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情绪贬值

作者:不可怜的汤姆猫 更新时间:2026/11/18 21:35:21 字数:2849

云知味被一阵碎密的铃铛声吵醒,铜钱在暗袋里烫了一下,背面浮出字:“赵铃铛在外面挂了块牌子,写着‘云台山快乐大会报名处’,下面一行小字‘兑不起面的,上台表演抵一百点’。”

他蹲在灶台前刷牙时,院门口已热闹得像赶早市。赵铃铛翻出旧条案铺了鹅黄布,左边草纸右边豁口砚台,自己坐后面拿毛笔写号,头也不抬地指挥:“报名费免了,节目单自己填。

唱歌排左,杂耍排右,学驴叫的站中间。林小云,你站中间。”林小云抱着存折脸涨得通红,后面排了七八个弟子,有拿笛子的、拎铜锣的、抱旧琵琶的。

“我还没想好报什么,昨天说学驴叫是开玩笑的,”“我当真了。”赵铃铛推过草纸,“写。

驴叫。备注:学得像,加演一场。”“加演什么?”“学驴叫加演驴叫。”秦无咎蹲在旁边剥松子,穿了件袖口短一截的月白旧袍,手腕系根红绳。

云知味问他报什么,他说弹琴,屋里翻出张断弦琴换了根新的。“你还会弹琴?”

“不会。但系统说才艺表演算节目。不会弹也是弹琴。”赵铃铛问弹什么曲子,他说没想好,实在不行弹《两只老虎》。

“仙门剑修弹《两只老虎》?你不如学驴叫。”“林小云先报的驴叫,我不跟她抢。”

林小云在中间快哭了。

云知味端着碗敲了敲碗沿:“都静一静,我说规则。节目不限形式,唱歌跳舞弹琴学驴叫翻跟头胸口碎大石,胸口碎大石别真碎,拿块豆腐意思意思就行。”

“豆腐我出!”钱多多抱个灰布包往条案上一搁,“盘出去两件法器换了一板豆腐,谁表演胸口碎大石豆腐管够。”

赵铃铛翻节目单:“你报的什么?”“撒灵石。撒一把台下抢,抢到的算节目效果。”

“撒多少?”“看情况,撒到心疼为止。”云知味嚼着面含含糊糊:“你撒灵石不如撒面,灵石又不能吃。”

钱多多愣了下把布包重新系好:“那……我撒面?”“你先把豆腐管够落实了。

石头我出,后山捡的不花钱。”秦无咎剥松子的手停了:“石头砸豆腐,豆腐碎了石头也碎了怎么办?”

“那你赔我石头。”“凭什么?”“凭你弹《两只老虎》。”秦无咎把松子壳一扔:“我弹《小星星》。”

“《小星星》也行,反正台下听不出来。”赵铃铛拿笔杆敲条案:“报名截止巳时,之后来的自己上台现编,现编的不加分但管一碗面汤,只有汤没有面。”

“汤也行!”后面有弟子喊,“我昨天兑了半碗面,汤没舍得喝,留着泡馒头吃了三顿。”

云知味扭头看他一眼,那弟子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实话。”

巳时不到,偏房前空地挤了上百号人。赵铃铛站台阶上拿筷子当话筒:“云台山快乐大会现在开始!

第一个节目,林小云,学驴叫!”林小云被推上台两腿打颤,:“呃,啊,呃,啊,”声音又尖又细尾音带拐弯,像驴被踩了尾巴之后试图用唱歌表达不满。

台下安静一瞬爆出哄堂大笑,秦无咎笑得松子从鼻子里喷出来一颗,钱多多笑得蹲在地上拍豆腐。

赵铃铛敲条案:“像!太像了!加演一场!”林小云红着脸又叫一遍,尾音拐了三个弯收在颤巍巍的“啊”上。

有人喊:“我出五十点!再来一遍!”“五十点就想加演?一百点起。”“一百点!

我出一百点!”“成交。”第三遍驴叫到一半嗓子劈了,最后那声“啊”拐到一半直接哑成短促的“嘎”,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下一个!秦无咎,弹琴!”秦无咎抱琴上台盘腿坐好,十指悬弦停了三息,开始弹《两只老虎》。

第一句弹到一半最细的弦“铮”一声断了,弦头抽在他下巴上,他面不改色把断弦一拨继续弹。

第二句弹到“跑得快”第二根弦也断了,台下喊:“别弹了!再弹琴就散架了!”

秦无咎低头看看琴认真说:“还剩三根弦,够弹完。”他用三根弦把《两只老虎》弹完了,调子从云台山跑到张记面馆又跑回来,但节奏居然没乱。

弹完把琴一合鞠躬:“谢谢,弦我回头补。”台下沉默半息掌声雷动。赵铃铛敲条案:“好评!

弦钱记你账上!”秦无咎下台从云知味旁边过:“我帮你吆喝,弦钱你出。”

“你弹的琴凭什么我出?”“因为台下鼓掌的人一半是冲你面子。”云知味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行,弦钱我出。

但你得把《小星星》也弹了。”“《小星星》没断弦。”“那更得弹,不断弦的节目观众觉得亏了。”

秦无咎想了想:“那我再弹一遍《两只老虎》,这回把弦全弹断。”“你省省吧,琴是借的。”

第三个节目钱多多撒灵石,布包往台上一倒哗啦啦碎银子铜板滚出来,台下弟子一窝蜂扑上去抢。

钱多多站台阶上看家底被人一把一把抓走,表情从慷慨变心疼变肉痛,最后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枚被踩扁的铜板对着光看了看塞回袖子里。

“还撒吗?”赵铃铛问。“撒。”他抖出最后几颗碎银子,“说好了撒到心疼,嘶,到了,刚才那一下到了。”

他把最后几颗往台下一扔捂着胸口:“不撒了不撒了,再撒明天早饭没着落。”

“你早饭不是馒头吗?”“馒头也得花钱买!”抢到银子的弟子凑过来:“钱师兄大方!

回头请你吃面!”“加蛋的?”“加蛋的!”钱多多捂着胸口的手松开了:“那行,再撒一把。”

他把布包底朝天抖出两颗藏在夹层里的碎银子往台下一扔:“最后两颗!谁抢到算谁的!”

赵铃铛等台下闹完敲条案:“下一个,云知味!大会发起人必须表演!”云知味蹲在台阶旁拿柴火棍画灶台结构图,抬头:“我表演什么?”

“你煮面。”“我天天煮面。”“今天不一样,一边煮面一边唱歌。”“我不会唱歌。”

“那就学驴叫。”“林小云学过了。”“你学个不一样的,学驴笑。”云知味把柴火棍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煮面不糊锅。”

“这算什么节目?”“你看着。”他蹲到灶台前点火添柴下面磕蛋撒葱花全程没抬头,台下围成一圈有人喊:“老板唱一个!”

云知味没理。面煮好拿筷子挑起来一根一根码进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端起碗对着面说:“唱完了。”

“你唱什么了?”“面在锅里咕嘟咕嘟响,那就是歌。”台下安静一瞬有人笑有人鼓掌,赵铃铛敲条案:“行!

算你过关!但节目效果一般扣五十点!”“凭什么扣我点?”“因为你煮的面比平时好吃,观众光顾着吃忘了看节目,这叫节目事故。”

云知味把碗往条案上一搁:“那这碗算你的,赔我五十点。”赵铃铛端起碗就跑。

大会闹到午后才散,节目单写满三张草纸。林小云驴叫加演四场,秦无咎弹断两根弦外加一根备用的,钱多多撒灵石撒到裤腰带松了半扣蹲在台阶上数剩下的铜板,数了三遍抬头说:“云师兄,我撒出去的钱够买二十碗面。”

“那你兑二十碗?”“不兑,我留着肚子明天来吃。”云知味蹲门槛上收拾碗筷,铜钱在暗袋里烫了一下,他没摸出来看但知道上面浮着什么。

“您明天还来吃面吗?”“来。”他把一摞碗摞好,“明天大会继续,节目单上还有‘胸口碎大石’没演,豆腐都备好了。”

铜钱沉默一会儿浮出最后一行字:“赵铃铛把您那碗面端走了,蹲在院墙后面吃,一边吃一边说‘这碗值五十点’。”

云知味笑了一声把最后一摞碗搁灶台上。院墙外传来赵铃铛的声音:“云知味!

明天大会我报新节目,我学驴叫加唱歌!”“你先把调找着再说!”“我调找得可准了!”

秦无咎蹲台阶上补琴弦头也不抬:“她刚才哼的那句又跑调了。”“你才跑调!”

“我耳朵没跑调。”“你蛋印大你耳朵也大?”云知味蹲门槛上把铜钱摸出来翻了个面,背面干干净净,但他觉得那行字还在,“您明天还来吃面吗?”

他把铜钱塞回暗袋对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说:“明天见。”火苗噼啪响了一声。

院墙后面传来赵铃铛闷闷的声音:“……这碗面汤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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