十三名玩家。
那麼……
這封信是給誰的?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
所有房間的門……
同時關閉。
啪。
大廳陷入黑暗。
下一秒。
牆上的電子鐘亮了起來。
20:13。
倒數開始。
20:12。
20:11。
20:10……
我看著那個倒數計時。
突然意識到。
真正的遊戲……
也許從我們踏進這棟建築的那一刻。
就已經開始了。
而那個所謂的“零號”……
究竟是不是第十四個玩家?
我不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今晚……
十三個人之中。
至少會有人撒謊。
而我必須在所有人說出第一句謊話之前……
找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