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味把最后一只碗摞上架子。碗底磕着碗沿叮一声响,灶膛火星蹦出来落在他脚背上,烫得他一缩,鞋面烧了个针尖大的黑点。
半空弹出光屏:【恭喜触发隐藏成就:让NPC笑到崩溃。奖励:情绪存储上限翻倍。
】
云知味盯着“笑到崩溃”看了两息:“这成就名谁起的?”
铜钱浮出小字:【系统自动生成,基于今日大会观众情绪波动峰值。林小云第三声驴叫时笑倒十七人,秦无咎弹《三只醉虎》拐调时笑倒二十三人,钱多多撒灵石撒到肉疼时,】
“行了,合着我这成就全靠他们仨卖力气。”
院墙后探出赵铃铛半个脑袋,嘴角还挂面汤:“嘀咕什么呢?我听见‘成就’了。”
云知味说系统发了个成就,奖励情绪存储上限翻倍。赵铃铛眼睛噌地亮了,整个人翻过墙来一巴掌拍在条案上,震得秦无咎刚补好的琴弦嗡一声响:“那明天大会你得继续当彩蛋!
我节目单再加三场!驴笑加演,胸口碎大石加演,秦师兄弹琴,”她扭头冲墙根喊,“林小云!
你明天驴叫能稳住不跑调吗?”
林小云从墙根爬出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云师兄……我驴笑还没练好,明天观众不笑怎么办?”
秦无咎头也不抬地绕琴弦:“你那个‘嘎’比驴叫好笑,放心。驴叫没你那么惨。”
林小云蹲回去继续练,第一声卡在喉咙里,第二声像鹅被踩了尾巴,第三声总算有点驴的意思,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钱多多蹲台阶上数铜板,数完把布袋口一紧:“云师兄,情绪存储翻倍是不是意味着明天我撒灵石你更开心?
那我多撒点?”云知味让他先把昨天撒出去的捡回来。钱多多说捡了半袋,剩下被观众捡走了。
“那你还撒?”“撒啊。我撒灵石,观众捡灵石,我捡观众捡剩的,三赢。你赢快乐,我赢快乐,观众赢灵石。”
云知味看着他磨出毛边的袖口沾着馒头渣,忽然有点想笑。铜钱烫了一下:【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愉悦。
是否主动收集周围开心情绪转化为灵力?副作用未知,建议谨慎使用。】他把铜钱攥在手心没吭声。
赵铃铛凑过来探头探脑,他塞回暗袋说没什么。赵铃铛撇嘴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刚才笑得太标准了,跟量产的似的。”
林小云点头:“像画上去的。”秦无咎补了句:“比你煮面时的笑假。”云知味沉默一息:“那明天我换个笑法。”
第二天巳时,快乐大会第二场。院门口排了三十来号人,打头那个弟子攥着一沓纸,密密麻麻记着“汤底偏咸,蛋要流心,葱花后放”,后头拎竹篮的弟子码了二十颗蛋,每颗都用干草裹着。
赵铃铛站在条案后头宣布:“第一场,胸口碎大石,豆腐垫底。表演者,钱多多!”
钱多多蹲台阶上抬头:“我?不是云师兄吗?”“你撒灵石撒得肉疼那个表情太适合被砸了。
豆腐碎了算你的。”“凭什么?”“因为你是主办方,之一。”钱多多把布袋往腰上一系:“行吧。
快乐就快乐。”
云知味蹲灶台前烧火,看了一眼条案那边,钱多多躺门板上胸口压着青石板,赵铃铛举锤子,林小云清嗓子准备暖场,秦无咎抱着琴坐墙根。
他笑了一声。铜钱浮出小字:【情绪收集已开启。当前收集范围:半径十丈。检测到开心情绪源:四个。
是否转化?】他把柴火棍往灶膛一捅,没理它。
赵铃铛一锤子下去,豆腐碎了,青石板裂了,钱多多“嗷”一嗓子,观众笑倒一片。
林小云趁机开嗓,第一声劈了,第二声拐到驴叫上,第三声破音破得跟摔碗似的,观众笑得拍大腿。
秦无咎弹《三只醉虎》,弹到一半第三根新弦又断了,他面不改色把断弦往琴轴上一绕继续弹。
云知味看着满院子笑得东倒西歪的人,嘴角往上扯了扯。铜钱烫:【检测到宿主情绪:愉悦。
已收集。当前存储:12%。】他愣了一下,这么快?
第二场驴笑加演,林小云叫到第五声终于找着调了,赵铃铛配和声唱“加蛋的三块一碗”,调子跑得比驴还远。
观众笑得蹲地上捶地砖,有人笑岔了气直喊不行了。云知味端碗面蹲门槛上吃,汤是甜的。
铜钱:【当前存储:28%。】他嚼着面想,涨得还挺快。
第三场秦无咎弹琴,弹到一半第二根弦又断了,他沉默一息把琴翻过来看了看琴底:“这琴跟我有仇。”
观众笑趴了三个。云知味蹲灶台前笑得肩膀直抖,手里那把面条差点掉地上。铜钱:【当前存储:41%。
】
散场后院子里一地瓜子壳豆腐渣。钱多多蹲台阶上数灵石,赵铃铛扫瓜子壳扫两下跟林小云对一眼又开始驴叫,秦无咎抱着断了三根弦的琴坐墙根,耳朵尖红着。
云知味把碗摞起来蹲灶台前烧水,铜钱在暗袋里烫得稳当,掏出来看背面干干净净,但那行“副作用未知”他心里有数。
林小云端碗过来添面汤,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来:“云师兄,你笑一下。”云知味扯了扯嘴角。
林小云皱眉:“再笑一下。”他又扯了扯。“你笑得好假。昨天是画上去的,今天像盖章盖上去的。
你以前笑的时候眼睛眯着,现在嘴角动眼睛不动。”云知味把柴火棍往灶膛一塞:“我这叫情绪管理。
系统给了个新功能,能收集周围人的开心情绪,收集得越多灵力涨得越快。”林小云盯着铜钱看了一会儿:“所以你笑是装的?”
“也不算装,就是笑的时候顺便收一下。”“那你不笑的时候呢?”“不笑的时候不收。”
林小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能不能别顺便了?你假笑的时候我驴叫都叫不痛快。”
秦无咎抱着琴路过灶台停了一下:“明天我弹琴,你不用笑。我弹断弦的时候你该骂骂。
你骂人的时候笑得最真。”赵铃铛扫完地凑过来:“我同意秦师兄。你昨天笑到直不起腰那会儿是真好笑。
今天你笑的时候我老觉得你在算账。”云知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柴灰:“行吧。
那我明天不收了。”“真的。”“真的。
明天纯笑,不收。”赵铃铛走了两步又回头:“但你那个情绪存储上限翻倍了不用是不是浪费。”。
“你刚才不是让我别收吗?”“我让你别假笑,没让你别收。你笑真一点,顺便收,不冲突。”
云知味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没扯嘴角,没眯眼睛,实实在在笑了一声。
铜钱烫:【检测到宿主情绪:愉悦(真实)。已收集。当前存储:43%。】赵铃铛一拍手:“这个笑对了!
明天保持!”云知味低头看了眼暗袋,忽然觉得那行“副作用未知”可能不是吓唬人的。
他蹲回灶台前下面条,水开了白浪翻涌。今天收了四十三个点的快乐,灵力涨了多少不知道,但他现在确实觉得没那么饿了。
这算副作用吗?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铜钱安安静静的没再浮字。他捞了碗面蹲门槛上吃,汤是甜的,蛋是流心的。
院门口歪牌子在风里晃了晃,赵铃铛的字被夕阳照得发亮。他听见林小云在墙根练驴叫,秦无咎在屋里给琴换弦,钱多多数灵石数到一半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吃面。铜钱忽然又烫了一下,这回浮出的字比之前都小,挤挤挨挨的:【提示:情绪存储达50%将触发被动效果。
效果内容:未知。建议宿主保持当前收集节奏。】云知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
“行吧。明天五十。后天一百。我倒要看看这被动效果是个什么玩意儿。”铜钱没再浮字。
但他觉得,它好像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