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星。”陆宁忽然说。
“嗯?”
“等做完这个,”陆宁抬起脸,看着她,“你帮我看看怎么做那个技能展示。审核员大概是什么偏好,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你也会在意审核员的偏好?”苏晓星有点意外。
“嗯,毕竟投其所好总归能提高效率。”陆宁把工具放下,换了个坐姿,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她的动作带着一点从前的利落,像那个在下层区混了多年的百宝箱又短暂地冒了头:“都已经这么麻烦了,别再因为这种事情搞的需要二进宫就好。”
“知道了。”
陆宁低下头,继续绕线。
苏晓星在浴室里洗了很久。陆宁靠在床边,翻一本从学校带回来的说明书。那是英雄科设备室的使用手册,她以前没细看。看着看着,她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张时间表:周一登记,技能展示,找战车,问白鸟要审核流程。字很潦草,但每个字都写得极用力,像要嵌进纸里。
苏晓星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她坐在床边,让陆宁帮她吹头发。于是陆宁站起来,拿着吹风机,像上次苏晓星对她那样。她的动作有点笨,有几次风太热了,苏晓星缩了缩脖子。陆宁赶紧把风调小。苏晓星说:“你比我想的会照顾人。”
“一个人生活总不能一点常识没有。”陆宁的声音被吹风机盖了一半,但还是传到了苏晓星的耳朵里。
“以后也多照顾照顾我。”苏晓星说。
陆宁没接话。她关掉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在桌上。苏晓星的头发被吹得半干,散在肩上,带着白桃味的热气。陆宁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吹风机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又不是不会。”
苏晓星笑了,没有回头。她说:“这不是想体验一下吗?”
陆宁没再说话。她走到自己的那半边床边,坐下,把被子铺开。苏晓星也躺下来。她们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天花板上扫过去,像一尾游过海底的鱼。
而周日的早晨比周六更安静。
陆宁醒得早。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楼下有老人在晨练,收音机里放着模模糊糊的新闻。苏晓星还在睡,侧着身,脸朝她这边,一只胳膊伸出被子,搭在两个人的枕头之间。陆宁盯着那只手看。手背很白,指节匀称,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把苏晓星的胳膊塞回被子里。苏晓星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比刚来那阵精神了不少。黑眼圈淡了,皮肤也不像之前那样纸一样白。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还是很细。这双手现在能做的东西太少了。她得想办法,在技术和战斗之间找个平衡。
她回到客厅,把工具箱打开,开始清点能用的材料。扳手、绝缘胶带、旧电池、几片黄铜、还有从坏掉的信号发射器上拆下来的小天线。东西不多,但做一个简易的电击短棒够了。她蹲在地上忙起来,把天线后半段弯成手柄,黄铜片卷成前端触片。动作很轻,不让工具磕出太响的声音。
苏晓星出来时,陆宁已经做好了雏形。她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穿着那件米白的旧毛衣,整个人缩在茶几旁,像只孵蛋的小动物。苏晓星走过来,蹲下,歪头看了一会儿:“这什么?”
“电棒。”陆宁把东西举起来,比了比,“按这里,能电两秒。功率不高,但普通人碰一下会松手。”
苏晓星伸手要拿。陆宁说:“小心给你电伤了。”苏晓星笑了笑,站起来去倒水。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两杯水回来,在沙发上坐下,说:“光做这些,碰到真正的能力者还是不够。”
“知道。”陆宁把电棒包好,放在工具箱最上层。她抬起头,看苏晓星:“还有一件事,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们那种魔法,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苏晓星把水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好。她想了想,说:“你想听哪一种?”
“你用的那种。”陆宁说。
苏晓星示意她坐过来。陆宁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苏晓星侧过身,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似乎在感受什么。过了几秒,她的指尖亮起一小团很淡的白光,轻轻跳动着,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星尘系统的魔法,通俗来说就是魔法少女,和一般教学提到的魔法的不太一样。”苏晓星说。那团白光在她手指间翻了个面,缓缓转动。“它需要魔力和情绪一起。我生气或者难过的时候,光会变亮。害怕的时候,它反而变小。要是心不在焉,就什么都放不出来。”
陆宁盯着那团光。它现在很安静,不亮,也不暗,和早晨从窗子照进来的阳光差不多。她问:“必须有情绪吗?”
“不一定是激烈的那种。”苏晓星说。她把手一收,光就消失了。
“那普通法术呢?我看教科书上说,有公式和音节,还有固定的术式。”陆宁说。
苏晓星点点头:“那个像按图施工。需要背一些构造,能量从哪来、怎么转、在哪一步释放,都是确定的。天赋好的人不用背也能施法。老师说过,传统魔法讲究的是控制。只要线路对了,哪怕你情绪很差,也能放出合格的结果。”
陆宁听到“线路”和“控制”这两个词时,眉毛动了一下。像被触到了什么。她不是个有魔力天赋的人。但现在她体内混着星尘系统的残渣。那些能量并没有消失,只是不在她的控制之下。如果她把这些东西当成电路来处理呢?
“在想什么?”苏晓星打断了她。
陆宁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学一点普通的法术。最常规的那种。”
苏晓星看了陆宁好一会儿,说:“可以。但这样会很累。”
“那也比一直这种样子强。”陆宁说。
苏晓星早就清楚,陆宁不会甘心一直站在她身后。这个人在旧港口的时候就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