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攸宁望着零露那双好看的眸子,然后又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一般被人点明出来的事实,还是承认为好。
“...嗯。”
“那你看到了什么?”
“感觉零露姐的动作,很流畅。”
零露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林攸宁。
走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张脸照得很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你下次还想看吗?”
林攸宁有些不明白零露的意思。
“...什么?”
“下次变奏的时候,我可以放慢一点,这样小宁就更方便跟上了吧。”
零露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攸宁站在原地,看着零露高挑的背影走远。
“发什么呆呢小宁,快跟上来啊。”
零露笑着回头拉上林攸宁的手。
“哦...好的。”
两个人并肩走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之后,林攸宁翻看手机,发现银行卡上忽然被人打了一笔钱。
林知夏:“有人给你指定打赏,抽完成后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钱?是钱!
林攸宁变得很开心。
有人给她转账,有人认可她的努力了!
自己不是什么无用的花瓶,还是会有人关注并支持她的。
最关键的是,这是她还债的里程碑式一幕。
别说五百,哪怕十块都够林攸宁开心好一阵了。
兴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不停打转。
一件是打赏的五百,另一件是即将准备的演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谢,给我这笔钱。”
“要不要找个机会送个礼物回馈一下呢。”
想了许久,林攸宁却得不到什么好的结论。
她虽然卡上有刚得到的五百,但自己的钱可能对对方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如果自己把钱花光的话,那又要变回饥一顿饱一顿,靠零露接济的穷光蛋了。
而且她打算最近请零露吃个饭,毕竟对方真的很照顾自己。
“还是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会比较好吗?”
虽然围巾或者手套什么的林攸宁会做,但会不会太俗气了。
而且现在也没到冬天,送这些应该也用不到吧。
那就,送书法?
虽然林攸宁对自己的字迹不算自信,但不妨碍她可以多写一点。
既不算简单,也能体现诚意。
她网购了一叠草稿,打算写点信件或者日常见闻,大概写个四五千字应该差不多了?
打定主意后,林攸宁也产生了些许困意,很快便睡去。
又过了两天,公演前最后一次排练。
零露的动作比前几次明显更放得开了,她的手臂延伸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转体的时候裙摆甩开,在灯光的照射下拖出一道弧线。
林攸宁站在第二排,离她的位置不远,能看到她白颈上细碎的汗珠。
林攸宁有意识地想要跟上节奏,但发现自己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零露的侧脸上。
她在想,零露跳舞的样子,确实很好看。
今天特地提早放了假,舞蹈老师让大家早点休息。
林攸宁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零露还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
“手指不太舒服。”
零露翻过手掌,无名指的指节处有一小块红肿,像是排练的时候蹭到了。
“你等一下。”
林攸宁走到墙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瓶正骨水,走回来递给她。
“我感觉这个效果还不错,抹一点吧。”
零露接过正骨水,没有立刻抹。
她抬头看着林攸宁。
“你怎么什么都有?”
“也不是...这是最近才买的,感觉会用得上。”
零露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攸宁。
“那就谢谢小宁啦。”
零露朝她吐了吐舌头,低头扭开正骨水的瓶盖,抹在无名指的指节上。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台呢。”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今天工作人员也都早早下班了。
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前一后。
“明天公演,紧张吗?”
零露问。
“有点。”
林攸宁说。
毕竟也算是阶段性检验了,如果自己表演还算过得去的话,那就离还钱更近一步。
所以一定要成功啊,林攸宁。
就算对得起自己这几周的努力了...
“有零露姐在的话,还好。”
“说不定明天出名的是你呢。”
林攸宁侧过头看她,但零露没有转过来看她。
“你只要上台的时候,和排练的时候一样就好了。”
零露说。
“我觉得小宁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林攸宁心里有些感激。
“谢谢。”
“实话实说而已。”
回到宿舍,林攸宁坐在床边,低头写着字。
一开始她写了一堆感谢的话,但感觉有些敷衍。
随后便记录起了自己的日常。
每天早起锻炼,拉伸,练舞,唱歌。
像写日记似的,她写得越来越多...
“啊...写错字了。”
林攸宁看着错字,有些懊恼。
如果划掉的话,就很不美观,但这页快写完了...
“还是撕掉好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只能放弃一整晚的劳动成果了。
这算是林攸宁接触偶像事业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粉丝。
节目组每天都会有直播,但这个阶段林攸宁却没怎么关注直播内容。
“也不知道是哪场直播被看见了呢...”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林攸宁却相当感激对方。
林攸宁写书法的同时,零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宁,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粥吧。白粥就行。”
“好,我帮你去食堂带。”
林攸宁放下笔,躺进被子里。
她侧过头,看到零露坐在对面的床上,正在往脚踝上摸正骨水。
“你脚也伤了?”
“有一点,不严重。”
零露头也没抬地说。
林攸宁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晚安。”
零露关上灯,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晚安,零露姐”
第二天早上,林攸宁睁开眼的时候,床头已经放了一碗粥和一个水煮蛋。
粥还冒着热气,杯子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
【食堂阿姨说今天没有白粥,我换成了香菇鸡丝。你先吃,我去跑步了。】
林攸宁拿起那张纸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端着粥喝了一口,香菇的鲜味和鸡丝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不咸不淡,温度刚好。
不得不说这里的伙食还是蛮不错的。
就是稍微有些小贵,林攸宁有些负担不起。
窗外的天还是灰蓝的,走廊里安安静静。
林攸宁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零露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应该走的很早。
林攸宁换好演出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
浅蓝色的连衣裙意外地贴合少女的身材,裙摆到膝盖上方,领口有一圈细小的白色花边。
节目组给的演出服是全新的,刚拿到的时候林攸宁还感叹衣服的质量。
她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头发...”
她把扎好的马尾拆了,重新扎了一遍,又拆了,又扎了一遍。
好难扎...
之前几次都是零露帮她弄的,她自己压根不会绑好看的头发。
绑第三次的时候,林攸宁认输。
“算了,就这样吧。”