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眼神也逐渐认真了起来，他与面色肃然的林若曦堂堂正正地对视，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固执。
“我果然……还是想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么……”
率先移开视线的竟然是林若曦，窗边一束阳光打在林夕身上，这个少年仿佛闪着光，相较之下她那对璀璨的眸子都有些黯然失色。
回想起来前十八年的他可能真是个笨蛋，固执的笨蛋，明知道结局也不愿放弃，坚持到死也要倔强地走完选好的路，说不上到底是美德还是愚蠢。
这样的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丢掉的呢？林若曦心想。
可事到如今想起来也无济于事，正如同“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她永远不能成为那个少年了。
但她可以保护好那个少年，至少别再次失去他。
念及于此，林若曦站了起来，背对着林夕。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明知有更轻松的一条路却依然选择最艰难的那条，真不知道八年前的我这么愚蠢。”
林夕眼神中闪过一抹失落，连声音都变得干涩。
“姐姐，你要走了么……”
他没选择林若曦铺好的广阔大道，于是分道扬镳的时候到了。
他也知道林若曦并不欠自己什么，在那条时间线上已经受过八年的苦了，凭什么让她再经历一遍呢。
“谁说我要走了。”林若曦回头，猩红色的眸子又变成柔和的棕色，“我决定待到七月三十号。”
原本打算等世界杯结束就远走高飞，如今反而想留下来了。
林夕一愣，然后大喜。
“姐姐要留下来一起对抗【血之魔女】么？”
如果和林若曦一起并肩作战，即便对手是第五魔女他也无所畏惧。
林若曦只回应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比起和你一起对抗祂，更大概率会被‘血’的权柄影响，然后在战场上失控不分敌我大开杀戒。”
“啊对……还有这茬来着。”林夕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不会失控，面对祂时我也会产生严重的焦虑症，就像刚才那样……总之在正面战场上我只会是累赘。”
“不过……”林若曦轻咳两声，摸了摸挺直的鼻梁，“我可以教你怎么和祂战斗，至少……别被魔女因子污染然后变成我这幅鬼样子。”
“好诶！”
林夕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代表他能继续和林若曦待在一起一个月。
而且A级灵能者的指导可不是随便就能享受到的，要知道整个S省的A级也不过两位数，请他们指点一二都是天价，更别说连着教一个月。
“先说好，一个月的时间太短，打败【血之魔女】什么的就别想了，想要拯救安德市，你能做的只有拖。”林若曦道。
“拖？”林夕微微歪头。
“对，毁灭大半个安德市的是祂的‘血海’，而控制血海需要集中精力，即便是祂也无法一边让血海蔓延一边作战。”林若曦道。
八年前安德市仅存的A级灵能者拖住【血之魔女】一刻钟，在这十五分钟里，血海没有丝毫动静，如同一片死水。
“你要做的就是拖到S级灵能者前来支援……保守估计，大概要拖一个小时的时间。”
“只要能拖住，血海就不会扩张，安德市也不会被毁灭。”
闻言，林夕沉默了。
那位A级灵能者带着一队B级灵能者才拖了祂十五分钟，他真的能拖住一小时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月也不可能把你培养成A级灵能者。”林若曦道，“他们只能拖一刻钟是因为缺少情报，而你能根据情报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据我估计，一个月的训练大概能让你拖住超阶魔女水平下的祂半小时。前提是你能坚持下来。”
闻言，林夕举手提问。
“姐姐你刚说超阶魔女水平下的祂对吧？那我如果在祂刚孵化出来，还是中阶魔女的时候能否杀掉祂呢？我是说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若曦却摇了摇头，“除非你能偷到‘火之宝石’，然后利用‘燃烧’的权柄，将【血之魔女】的本体连带血池一同烧毁。”
“而且，虽然祂降生时只有中阶魔女级别的灵力，但祂体内的‘血之宝石’也会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灵力，必要情况下祂还能将作为降生容器的‘血茧’吸收掉，短时间内就能快速成为超阶魔女。”
吸了那些B级灵能者的血只是加速祂成为超阶魔女的进程，但无论有没有这些血食，【血之魔女】一个小时内都能成为超阶魔女。
“那如果祂成长到了‘大魔女’呢。”林夕又问。
“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你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林若曦说。
她本人就是超阶魔女，明白自己与那些大魔女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魔女和超阶魔女的差距，比超阶魔女和普通人的差距还要大。
“不过只要计划顺利，短时间内祂无法成为大魔女。”林若曦道。
“虽然炼化了‘血茧’后祂能成长到超阶魔女，但想要晋升成大魔女，至少要炼化半个安德市的生灵。”
“所以，针对你的一切训练，都是在对抗高阶和超阶魔女状态下的【血之魔女】。”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训练过程会非常痛苦，死在中途也有可能。”
“即便这样，你还是愿意去做么？”
林夕眨了眨眼，显然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愿意。”
如果努力就能办到，他愿意试试。
况且只牺牲他一个人就能拯救安德市，还是挺划得来的。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林若曦朝着林夕的卧室走过去。
“现、现在？”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林夕跟着林若曦一同进了卧室。
“下定决心就该分秒必争，你以为时间还剩很多么？”
林若曦打开衣柜，找到几件不穿的衣服铺在床上，然后又拿了两张宽大的硬纸壳，稍微擦拭后垫在了衣服下面。
见到双人大床被这些东西铺满了一半，林若曦朝床上指了指。
“脱衣服，上床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