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铜钱在暗袋里叮了一声。云知味蹲在灶台前添柴，摸出铜钱翻到正面，那行“今日兑换次数：0/∞”还在，旁边多了一行新字：“兑换申请：旧碗×1。
申请人：外门弟子编号0973。消耗好感度：3。状态：待处理。”
紧接着又浮出两行：旧袍子×1，消耗5；灶台前柴火棍×1，消耗2。
全是编号0973。
他把铜钱扣在灶台上，起身下面条，问：“这兑换申请是玩家点的？”
铜钱发烫，背面浮字：“在。是。GM-0420进入可兑换状态后，玩家申请自动进入队列。
需在十二时辰内处理，逾期自动通过。”云知味筷子停在半空：“自动通过？
灶台是不是也得被兑走？”“灶台属运营资产，不在清单内。
但柴火棍在。”他低头看手里那根柴火棍，塞进灶膛：“烧了，看你怎么兑。”
面煮好，磕了个蛋，蹲门槛上吃。铜钱又烫，冒出三条新申请：旧碗，0421，3；旧袍子，0888，5；一缕头发，内门弟子0017，50。
云知味差点把面条掉出来：“一缕头发五十？谁的？”“您的。
系统标注：GM-0420身体组织样本，具备唯一性，估值五十。”
他嚼着面：“我成带货主播了。”
吃完洗碗，走到院子。晨光从山下漫上来，石阶发白。院门口一个灰袍外门弟子蹲着，攥块灵石，看见他就喊：“云师兄！
我申请了兑换你的旧碗，能不能优先给我？我蹲了好几天，好感度攒到三块不容易。”
云知味问：“你吃了几碗面？”“七碗，不加蛋。”“才三块？”
“系统说我互动深度不足，光吃面没说话。”云知味沉默一会儿：“下次来吃面，跟我说句话。
随便，‘今天天气不错’也行。”“今天天气不错！”“那旧碗的事，”“排队去。”
掩上院门，蹲回灶台。铜钱又烫，他没看。添了根柴，忽然摸出铜钱翻到背面：“小云，玩家能用好感度兑我东西。
我能不能用NPC权限，兑玩家的好感度？”铜钱沉默一息，字浮得很慢：“系统未开放NPC反向兑换功能。”
“那待处理呢？我能不能拒绝？”“可以。拒绝扣除申请人好感度。
旧碗估值三块，拒绝扣六块，翻倍。GM拒绝视为负面反馈。”
“那我不拒绝呢？”“系统从运营中心档案室调取对应物品，通过铜钱空间传送给申请人。”
云知味手指敲灶沿：“档案室。旧工牌也在档案室。”“不可兑换，不可取出，不可查看。”
他念了一遍，“那我用别的方式进去呢？”铜钱没回应。
他走到案板前，把扣着的碗翻过来。碗底歪歪扭扭的小人还在，碗边站着一个，端着一碗面。
看了一会儿，翻回去扣上。“行吧，先处理申请。”翻到正面：“旧碗，通过。
旧袍子，通过。柴火棍，烧了，驳回。”铜钱浮字：“柴火棍已损毁，系统自动驳回，申请人好感度-2。”
他皱眉：“攒两块得吃几碗面？”“一缕头发，五十块那个，”停住了。
内门弟子，花五十块兑他一缕头发。一碗面一块，得吃五十碗，不加蛋。
“这谁啊？”“系统不提供申请人身份信息。”“能拒吗？”
“可以。拒绝扣除一百块好感度。”他差点把铜钱掉进灶膛：“一百块？
他攒了多久？”“累计互动四十七次，好感度余额零。”
“零拿什么兑？”“可预支，上限为物品估值两倍。”云知味把铜钱举到眼前：“他为了兑我一缕头发，把自己兑成负数了？”
铜钱没回应。
他蹲了一会儿，灶膛火噼啪响，锅水又开。舀了瓢凉水，水声盖住响动。
“通过。”铜钱浮字：“兑换已通过，物品将从档案室调取，传送预计一刻钟。”
他拨小火，翻到背面：“小云，档案室谁在管？”“系统自动管理。”
“调取时我能看见档案室里面吗？”铜钱沉默很久，字浮得极慢：“您想看什么？”
云知味嘴角动了一下：“你这话问得，跟客服该问的不太一样。”
铜钱没回应。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缝，那外门弟子还蹲在石阶下。“云师兄，旧碗，”“一刻钟后来拿。”
弟子跳起来差点绊倒：“谢谢师兄！”掩上门，蹲回灶台。
铜钱微微发烫，他没摸出来看。添柴，火苗蹿起，面汤咕嘟翻泡，白气带着淡甜香。
忽然想起什么，翻到背面：“小云，你明天来烧火，那口锅算谁的？”
“系统资产。”“我用呢？”“GM-0420拥有运营资产使用权。”
“使用权，跟旧工牌一样，不可兑换，不可取出，不可查看。”
铜钱没回应。
他把铜钱塞回暗袋，走到案板前，把扣着的碗翻过来。小人还在，端着一碗面。
看了一会儿：“行吧。一个碗换三块好感度，我这面馆开得跟卖周边似的。”
院门外脚步声，有人在石阶上跑，门缝挤进声音：“云师兄！
一刻钟到了！”云知味没动。铜钱叮一声，摸出来看，背面浮字：“物品已送达。
旧碗×1，已传送至申请人。好感度+3。”翻到正面，“今日兑换次数：1/∞”。
盯着“1”看了一会儿，翻回背面：“小云，我今天把兑换次数刷满了会怎么样？”
“系统未设上限。”“玩家好感度扣光呢？”“归零时，玩家与GM互动权限冻结。”
“冻结就不能来吃面了？”“不能。”
他把铜钱攥在手心，蹲在灶台前看面汤翻泡。白气升上来，甜香。
忽然想起一个画面，石阶，白面，清汤，葱花，流心煎蛋，旁边蹲着一个人，把蛋夹进他碗里，说“你吃，我不爱吃蛋”。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记得那碗面是甜的。“小云，我把兑换系统关了会怎么样？”
铜钱沉默很久，字浮得极慢，歪歪斜斜像手写体：“您关不了。
但可以不处理。”“不处理呢？”“十二时辰后自动通过。”
“那不就是强买强卖？”铜钱没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外门弟子已走，石阶上留着一块灵石，搁在门槛边。
弯腰捡起，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谢谢师兄。面很好吃。”
揣进暗袋，蹲回灶台。铜钱还在手里攥着，微微发烫。翻到背面：“小云，我把那些申请全拒了会怎么样？”
“您的好感度会掉。”“我的？我不是GM吗？”“GM-0420同时具备NPC属性。
玩家对您的互动同时计入您的被互动数据。”“我拒一个人，自己也掉好感度？”
“是。”
他把铜钱搁在灶沿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行吧。那我就不拒，全通过。”
铜钱浮字：“全部通过将消耗玩家好感度。部分玩家余额不足，将预支负数。”
“让他们预支。我倒要看看，这系统能预支到什么时候。”
站起来往锅里下面，磕了颗蛋，蛋黄在沸水里散开，流心，金黄透亮。
铜钱在灶沿上微微发烫，摸出来看，背面浮字：“今日兑换次数：3/∞。”
塞回暗袋，蹲在灶台前等面熟。院门外脚步声，有人喊：“云师兄！
山下张记面馆门口又排了好几百人！”“让他们排着。”
“他们说今天要兑你的旧袍子！”“排队。”脚步声远了。
蹲在灶台前看面翻腾，铜钱又烫了一下，没摸出来看。但他知道，那上面大概又多了一行兑换申请。
他笑了一声，把面捞进碗里：“行吧。自动售货机，正式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