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露的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把杆上,发出一声闷响,听着声音都感觉相当痛苦。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林攸宁,手臂收得极紧。
“小宁...小宁...”
零露的声音在发抖。
她跪在地上,一手仍死死护着林攸宁的后脑,另一手已经沿着她的脊椎、腰侧、大腿快速往下摸。
“还疼吗?哪里疼!”
林攸宁惊魂未定地睁大眼,发现自己被零露完全圈在怀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喷在她颈侧。
“零露姐...我没事...”
她快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了,象征性地推了推零露的手臂,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收缩。
“别说话!”
零露突然低吼。
“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了伤。”
这把林攸宁吓了一跳,彻底泄了力,任由零露的手去掀她的衣服。
“嘶...”
一顿检查后,零露的手掌已经滑到林攸宁的右膝。
那里因为摔倒时磕到地板,红了一大片。
好在地板比较光滑,只是擦破了点皮,血液顺着腿部淌了下来。
看到那片擦伤的瞬间,零露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破了...对不起...是我不对,姐姐不该这么强迫你的...”
她喃喃道,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然后俯下身轻轻朝着血红的口子处吹气。
“怎么能...这里破了呢。”
吹了好一会,直到林攸宁感觉不疼了,零露才抬起头。
“还疼吗?”
“真不疼,就擦了一下...”
这倒是实话,林攸宁感觉零露这一撞反而更痛一些。
“骗人。”
零露打断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微皱的眉心。
“都出血了,能不疼吗。以前你就这样...”
以前?
林攸宁还没消化这句话,零露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零露姐!我能走...”
“不,你不能。”
零露低头看她。
“你的膝盖受伤了,后脑也可能震到了。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绑起来扛回去。”
林攸宁被吓得不敢动了。
零露抱着她走出练习室,走廊里还有几个没走的练习生,看到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
零露却视若无睹,只是将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紧。
行进途中,零露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
“让开。”
那几个女生慌忙退到墙边,大气不敢出。
一路上,零露走得很快,但手臂却稳得不可思议。
她把林攸宁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不让她被走廊的冷风吹到,也不让旁人看清她的表情。
“零露姐...你放我下来吧,被人看到...”
“看到什么?”
零露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顿了顿,下巴轻轻蹭过林攸宁的发顶,惹得林攸宁身子又抖了抖。
“小宁受伤了,姐姐抱你回宿舍擦一下药,好不好?”
林攸宁彻底不敢说话了,只得点头同意。
回到宿舍,零露没有把林攸宁放在她自己床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单膝跪地,从床底拖出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纱布、碘伏、冰袋、喷雾,应有尽有。
她拧开碘伏,棉签蘸了药,一点点涂在林攸宁膝盖的伤口上。
“嘶...”
“疼?”
零露立刻停手,抬头看她,语气像是认错似的。
“那我轻一点。”
“不是,就是有点凉凉的...”
零露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还凉吗?”
林攸宁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和颤抖的指尖,忽然意识到,其实零露比她更疼。但这个人在为她疼。
“零露姐,对不起...”
“嘘。”
零露把食指按在她嘴唇上,抬眼凝视她。
“我没事,你记住,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但小宁要是再受伤...”
零露俯身,凑近她耳边。
“我就把你锁在这个房间里,哪里也不许去。听懂了吗?”
零露说话的时候故意朝着耳朵吹气,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冲林攸宁大脑,让她思考不能,只得抿唇点了点头。
“开玩笑的...小宁你早点睡,我去洗个澡。”
零露退开,她帮林攸宁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姐姐的模样。
“喝点水,睡一会儿吧,伤口不深,抹好药明天就结痂了。”
说完,零露给她递了杯水。
林攸宁乖乖喝完后,零露顺手把灯关上了,好像是真的准备睡觉了。
摔了一跤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加上训练一天真的累了,灯一关便马上进入了梦乡。
......
是夜,在确定少女完完全全进入梦乡后,零露悄悄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林攸宁床边。
她刚刚给少女的水里加了点安眠的药物,这会应该是完全睡下了。
掀开了林攸宁的被子,酣梦中的少女浑然不觉,只是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零露看到少女穿的长裤,不由得眯了眯眼...
“小宁,睡觉穿裤子的毛病还是没改,下次睡觉要老老实实穿睡衣哦。”
说着,零露的手从裤脚一路向上拨开,直至少女的大腿根部。
看着白花花的大腿上那道不合时宜的伤口,零露的眼神又沉郁了几分。
她轻轻用手指在伤口处划了个圈,随后用力按了按那个伤口。
刚刚结痂的伤口瞬间破裂,血液从破口处流出。
床上的少女似乎感受的疼痛,连眉角都紧了几分。
安眠药效用发力了,少女并没有因疼痛而醒来,只是保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
零露又拿来药箱,细细上过一遍药后,这才把裤子给拉下来。
“给你个教训,小宁,知道痛了,下次就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
日子一天一天过,训练、吃饭、睡觉、加练,循环往复。
林攸宁发现自己对零露的依赖在悄悄增加,几乎成了一种无意识的习惯。
早上她还没醒,零露已经帮她带好了早餐放在桌上。
课表上一些她没注意的调整,零露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
晚上训练结束得晚了,零露就在门口等着,然后两人一起走回宿舍。
偶尔她漏了什么,零露都会顺手补上。
林攸宁有时候觉得,零露像一块悄悄挪到她脚下的垫脚石,无声无息地承托着她,让她走得更稳了一些。
她说不清这是好还是不好,只是没有拒绝。
顺手带的,刚好看到,反正我也要走。
林攸宁对此没有多想什么,或许这就是零露对同居舍友的态度呢?
毕竟她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也是忙前忙后帮了同事不少忙。
对此,林攸宁给出的评价是。
高情商的漂亮妹子舍友,虽然在自己的事情上,零露似乎有些过分关心了。
大多时候零露的目光很安静,俨然一副邻家温柔知心大姐姐模样。
“之后有钱了,找个机会请她吃饭吧。”
林攸宁对零露的帮助看在眼里,她想着要报答这份感情。
她知道对一个人好很累很累。
一天晚上,林攸宁洗完澡出来,看到零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舞蹈视频,进度条已经拖了一半。
“你在看什么?”
“下一轮公演的曲目,提前了解一下。”
“这么快就开始准备了?”
“早点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好。”
零露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首歌,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林攸宁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甜歌,歌词简单,旋律上口,适合新手。
“确实还可以。”。
“那就这首。”
零露收回手机。
“到时候组队的话,我们一组。”
林攸宁点了点头。
两天后的下午,林攸宁从沈若瑜的练习室回来,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认出那辆车了。
苏安歌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看到林攸宁走过来,站直了身,朝着林攸宁勾了勾手。
林攸宁本来想低着头装看不见,但好像反而是对方先发现了她。
“你怎么来了?”
不太情愿的走过去,林攸宁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顺路。”
苏安歌说。
“来看看你活着没有。”
“活着...”
苏安歌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扫了一圈,从头发到鞋子,然后又回到脸上。
“瘦了。”
林攸宁没接话。
苏安歌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她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截。
她歪着头看着林攸宁。
“听说你最近和那个叫零露的走得很近?”
“我们是室友。”
“只是室友?”
林攸宁掐了掐自己的裤腿,压力大的时候她就经常这么干。
“是...”
苏安歌笑了一下。
“这里是我投资的节目,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攸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碰到宿舍楼的门框。
苏安歌没有继续逼近,只是停在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低着头看她。
她的目光从林攸宁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