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方胜。石田愣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货架后面的陆宁。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没想好该说什么。陆宁没看她，把空了的闪光弹外壳捡起来，收进口袋。苏晓星从后门方向走过来，短杖已经收好了。她走到陆宁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啊，没想到你这么...猛。”
“无所谓的。”陆宁说。
出了训练馆，陆宁在更衣室外面等苏晓星。石田从里面出来时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走过去了。陆宁没在意。她蹲在长椅旁边，把考试时用的感应器从口袋里摸出来，检查了一下。还能用。下次换个更灵敏的元件。
苏晓星出来时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她走到陆宁面前，低头看她蹲在地上摆弄零件。
“考完了还弄。”苏晓星说。
“不弄这个弄什么。”陆宁把感应器收好，站起来。
“周末了。歇歇。”
陆宁把书包背好。两个人一起出了校门。外面天还亮着，傍晚的风不冷不热，吹在身上正好。周末来了。陆宁在心里过了一遍清单：做烟雾弹，去协会交一个维护任务，把匕首的反馈参数再调一调。事情排得挺满。但走在苏晓星旁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苏晓星也没催她。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拐进了回家的路
周六早上，陆宁照例起得比苏晓星早。她洗漱完，坐在客厅地板上，把昨天从协会领回来的发烟剂拆开研究。材料是标准的民用发烟配方，烧起来会喷出一团灰白色的烟，无毒，但浓度很高。她在考虑怎么把它压缩成便携的球体，外壳用薄铝片，引信换成电力触发。正算着用量，苏晓星从卧室出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今天穿什么？”苏晓星问。
陆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家居服。昨天洗的，今天还没换。宽大的旧T恤，底下是一条到膝盖的运动短裤，苏晓星以前买给她的，穿了好几个月，松紧带已经不太紧了，得系着才不会往下滑。
“就这个。”陆宁说。
苏晓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苏晓星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后面就会有事。
“怎么了。”陆宁把发烟剂从手中放下。
“你最近出门穿什么？”
“外套和裤子。”
“哪件外套？”
“灰色的那件。”
“裤子呢？”
“也是灰色的。或者黑色的。”
苏晓星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件事。然后她走到玄关，把陆宁的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在地上。又把衣架上那件灰色连帽衫取下来，叠好，放在鞋旁边。陆宁看着她的动作，慢慢皱起眉。
“你干什么。”
“计划有变，今天去买衣服。”苏晓星说。
“我不缺衣服。”
“你缺。”苏晓星转过身来。她今天没扎头发，散着，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陆宁注意到，她把出门的外套已经拿在手里了。“你柜子里一共三套能穿出门的，其中两套是校服。剩下那套你已经穿了快两个月了。你自己可能闻不出来，我闻得出来。”
陆宁张了张嘴，想说“我洗了”，但苏晓星没给她机会。
“而且你每次出门就那两件外套换着穿。学校里已经有人在说了，说苏晓星那个表妹是不是只有一身衣服。”
“谁说的？”
“不重要。”苏晓星把外套穿上，走过来拉陆宁的胳膊，“赶紧起来。给我换鞋。”
陆宁往后缩了一下。但她现在的力气，苏晓星一只手就能把她从地板上提起来。事实上苏晓星确实这么做了。她弯腰，一手扣住陆宁的胳膊肘，往上一带。陆宁整个人就如同小鸡子一样被拎起来，脚在地板上蹬了两下才站稳。
“我不去。”陆宁说。
“由不得你。”苏晓星松开手，退后一步，把玄关的门打开。早上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凉飕飕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自己换鞋跟我走。或者我就这么扛着你出去。你可以猜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办法把你一路扛到服装店，你自己选。”
陆宁看着她。苏晓星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陆宁很少见的东西，之前打交道的时候她还真遇到过几次这种情况的苏晓星，，嗯，只能说她并不是很想对那几次有任何的回忆。
陆宁站在原地，权衡了一下。扛出去太丢人。还是扛一路，鬼知道这家伙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自己走。”她说，好吧，男性的尊严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虽然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她在面对苏晓星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有尊严过吧。
“换鞋。”
陆宁穿上那双白色平底鞋。鞋带系到一半，苏晓星蹲下来，把她系的结拆了重新系。动作很快，两下就系好了，紧贴脚面，不松不紧。
“走了。”苏晓星拉开门。
她们坐电车去了商业区。周末的上午，商店刚开门，街上人还不算多。苏晓星带着她拐进一条步行街，两侧全是服装店和饰品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陆宁觉得正常，有的她看一眼就想移开视线。苏晓星在第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看招牌，推门进去了。
店里很明亮，四面墙都挂着衣服，按颜色排列。一个店员迎上来，看到苏晓星，又看到她身后的陆宁，笑着问：“这是要来给妹妹买衣服？”
“嗯。”苏晓星说，“她平时穿得太素了。想给她换换风格。”
“啊， 确实需要换一下呢，妹妹这么漂亮，要是不打扮打扮也太浪费这份底子了。”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把她们领到一片区域，那里挂的都是偏活力一些的。苏晓星开始翻衣架，一件一件地取下来看。她挑衣服的速度很快，但每件都仔细看标签上的尺寸和面料。陆宁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苏晓星把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从衣架上摘下来，在她身前比了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