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的消息是周一贴出来的。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每个班的名字底下都列了科目和日期。英雄科的考试分三块：理论、体能、实践。理论是笔试，体能是跑跳投那些基础项目，实践是模拟任务。陆宁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把日期记下来。理论考在周三上午，体能周四下午，实践周五。
“实践考什么？”她问苏晓星。两人正往教室走，走廊里人来人往。
“抽签。一般是一个简单的模拟任务，比如在限定时间内保护某个目标，或者穿过障碍区取回指定物品。英雄科会按抽到的题目分组，两到三人一组。”苏晓星把书包换了个肩膀背，“你这种新转进来的，大概率会被分到人比较少的组。”
“人少什么意思？”
“就是没人愿意跟你组。”苏晓星说得直白。
陆宁没觉得意外。她在班里待了这些天，和大多数人的交集仅限于收发作业时传个本子。没人主动找她说话，她也没主动找过别人。实践考试要组队，她早就猜到会剩下。
“你抽签的时候，如果能选队友，选我。”苏晓星说。她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句：“当然，如果你不想也行。”
陆宁看了她一眼。没接那个话茬，只说：“你实践考跟我一组，不怕被拖分？”
“你体能是弱些，但实践考核也并不是光靠体能。”苏晓星推开教室门，“先进去吧。”
理论考试在周三上午。考场设在阶梯教室，单人单桌，桌面上只准放笔和橡皮。监考的是英雄科的两个老师，站在教室前后各一个。发卷前，陆宁把笔摆好，深深吸了口气。这种氛围她很久没经历过了。上次参加考试还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候在旧城区一个破旧的培训点考操作证，桌子是折叠的，椅子摇摇晃晃。现在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桌面试卷平整，反而有些不习惯。
卷子发下来，她先扫了一遍。题目覆盖了英雄科半学期以来的所有内容，能量理论、战术基础、英雄法规、简易急救。最后一道大题是案例分析，给了一段任务简报，让考生写出行动方案。
陆宁从第一题开始做。她写字不快，但答案写得很稳。能量理论那部分她闭着眼都能答。战术基础有些地方她用了自己的理解，和课本上的标准答案不太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自己的写了。英雄法规她背得最吃力，有几个处罚条款记得不太清，靠推理蒙了两个。急救部分不难，她以前在黑市上给人处理过伤口，实操经验比书本知识扎实。
最后一道案例分析她留了二十分钟。题目说的是某英雄接到指令去废弃工厂营救人质，敌方的能力类型未知，工厂内部结构复杂。陆宁写了一个很简洁的方案。她没有按标准套路走，而是把重点放在侦察和退路上。先派无人机或侦查型能力者探明敌方分布，再根据情况选择主攻方向。如果敌方能力超出预期，优先撤离人质，不强行交战。最后一行她写了句“英雄的首要职责是完成任务，但不是以牺牲为代价。如果目标不可达成，保全自身和获救者安全比硬拼更优先”。
写完还余下了五分钟。她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改了两个拿不准的。铃声响的时候，她把卷子交上去，走出阶梯教室。苏晓星已经在走廊里等她，靠在窗台边，手里拿着瓶水。
“怎么样？”苏晓星问。
“还行。”陆宁接过水喝了一口，“案例分析我写了一个不按模板来的方案。”
“你觉得这样写老师会扣分吗？”
“扣就扣吧。”
周四的体能考，陆宁预料之中地吃力。八百米跑她坚持下来了，虽然跑完脸色发白，蹲在跑道边上喘了很久。仰卧起坐做了二十个，离及格线差五个。立定跳远勉强过关。引体向上她直接就是一个选择放弃，挂上去一秒就下来了。全班看着她从单杠上滑下来，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了回去。苏晓星站在队伍里等陆宁走回来的时候，递了条毛巾过去。
“至少没垫底。”苏晓星说。
“谁垫底了？”
“三班有个女生引体向上也没过。跑了八百米之后直接躺下了。”
陆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跑道那头确实躺着个人，旁边围着两个同学。她收回视线，用毛巾擦了擦后颈的汗。
周五的实践考试是下午。考前抽签，陆宁抽到的是“仓库遇袭”。场景设定是一个地下仓库，里面有重要物资，敌方有三人，能力类型随机，己方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守住物资或击退敌方。参加这个题目的一共五个人。分两组对抗，一组防守一组进攻。陆宁被分在防守组，和苏晓星一起。另外两个防守的女生看到分组结果，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一个叫石田的女生直接走到老师面前问能不能换组，被老师用一句“抽签结果不能改”挡了回去。
石田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沉，站在陆宁旁边不说话。另一个叫川口的倒还好，只是看了陆宁一眼，问：“你擅长什么？”
“技术支援。”陆宁说。
石田哼了一声，没说话。苏晓星站在三步外，抱着手臂，目光从石田脸上扫过去。石田偏过头，假装在看考场布置。
实践考试在一个模拟训练馆里进行。仓库场景已经搭建好了，几排货架、两个出入口、一些木箱和管道。防守方提前五分钟进场布置。石田和川口是战斗型，石田用强化装甲的腿甲，川口用短棍。她们进场后就开始商量站位，没怎么搭理陆宁。苏晓星把陆宁拉到一边，低声说：“你打算怎么打？”
“信息。”陆宁说。她从袖口里摸出两个小东西，一个是之前做好的闪光弹，一个是刚完成的微型感应器。她把感应器贴在仓库后门的门框上，位置很隐蔽。然后退回来，在货架之间蹲下来，把闪光弹握在手里。
“他们从哪进来？”苏晓星问。
“正门大概率是佯攻。如果想走后门的话那么感应器会检测到的。”陆宁蹲在货架后面，声音压得很低。苏晓星站在她旁边，短杖已经握在手里。两个人靠得很近。陆宁闻到苏晓星身上那股白桃味，和汗混在一起，不像平时那么甜。
石田和川口守在正门。进攻方开始行动了。正门那边很快传来打斗声，石田的腿甲亮起来，川口的短棍敲在金属上，声音很响。但陆宁没动。她盯着手里的感应器接收端。十几秒后，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感应器的指示灯跳了一下。
“后门。”陆宁站起来。苏晓星已经朝后门方向移动了。陆宁跟在她侧后方。果然，后门被推开，一个进攻方的人影闪了进来。苏晓星没给她反应时间，短杖横扫，一道白光贴地斩过去。那人跳起来躲避，落地时撞上了货架。陆宁趁机把闪光弹扔出去。弹体在那人脚边炸开，一阵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整个后门区域。那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苏晓星上前两步，短杖抵在她胸口。“出局。”
陆宁没停。她朝正门方向跑去。石田和川口还在和两个进攻方的人缠斗。陆宁绕到侧面的货架后，把第二个闪光弹从货架顶端扔过去。白光在正门上方炸开。进攻方的两个人被闪了个正着，动作都慢了一拍。石田抓住这个机会，一记侧踢把其中一个踹倒在地。川口短棍跟上，敲在另一个的手腕上。
“出局！防守方胜利！”监考老师吹了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