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陆宁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的。
苏晓星还没睡醒。她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抽出手，把苏晓星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胳膊慢慢抬起来，放到一边去，然后下床。
在洗手间洗漱完，又在厨房里热了两杯牛奶的陆宁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没事干的陆宁决定也玩会儿手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晓星才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过度劳累的样子，看起来和社畜一样死气沉沉的……哦，苏晓星同时有工作和学业，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起挺早的，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
“哈欠……今天周日啊，至于起这么早吗？”
“有点睡不着。”陆宁把其中一杯牛奶推过去：“可能有点凉了。”
苏晓星接住，低头喝了一口：“还好，现在温度是刚好的。”
她坐到陆宁旁边，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各自喝各自的牛奶。
“我觉得你应该多喝点牛奶，睡前也喝一杯，对睡眠……还有长身体都有帮助。”仍旧是苏晓星打破了沉默：“你这多少有点发育不良，得快点赶赶发育。”
“你当打游戏呢，多吃点资源就能发育，何况这就是牛奶，不是什么经验药剂，不是喝这东西就能好起来的，还有发育这种事情我自己都不着急，你急什么?”陆宁一边喝奶一边进行着自己的连击回击：“总不能这种事情也是听到别人说闲话吧，那那群人未免也太闲得慌了。”
“你知道的，这群人肯定有这么闲得慌。”苏晓星已经进入了扯起谎来面不改色的境界了，反正陆宁再怎么敏锐也不可能能够监控所有学生，这么说可能很赖皮，但是总归是不会被察觉，至于苏晓星为什么要这么说，，，嗯，或许是因为负罪感？等陆宁再长大一点就，应该，大概，，就没有负罪感了吧？
而此时此刻，陆宁仍旧没有往那方面思考的意思，只当是女孩子之间正常的调侃去看了，，这倒也不能怪她，毕竟她才当女孩子几天呢，对吧？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从灰变成浅蓝。
等到她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周末的学校仍旧有人，大门关着，但侧门没锁。陆宁推门进去，走廊里也已经亮起灯来，但是像她们这样周末还来学校的终究是少数，总的来说空荡荡的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二楼设备室门口的电箱旁边亮着一盏灯，照着那扇旧门。陆宁掏出钥匙开门。灯亮起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有一股闷了好几天的潮湿味。她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苏晓星顺势在一旁的旧椅子上坐下。陆宁则麻利的把读卡器和旧手机接上，又打开设备室的老旧电脑，把读卡器连上去。伴随着电脑屏幕亮起，陆宁开始刷固件。
苏晓星就在旁边看着她操作。陆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很难想象动作都能快的出现残影的情况会出现在陆宁身上，并且她还毫不自知，偶尔停下来看屏幕上的提示，然后继续。
“你平时就是这个工作速度吗，打字什么的时候。”苏晓星说。
“嗯。”
“一做就是一下午？都能保持这个速度吗？”
“有时候，但是打字这方面一般来说是大差不差的。”
嗯，苏晓星更确定了把陆宁拐回家是个正确选项，即使陆宁不能提供任何的技术协助，就凭她身上的潜力，苏晓星也不能放任她不管，这孩子不仅魔法的天赋一流，就连手部动作也是又快又稳，进行传统魔法的学习只会事半功倍，这下就不得不给陆宁在分班的时候选择一个传统魔法而非是技术专业了，你说什么？苏晓星怎么办？拜托，苏晓星早都当了英雄了，自然是只要不高出什么事情来就想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的啦。
苏晓星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四面白墙，水泥地面，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设备室里只有工作台、铁皮柜和角落那台旧三维打印机。收拾得很整齐。台面上的零件分类放着，导线绕成小圈，螺丝野都被按照大小给码好了。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科技系刚刚毕业了一批，跑路了一批，没什么人使用和维护的情况下这里完全是一团乱，台面上什么都堆在一起，直到苏晓星把陆宁弄过来。
“你把这个地方弄成很有你自己特色的据点了呢。”苏晓星说。
陆宁手上没停，眼睛也还盯着屏幕。“本来就是我在用，不会变成我自己特色的才会奇怪吧？”
“我知道。就是说说。”
固件刷完，电脑重启。陆宁把存储卡重新插上，屏幕跳出一个新的文件列表。加密文件的文件头显示出来了。她放大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苏晓星凑过来。
“我说过没，设备室的旧系统里有一个密钥库，是以前协会淘汰下来的。里面也许有对应的旧版密钥。”
“能整出来吗？”
“在试。”陆宁打开设备室的另一个程序，调出密钥库。她把密钥库里的旧密钥一个一个拖进解密程序里。前面几个都弹出了红色的失败提示。拖到第七个的时候，屏幕冒出来一阵绿色：“试出来了，防护的也不算是很严密啊。”
不过破解出来的文件不大，只有几页。
第一页。上面是一份简短的会议记录。标题写着“宁项目阶段汇报”。日期是在——十几年前。而参会人员名单里的那几个名字在拿到搜索引擎上面搜出来的来源都是协会技术研发部的成员。
“也就是说，名单吗？”
“照着这个名单上面的人来就行了吧？我看看，娄煜城、魏祺瑞、奚盈、明妮-卡尔、盖伊 尤里西斯、古城新、埃奇沃思-珊多拉、还有个...”
最后一个名字是“陆明远”。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陆明远，这个人姓和你一样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