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把书收好,跟她并肩走。今天天晴了。路边的树还湿着,叶子在夕阳里亮得像刷了层油。两人走了一会儿,陆宁忽然说:“我摸到了。”
苏晓星侧过头。
“你说的那种能量。”陆宁看着前面的路,“我能察觉到的量很小,但确实能够觉察到了。”
苏晓星停了一下脚步。她没有欢呼,也没有说“我早就知道”。她只是把书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说:“那明天可以试试引导出来。”
“怎么试?”陆宁问。
苏晓星想了想,说:“对着水杯。看能不能让水变热。我以前练的时候是从这个开始的。书上也写了吧。”
陆宁点头。书上是写了。她只是没想到苏晓星也用过同样的方法。她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英雄和黑市商人练基本功的时候,用的都是一样的教科书。她没笑出来,但步子轻了一些。
那天晚上,她们又去了便利店。苏晓星买了两瓶水和一盒草莓。陆宁说她不吃草莓。苏晓星表示:“我吃。你喝水就行。”
回到家,陆宁把一瓶水放在茶几上。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盯着那瓶水,像在盯一个很难拆的机箱。苏晓星坐在沙发上看她,忍住没出声。陆宁闭上眼,调匀呼吸。她按书上写的,先感受,再引导,把胸口那团很淡的暖流往下引,引到手臂,引到手掌,引到指尖。她试了三次,什么都没发生。第四次,她感觉到手掌热了一下,像被自己的体温焐久了。但那瓶水没变。她睁开眼,摸了摸瓶壁,凉的。
她换了办法。不往水上去,只盯着自己的指尖看。十根手指,哪根最听使唤?她慢慢比较,发现右手食指的感觉最清晰。她把那股很细的暖流往那根手指上引。一次,两次,十几次。忽然有一瞬间,她看见指尖冒出了一丝极细的白光。像静电火花,但更小,更安静。不到半秒就没了。但那半秒里,指尖确实亮了。她愣在那儿,盯着自己的食指。手指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皮肤还是那样,指尖还是凉的。但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我看见了。”陆宁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把那点东西吓跑。
苏晓星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她旁边。把陆宁的手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指尖。皮肤完好,没烫伤,也没红肿。苏晓星把她的手放回去,说:“你成功了。”
“就半秒。”陆宁说。
“半秒也是成了。”苏晓星把那瓶水拿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她把自己的手覆在瓶身上,手指轻轻搭着。过了几秒,她松开,把瓶子递还给陆宁。
陆宁伸手一碰。瓶壁是温的。
“我刚才用的那一下,和你那半秒是一样的。”苏晓星说,“你那个方向是对的。只是量还不够。多练就行。”
陆宁低下头,把瓶子转了一圈。她明白了。她的能量太弱,够不到那层门槛。但方向没错。那半秒的亮光不是假的。只是太少,太短,还撑不起一个完整的法术。她需要更多的练习,更稳定的引导,更长的持续时间。但至少,她现在知道那个东西真的存在了。不在书里,不在苏晓星的手里。在她自己的指尖上。
“明天还练吗?”苏晓星问。
“练。”陆宁说。
第二天早上,陆宁在设备室里坐定,闭上眼。
呼吸,四拍,两拍,六拍。吸气,屏住,呼气。她这次没有急着找胸口那团暖流,只是让自己安静下来。上次那半秒的光,像种子落进土里,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冒出来,能做的就是每天浇水。
第三轮呼吸结束时,她感觉到它了。那团暖流比昨天清楚了一些,像一条细细的线,从胸口往下走,沿着手臂,一直通到指尖。她引着它到右手食指,不太费力。然后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亮了。白白的,很稳,持续了将近两秒才消散。
陆宁盯着自己的手,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她没急着高兴,只是闭上眼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把光引到中指上,也成功了。再来一次,换到左手。左手比右手慢一些,但也亮了。她反复试了七八次,每一次都能稳稳地放出来。像打开一个开关。虽然还很小,但最关键的部分已经找到了。
中午苏晓星来送饭时,陆宁正对着指尖发呆。苏晓星把饭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又看了看她的脸。
“这就学会了?”
“嗯,会了。”陆宁说。
苏晓星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的手伸过来,掌心朝上。她指尖也亮了一小团白光,比陆宁的亮,也比陆宁的大。两团光球并排放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颗米粒。苏晓星说:“试试看能不能让它离开你的手指。”
陆宁看着自己那团光。它现在只贴着她的指尖,像粘在上面。要让它离开,就得有一个能托住它的东西。书上说,这叫魔力的延展。最基础的练习方式,是先想象出来一个容器,然后再引导着魔力朝着自己想象出来的容器里面流动,把魔力从体内逼出来之后,保持着不让它散掉,而是让它按固定的形状停留一会儿。
她盯着指尖那团光,试着把它往外推。光晃了晃,灭了。她又试了两次,都灭得更快。
“别急。”苏晓星说,“你先试试别的。让它待在掌心,不用离开身体,但要移动位置。从食指换到掌心,再从掌心换到手腕。练熟了再往外放。”
陆宁照做了。这次简单得多。光从手指移到掌心,再移到手腕。像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路在走。她来回移了十几遍,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可以在一秒内把光从任意一个指尖移到掌心。
苏晓星看她玩得差不多了,说:“下一个。法师之手。你先学一下这个,这东西的性质也和魔力的延展差不多,用这个方式来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