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像变了一个人，金色的瞳孔里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她向前一步。只是一步，大地就像地震了一样剧烈颤动，周围的建筑在那一刻轰然倒塌。还好我躲得快，才没被压在废墟下。
光束再一次向菲奥娜袭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试着躲避。或者说，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她抬起手，金色的魔力瞬间凝聚，硬生生将那道足以撕裂大地的攻击挡了下来。
轰——！
爆炸的冲击掀起狂风，地面层层碎裂，吓得我又往外跑了点。
但菲奥娜只是后退了半步。她抬起头，金瞳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哦不，与其说是冷静，我觉得那更像是狂风暴雨前的片刻宁静。
在我的前方，两人的战斗在短短几秒间迅速进入白热化。
剑光与魔力不断碰撞，天空中留下无数交错的痕迹。
这回我是真没法插手了，地面在不断坍塌，为了不被战斗的余波误伤，我只能连滚带爬。
菲奥娜越战越勇，甚至一度有了压制对方的势头。
但是……
我很快发现了一件事，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她似乎正在失控。
她的攻击开始出现偏差，有好几下，明明是看上去能打中的斩击，被对方轻易躲开。
甚至本应该朝着敌人挥出的斩击，现在却擦着我的身体划过。
轰——！
远处的建筑瞬间被斩成两半。
菲奥娜僵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我猜那双手正在颤抖。
「……」
她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害怕，在害怕昨晚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这时，空中的那家伙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幸灾乐祸地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活该！」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你的力量又一次失控了！」
菲奥娜发出痛苦的低吼，几发斩击胡乱地挥出，却连空中的固定靶都没命中，偏得离谱。
「你给我闭嘴……」
「你以为你能控制住吗？」
空中的家伙缓缓降落，一步步向菲奥娜逼近。
「你的力量，你的愤怒，你心底那些无法舍弃的东西……」
「全部都会把你吞噬。」
金色的魔力在菲奥娜身侧狂乱飞舞。
「放弃挣扎吧！」
声音越来越尖锐。
「彻底成为怪物吧！」
狂暴的魔力在菲奥娜身边形成风暴，她的理智仿佛正在被风暴一点点吞没。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就由你统统杀死！」
下一瞬间，菲奥娜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不妙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来到了我的面前，几乎是在我眨眼的瞬间凭空出现的。
我看到她手中的光已经凝聚到了极限。
抬头，我看见了她的眼睛在颤抖。
她在挣扎。
她的手距离我越来越近，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我的视野吞没。
可是……
她停住了。
那光芒，距离我的胸口，只有不到几厘米。
她的手在颤抖。
……
「菲奥娜。」
我轻声喊她，她没有回应。
「菲奥娜，看着我。」
我抬手按住她的脸，近距离注视着她的眸。
我看到金色的眼眸微微晃动。
……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总之……
我向前一步，抱住了她。
「我在这里。」
简单的一句话。
片刻，我感受到菲奥娜的身体僵住了。
狂暴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平息，金色的光芒逐渐收敛。
她在我怀里闭上了眼。
那双眼再次睁开时，颜色再一次改变了。
一只金色，一只蓝色。
她低头看着我，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害怕吗？」
我摇头。
「我为什么要害怕？」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很轻。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笨蛋。」
她抬头看了眼在不远处欣赏着这一幕的某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朝我伸出手。
「想不想体验一下……」
「魔法是什么感觉？」
「什么？」我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什么意思。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张开的手掌。鬼使神差地，我把掌心放了上去。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我们掌心接触的位置绽放，那里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无数纹路开始生长、旋转。
「这是……」我看着掌心。
菲奥娜微微一笑。「试试看？」
我们同时伸出手。
下一刻。
天空被光芒贯穿。
嗡——！
一柄巨大的剑，由纯粹的光构成，从我们掌间中缓缓升起。
剑身直入云霄。
云层被它撕开，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整片天空都仿佛成为了它的剑鞘。
那是一把字面意义上突破天际的剑。
在我们的前方，人影望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随后，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若这就是你们递出的答案……」
她抬起手。
黑色的魔力开始汇聚，一点一点凝聚成巨大的光球。
光球蕴含的力量甚至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那么……」
她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我们同时发动了攻击。
巨大的光剑落下，黑色的光球也迎面而来。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然后。
那个人停手了。
在最后一刻，她收回了攻击。
没有防御，没有闪避。
就这样任由剑斜着穿透她的身体。
风从断壁残垣间穿过，带起细小的碎石，落回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依旧站立在那里，没有倒下。
被斩开的地方，淡淡的光芒在流动。
「为什么……」我愣住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的面具。
裂痕蔓延。
下一秒，面具彻底碎裂，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露出的那张脸让我彻底失去了声音。
那是一张……和菲奥娜一模一样的脸。
菲奥娜也愣住了。
「你……」
她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无法言明的悲伤。
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敌人。
「真是……」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拿你没办法啊……」
她的身体开始化成光芒散去，一点一点，化作漫天的光粒。
光粒消失在风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