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王姑娘起来，洗漱停当，就准备去厨房拿早饭。
她推门出去。
院子外面意外的站着一个人。
却是何管事。
“王姑娘起了？”何管事见王姑娘出来，忙上前道。
王姑娘行了个礼。
“姑娘这几日早出晚归的，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何管事调笑道，“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托管事的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王姑娘回道：“你知道的，这不是王管事的日子快到了，我就去看了一下他的家人。”
何管事的面容也严肃了一下：“应该的，应该的。我也正想着过几天去看看。”
他又话锋一转道：”有些事情要找你，可否进来说话？“
王姑娘四下看了看。
不远处廊下两个伙计正蹲在井台边刷夜壶，厨房那头已经起了烟，混着蒸笼的甜气飘过来。侍女小厮们的屋子都还关着。
这时间有点早了。
她把何管事让进院子。
何管事进了外间，没有坐下，先把手上的食盒搁在桌上。
“这是我特意让后厨烧的早饭，你刚受了伤，还是要好好地补一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食盒打开，菜品被一样一样的放在桌子上。
一碟糟鱼、一碗火腿炖的笋、一碟酱肉、两只蒸得雪白的馒头。
摆了半张桌子。
这不像早饭，倒像是席面。
“我第一次听闻早餐也能进补的。”
王姑娘看了看面前丰盛的菜肴，开门见山的问：“何管事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么？”
何管事便有些拘谨的笑了笑，这才在桌边坐下。
“姑娘你吃，边吃边聊。”
他又想了想，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半晌才道：“我虽然是承天楼的管事，但很多事情我都是做不了主的。这一点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王姑娘点了点头。
何管事继续道：“姑娘的辛苦我是知道的，楼里做工也不缺你一人，只是楼里有人说闲话……这个我也很难办。”
“请管事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王姑娘了然道：“这几日确实身体不适，昨日才好些。只是当下我还约了人要外出，明日就回来上工。”
何管事脸上就松了下来。
笑着点点头道：“姑娘是识大体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把袖口抖了抖。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你吃吧，不用送了。”
王姑娘颔首。
门合上了。
王姑娘舒了口气，安心的坐下来吃饭。
何管事刚走，檐上的瓦响了一声，裴照夜就从房檐上溜了下来，站在房间门口。
王姑娘早就察觉到他了，便也没有惊讶，招呼他在桌子前坐下。
“我这院子还挺受欢迎的，大早上的就来了两个人。”
她把桌上的饭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来的挺早，吃过了么？”
“出事了。”裴照夜满脸凝重，“昨天夜里，还有一个人死了。”
王姑娘被他的郑重感染了，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中京这么多人，晚上死人很正常。是凶手又犯案了？一夜两次他吃得消么？”
裴照夜却道：“死的是男人，你见过的。”
“谁？”
“顾家二公子，顾怀璧！”
王姑娘拿筷子的手顿住了，惊奇的抬眼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怀璧死了？”
“千真万确。”裴照夜点点头。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她喃喃道，“难道是你刺的那一剑把他刺出内伤了？”
“这怎么可能，那一剑最多只是皮外伤，对顾二公子这种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就和挠挠痒没区别。”裴照夜否认道。他看上去心神不宁的，坐在桌子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不时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那当时你剑上涂了毒？”
王姑娘惊讶之后，又继续喝自己的粥。
“我怎么会做这种小人行径。”裴照夜无语道，“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是我干的？”
“因为你确实很可疑，半夜三更跑到人家顾二公子家里，还刺伤了他，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王姑娘一边吃饭一边分析道。
“你怎么还有心情讲笑。”裴照夜道，“这么说你就是同谋。裴知微可是和裴照夜一起进了顾怀璧的院子。”
“那是裴知微干的，和我一个青楼无名姑娘何干？”
王姑娘理直气壮道。
“……”
裴照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所以我的知微表妹，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我现在的处境确实尴尬，顾府还派人来指名道姓让我们去吊唁。顾二公子被我刺了一剑又死了这事已经传出去了，中京的官宦们少不了嚼舌根，甚至会传到陛下的耳中。我爹这京兆府尹怕是要当到头了。”
“顾怀璧是怎么死的？”王姑娘问。
裴照夜道：“不知道，据说是得了风寒，暴毙身亡。”
“有武功的人也会得风寒？”王姑娘道，“我自从练了武，现在从没头疼脑热过。”
裴照夜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可真是给人出难题。”王姑娘继续道：“我这边刚收了封恐吓信，你那边就也出了问题。”
“你觉得是凶手做的？”
裴照夜想了想道：“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此人可谓手眼通天，知晓我们闯入顾二公子园中并刺伤了他。还特意杀了不相干的当朝尚书的儿子，只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我虽然很想赞同你这话，但这是否过于匪夷所思了。”
“那那位苏小姐遇袭之事又是怎么说？”王姑娘放下碗，“我看这凶手本就百无禁忌。”
“不管怎么说，此事都过于蹊跷了。”裴照夜叹了口气，站起身，又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只是现在确实遇到这种事情了。”王姑娘看着他，“裴大侠又待如何？”
裴照夜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不如何。”他道：“嚼舌根也只说的京兆府尹之子，没了仕途的也是京兆府尹。那都是京兆府尹该头疼的事情。和我照夜多事郎何干。”
“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事情。”
王姑娘点点头，把那碗粥喝完了，站来道：“那我们就出发吧。我倒是很好奇大相国寺香囊里的香是不是如我所想，从那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