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味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火苗腾地蹿起来,映得他脸上暖烘烘的。面馆开张第三天,门口排队的人比昨天少了些,但也没少太多——差评计划还在继续,一碗面换一条好评,加蛋的换两条。
他数了数今早的收入,四十七块灵石。离九百三十六还差八百八十九。他蹲在门槛上,把碎银子塞回暗袋,摸到那枚铜钱,顺手摸出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背面干干净净,没有字。
他攥了一会儿,铜钱微微发烫。他问:“你明天还来吃面吗?”
没有回应。
他把铜钱塞回暗袋,站起来,转身往灶台走。走到一半,铜钱在暗袋里震了一下。
他停下来。
那震感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铜钱背面敲了一下。他摸出来,翻过来——背面浮现出一行字,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那行字是油墨印上去的,工工整整,像是系统打印的。这次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
“等一下。”
云知味盯着那两个字,没动。
铜钱又震了一下。一行字浮现出来,比刚才那行更歪:“你别说话。我就发这一条。”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把铜钱举到眼前,太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铜钱背面的字迹清清楚楚。他等着下一行字浮现。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又消失,像是有人在铜钱背面写字,写完又擦掉,再写,再擦。反复了三次,最后留下一行字:“你那个面馆,评分涨到2.3了。”
云知味愣了一下。他昨天看的时候还是2.0。
铜钱又震了一下:“我帮你改的。别谢我。”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客服小云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更不会说“我帮你改的”这种话。
他问:“你是小云?”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到底是客服,还是别的什么人?”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又消失,又浮现,又消失。最后留下一行字:“你猜。”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问:“你知道我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知道那家面馆?”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你问太多了。”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把铜钱攥在手心。铜钱微微发烫,烫得他手心发麻。他没有松开手。
过了一会儿,铜钱又震了一下。一行字浮现出来:“你明天还来吃面吗?”
云知味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他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铜钱没有回应。
他把铜钱塞回暗袋,站起来,转身往灶台走。走到一半,铜钱在暗袋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翻过来——背面浮现出一行字:“你还没回答我。”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客服,问他明天还来不来吃面。
他说:“来。”
铜钱没有回应。
他补了一句:“加蛋的。”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好。”
云知味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问:“你到底是客服,还是别的什么人?”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认识我?”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认识那个人?”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又消失,又浮现,又消失。最后留下一行字:“你明天来吃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把铜钱塞回暗袋,站起来,转身往灶台走。火苗映得他的脸有点暖。
第二天一早,云知味蹲在灶台前生火,听见院门口有人喊:“老板!”
他没抬头。
“老板,我来吃面。”
他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火苗腾地蹿起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秦无咎蹲在门槛上,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看着他。
“桂花糕。”秦无咎说,“赵铃铛让我带的。”
云知味没接。
秦无咎把油纸包放在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
“站住。”
秦无咎停下来。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晨光落在秦无咎的青灰色常服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
“面钱呢?”云知味问。
秦无咎回头,愣了一下。
“你吃了一碗面。”云知味说,“加蛋的。五块灵石。”
秦无咎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耳朵尖慢慢红了。他伸手摸向腰间,摸到那只粉色小荷包,又顿住了。
“我没带灵石。”他说。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他:“那你想白吃?”
秦无咎没说话。风从院门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糕的甜香。他站在晨光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云知味站起来,转身往灶台走。
“记账上。”他说,“等你下次来吃面的时候,一起还。”
秦无咎站在门口,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那我明天还来?”
云知味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火苗映得他的脸有点暖。
“来。”他说,“加蛋的。”
秦无咎走了。云知味蹲在灶台前,把桂花糕拆开,拈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的。
他蹲在门槛上晒太阳,铜钱在暗袋里微微发烫。他摸出来,翻过来——背面浮现出一行字:“你刚才跟他说话了。”
云知味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他问:“你看到了?”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一直在看?”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我一直在。”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客服小云从来没有说过“我一直在”这种话。
他问:“你到底是谁?”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认识他?”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又消失,又浮现,又消失。最后留下一行字:“你明天来吃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把铜钱塞回暗袋,站起来,转身往灶台走。
第二天一早,云知味蹲在灶台前生火。铜钱在暗袋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翻过来——背面浮现出一行字:“今天别开张。”
云知味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他问:“为什么?”
铜钱没有回应。
他问:“你到底是谁?”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你听。”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没动。他竖起耳朵,听见风从院门口吹过来,带着山下张记面馆的葱花香气。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铜钱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那个声音说:“云知味。”
他手里的铜钱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声音又说:“你明天还来吃面吗?”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攥着铜钱,手心里全是汗。那个声音他听过——在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里,石阶上蹲着一个人,那人碗里有一颗煎蛋,那人把蛋夹起来放进他碗里,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吃。我不爱吃蛋。”
那个声音,跟铜钱里传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攥着铜钱,蹲在门槛上,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小云姐?”
铜钱里没有声音了。
他问:“你到底是谁?”
铜钱震了一下。字迹浮现,又消失,又浮现,又消失。最后留下一行字:“你猜。”
云知味蹲在门槛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把铜钱塞回暗袋,站起来,转身往灶台走。火苗映得他的脸有点暖。
他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火苗腾地蹿起来,映得他脸上暖烘烘的。他问:“你明天还来吃面吗?”
铜钱没有回应。
但他听见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铜钱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说:“来。”
他蹲在灶台前,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加蛋的?”
那个声音说:“加蛋的。”
云知味蹲在灶台前,火苗映得他的脸有点暖。他忽然觉得,那碗面,好像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