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片纯白里。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脚下空无一物。身体像被融掉了,只剩下一点轻飘飘的意识,浮在无边的白。
我是谁?
这个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从我胸口里钻出。它围着我转,像一群看不见的飞虫,嗡嗡地重复: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
就在我快要彻底散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进来,像一根线,穿透了整片纯白
“艾莉希娅!”
我动了动。不知道是什么部位动了动,也许只是意识深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你叫艾莉希娅·柯莱特!”
线更近了。不,那不是线。那是一个人的声音,喊得撕心裂肺。像有人隔着整个世界的厚度,朝我伸出手来。
我似乎记得这个名字。像在灰烬里摸到了半片烧焦的纸页。
艾莉希娅。对,好像有人总用这样的声音喊我。在我摔倒的时候,在我不看路的时候,在我险些坠入深渊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在我体内。像从记忆最底层的泥泞里浮上来,古老、遥远,却异常清晰。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和菲奥娜有些像,但更沉、更冷,被战争与岁月打磨过。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一震。那声音好熟悉。像在哪里听过。像在梦的背面,像在时间的另一头。
然后,线那头的喊声重新炸开,把整片白色撕开一条缝。
“别松手!你——”
我听见了。那句话和记忆里的那个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我用力吸进一口气,像从水底浮出。等我重新跪下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菲奥娜单膝跪在我面前,光球灭了,只有她身上散出一点暗淡的金色微光。她满脸是汗,仿佛刚从某处深渊里走了一遭。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哑着嗓子问她。
“你的名字。”她别开脸,“还有,别松手。”
“只有这些?”
她沉默了,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不然呢?”她说,“你还要我在那种时候念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