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图书馆有基础法阵的入门书。明天午休我陪你去借。”苏晓星说。
“好。”陆宁说。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这双现在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手，也许真的能放出一点什么来。不需要多厉害。只要能让她在关键时刻，多一个选择。
“不过，在那之前，”苏晓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陆宁抬头，发现她已经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贴着鼻尖，“你得先学会感受自己体内的能量。这一点，魔法少女和传统魔法都一样。”
陆宁屏住呼吸。苏晓星的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她的掌心很热，像从身体里带了什么出来。陆宁觉得有一股很轻很轻的东西从那只手下面渗进来，像春天最细的雨，沿着手背往上走，一直走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在胸口停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苏晓星问。
陆宁说不出话。她只觉得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那股东西不是她的，也不属于苏晓星。它只是在她们两个之间流动，像从一盏灯跳进了另一盏灯。很轻，很静。她试着去抓，但抓不住。那个东西像风一样从指缝间漏过去了。
“慢慢来。”苏晓星说。她松开手，坐直了身体。陆宁还在那儿愣着，像从某场梦里刚刚回来。她的脸很红，眼睛却亮得不正常。
“我好像摸到了一点。”陆宁说。
“你看，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天赋。”
周一早上，陆宁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教室，而是去图书馆。
苏晓星说到做到。第一节课前，她带着陆宁穿过教学楼东侧的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很沉的木门前。门框上挂着一块旧铜牌，写着“藏书室”。推开门，里面比陆宁想象中小。几排书架顶天立地地立着，书脊上的烫金字大多已经磨得看不清了。空气里有纸和灰尘和很淡的浆糊味。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别把书弄折了”。
苏晓星在第三排书架前停下来，手指在一排书脊上滑过去，抽出一本绿皮的书。封面上写着《基础能量引导·入门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适用于全体系，含传统魔法、心流、混合型”。
“这本最浅。”苏晓星把书递给陆宁，“后面还有两本进阶的，先别碰。你看这本的时候别急，前面几章都是废话，从第四章开始有用。”
陆宁翻开书。纸张有些发黄，但内容印得很清楚。第一章讲能量来源，第二章讲人体与魔力的关系，第三章讲常见误区。她扫了几眼，确实都是些她早就知道的东西。从第四章开始，内容一下子具体起来。讲如何感知体内游离能量，如何用呼吸辅助引导，如何用身体的不同部位充当节点。陆宁看得很快，但读到第五章的“初学者常见问题”时，她停住了。
书上写着：如果你感觉能量在胸腔附近聚集，却无法向外释放，不要慌张。这通常是因为你的魔力回路尚未建立完整，能量在体内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蓄水池”。这是正常的，但要注意不能长时间积累，否则会引起身体不适。
陆宁想起昨天苏晓星把手放在她手背上时，那股在胸口停住的东西。她合上书，抬头看了看苏晓星。苏晓星正靠在书架边看一本英雄科的杂志，察觉到她的目光，抬了抬下巴。
“没事。”陆宁把书塞进书包。她已经记住了关键的几页。
午休时，她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设备室。苏晓星帮她打了一份饭送过来，放在工作台上。陆宁坐在椅子上，书摊开在面前，旁边是她那个还没做完的电压稳定器。她看一会儿书，又摆弄一会儿零件。脑子里同时跑着两条线。
按照书上的说法，初学者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眼，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那些比呼吸还轻的东西。陆宁闭上眼。她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心跳，还有指尖因为搭在冰冷的金属上而微微发麻。她试着按书上的方法呼吸。吸气时数四拍，屏住两拍，呼气时数六拍。反复几次后，她摸到了一点边。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碰到了某样东西的边缘。很轻，很虚。她一碰，它就缩回去了。
她睁开眼，拿起筷子吃饭。饭是热的，但她吃得很快。吃完又闭上眼。这次她没有急着去碰那个东西，只是安静地待着，让它自己浮上来。过了很久，她感觉到胸腔里有一丝很细很细的暖流，像一根还没被打通的电线里微弱跳动的电流。它没有消失。它在那儿。很小，很弱。但确实在。
陆宁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光，没有火花。但她感觉胸口有点闷。书上说了，这是正常现象。她站起来，绕着工作台走了两圈，又喝了大半杯水，那种闷感才慢慢散去。
下午活动课，陆宁又去了训练馆。这回她没光做拉伸。她找了角落里一台旧跑步机，调到最低档，慢慢跑。身体还是弱，但她想试试书上说的那种呼吸节奏。跑到第五分钟时，她发现自己能在喘气的间隙保持稳定的步频了。苏晓星从旁边路过，丢给她一瓶水，说：“比上次强。”
“上次都是多久前了？”陆宁喘着问。
“上周。”苏晓星说。她没停步，继续往前走。陆宁看着她的背影，又跑了三分钟才停。她撑着跑步机扶手，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带上，很快被后面转上来的部分卷走了。
放学时，她在校门口等苏晓星。书包里那本绿皮书沉甸甸的。她靠在墙边，翻到最后一章。那章讲的是“如何将引导出的能量附着在物品上”。书上举了几个简单的例子：可以让水变温，可以让金属表面带电，也可以让一张纸暂时变硬。都是些单独拉出来没太大用处的把戏。
但是如果开发一下的话，或许也能够有不错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